“嘻嘻嘻！”
“哈哈哈哈！”
一连串隐约的孩童嬉笑声入耳。华灵犀睁开沉重的眼皮，透过车窗看见草地上玩耍的孩童。浮在半空的牵丝若隐若现，她以为自己睡得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嗯？”
“怎么了？”拓跋烈火听到动静，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
“大小姐您该去读书了。”
“我知道了……”
个子最高的女孩耷拉着脑袋，随着装扮体面的仆妇回了院子。
拓跋烈火视线跟着挪动：“这不是李家别院吗？”
华灵犀的视线始终落在提牵起的孩子身上：“那是守心少爷吗？”
“守心？”拓跋烈火目光转回草地上，视线也落在了西瓜头小童身上，回身好奇地问：“是那个矮一点的小孩吗？”
华灵犀微微颔首：“嗯，看着像！”
拓跋烈火自然听过洲境双熊的传闻，也不意外华灵犀见过守心。只是不敢相信这七岁模样的小童会有传闻中的破坏力。
“这么小啊？”
“要不怎么叫熊孩子呢！”华灵犀调笑一句，视线又转向了被牵着的女孩，这个女孩和进了郁家别院的女孩很像，“章公子，那个被牵引着的孩子是谁？”
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一直安静听着二人对话的章远坐直身，解释道：“她是郝文未婚妻的妹妹，带到这边治病的。”
“治失魂症的吗？”
“嗯。”
“谁这么大排面，能请动守心少爷亲自出马？”华灵犀生出几分好奇，心念流转间不再执着病痛，人也精神了几分。
拓跋烈火脑中蹦出一个猜测，回身求证：“是郁哥吗？”
“嗯，”章远点点头，提醒道，“我不清楚他们的工作流程，但是守心少爷此刻化名小黑，许是出来玩的。”
“我明白了！”华灵犀微微颔首。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二进小院门前。
舟车劳顿，华灵犀一个身有重疾的孕妇，早已没了力气，坐定不久就睡下了。
她再醒来已经过了午时，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陌生女人坐在不远处。女人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华灵犀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
那是张温婉清秀的脸，称不上极致的貌美，却自带了几分亲切感，只看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放下全部警惕。
“你是？”华灵犀开口问。
“叫我甘棠就好。”柯梨淡淡地道。
“甘棠？”华灵犀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号，再次定睛看去。她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威严气势，竟凌驾于自家主君之上，只觉高深莫测。
『甘棠又叫棠梨……梨！北地大妖的名讳便是一个梨字！』华灵犀想通这些，慌忙地撑起身子想要行礼。
柯梨扶住她的臂膀，让她躺了回去：“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一惊一乍的折腾了，好好躺着吧！”
“是！”华灵犀躺回枕头上，又有些不安心，“您……”
柯梨打断道：“我叫甘棠，一个体验人间烟火的小妖罢了。”
“在下明白了。”游历红尘是高人钟爱之事，华灵犀要做的就是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想到此，她环视一周问道：“小火呢？”
柯梨走到窗边，朝主屋看去：“和他们在正堂诉说人间疾苦，体味世事无常呢。”
“终究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华灵犀嘴上是这般说辞，还是不放心地走到窗前，朝主屋书房那边看去。
“年轻，你还选他？”柯梨顺势坐在窗边，眼眸中挂上些许揶揄。
“主君说年少无知的人容易感情用事，如今放眼整个西方，世家子弟里怕是只有他会为了我穷尽所能。若是换了其他人，只会在主君面前哭上几场，换取诸多好处罢了。”
说到此处，华灵犀眼中尽是幸福的满足：“也不枉我来这红尘走一场。”
“你倒是知足。”
“知足者常乐吗！”
柯梨平易近人，华灵犀不觉间多唠了些家常，正想问她为谁而尽心奔走，忽听主屋那边传来一声展扇声响。
循声望去，摇扇之人仙风道骨，遗世独立，比那以美貌著称的水族大神官，又多了几分逍遥恣意，自成一派风流。
“执扇的那位，莫不是夫人的人？”华灵犀大胆地打探起来。
“你觉得如何？”柯梨眉目微挑，嘴角梨涡随之展现。
华灵犀定睛凝望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老实说，比我那爱用蛮力的主君，更适合做枕边人。”
柯梨忍不住调笑：“你这么说你主人小话，不怕他打你手板？”
华灵犀也没怕：“我当着他的面也是这般说，他是爽朗公正的明主，我愿意誓死追随。但是从选男人的角度说，我是真怕他一兴奋起来把我勒死。”
“猛虎嗅蔷薇，也许有你见不到的温柔哦！”
“会吗？”华灵犀尝试着想那个画面，脑中只浮现出一身抖动的肌肉。她打了个寒噤，使劲晃起脑袋，试图把骨骼嘎吱作响的可怕声响从脑中甩走。
“等他娶妻的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柯梨笑着建议。
华灵犀忍不住仰天长叹：“我怕是再有五个一千五年也等不到了。”
“为何？”
“他喜欢别人的通房，养我护我、把我托付给可依靠之人，都是对自己美好奢望的寄托。老实说我真心感谢那位大人，让我活得无忧无虑。”华灵犀也没避讳，眼前这是有大能之人，没准多说几句，自家主君能早日美梦成真。
听到此处，柯梨也不禁多问了一句：“以他的身份，喜欢谁家的通房讨要来不就好了。”
华灵犀摇摇头，说得肯定：“他不敢，他喜欢那姑娘，多半是爱屋及乌，自然不会为了一己私情，夺了那位的左膀右臂。”
“这样啊！”柯梨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思量，转而问起了正事，“你以后如何打算？”
“什么！”拓跋烈火赶紧捂住嘴，按捺住心中喜悦，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可以把她的灵识放到叶小妹躯壳里，文哥你怎么看？”霄转过视线。
拓跋烈火自然希望郝文立即答应，期待地盯着他，恨不得替他说声可以。
“那她还是叶小妹吗？”郝文犹豫地问。
“最初那个早两年还能补上，如今的情况定要替换了。从轮回角度来说，人是靠躯壳血脉延续亲缘，至于感情可以在长期相处中产生。”霄尽量把话说得客观，也是希望郝文慎重考虑。
拓跋烈火使劲摇晃着郝文，努力争取道：“以后咱们就是连襟了，还能相互照应，多好啊，你就答应了吧！”
“这样叶姑娘和华姑娘就是亲姐妹了。”章远适时地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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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相互照应！』郝文心中豁然开朗，华灵犀只要略有些感恩之心，稍稍照拂叶芝一二，远比那些惦记嫁妆的宗亲强上许多。
“华姑娘愿意吗……”他突然害怕华灵犀不愿意了。
“去问问吧！”
不知谁说了一声，几人皆起身去了东厢房。
厢房内，华灵犀听过柯梨的建议沉吟良久。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大都止步于厅堂，只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进了侧间。
拓跋烈火几步走到华灵犀身畔，抱住她的手，激动地言语含混：“灵犀，有救了！”
华灵犀含着泪水点点头：“嗯，我听甘棠姐姐说了。”
拓跋烈火转向柯梨，把头磕得砰砰响：“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娘……”
见人没有要停的意思，柯梨蹙眉阻止：“好了，一会晕了，你还指望我们照顾她吗！”
拓跋烈火这才停下动作，看向华灵犀开怀一笑。
华灵犀拿帕子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收回手神色又变得肃穆了：“我觉得你们还是该问问叶姑娘的意见，她虽年幼却也不是完全不知事。”
“嗯，我这就去问。”拓跋烈火兴奋地冲出门去。
华灵犀在后边无奈地摇摇头：“你不会觉得他很幼稚吗？”
“他愿意把最纯真的一面展示给你，不是很好吗？”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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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文走进屋里就大声道：“阿芝，小妹的病有希望治好了！”
叶芝丢了手里的笔，兴冲冲地跑过来：“真的吗，真的吗？”
“嗯，不过……”郝文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叶芝不停跺着脚，很是心急。
“她长大了，会和小时候不太一样！”章远插话道。
叶芝忽闪忽闪眼睛，忽然眸光四射：“就像我小时候很爱哭，但现在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姐姐一样吗？”
“噗！”李怀瑾差点笑出声来，看到郝文凌厉的目光，赶忙捂住了嘴。
郝文看向叶芝，笑容温和：“大家长大了，都会有些变化。”
“我明白了。”叶芝点点头，又歪着脑袋，困惑地看过来，“哥哥，妹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阿芝有些记不清了。”
叶小妹小时候具体是什么样的，郝文当真不记得了，他只得佯装凝眉认真思考，然后做出一副回忆起来的模样：“很乖，喜欢粘着姐姐。”
“那希望她以后还会喜欢我这个姐姐。”叶芝握拳望向空中，眼中满是期待的柔光。
“一定会的，我们阿芝最优秀了！”郝文轻抚着叶芝脑袋，笑容亦是温和。
另一边，拓跋烈火推着华灵犀，悄悄退出了天井大厅。华灵犀斜睨着他，满眼鄙夷。
拓跋烈火不明原因，依旧心虚：“怎……怎么了？”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恋童癖！”
“呵，你可别把我和郝文混为一谈，我的审美很正常！”拓跋烈火愤愤地辩解。
“大叔你不要这样对人家，怕怕哦！”
矫揉造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拓跋烈火骨头都酥软了。他享受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瞳，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我不是，我没有……”连辩驳声都显得苍白无力。
华灵犀翻着白眼，美滋滋地转回身，抬眸看到迎面而来的医仙，忍不住打起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