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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红叶老师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种罕见几乎要破音的激动，整个人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进了休息室，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头奖。
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根还没吃完的香蕉，嘴巴里还嚼着上一口，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没噎住。
“怎么了红叶老师？”你含糊不清地应道，一边拍着胸口把那一大口香蕉咽下去，一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什么事能让她激动成这样？
“结果出来了！！”红叶老师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你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今年奥运会——年龄限制还是十五岁！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早川教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块他从不离身的夹板，上面夹着厚厚一沓文件，边缘露出几张折了角的打印纸。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平静表情，但他走到你面前时，没有坐下，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倒杯茶。
他看着她，推了推眼镜。
“联盟那边，”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认同了你的十五岁年龄。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参加完这次JGP分站赛，回日本参加全日JPG，然后是今年年底的JGP总决赛。来年的暑假，也就是差不多下一次新人赛A举行的时间段——”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你可以参加国内的奥运会选拔赛。”
“通过了。”他看着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你就能够参加奥运会了。”
“…欸…”
你眨了眨眼。
手里的香蕉还捏着，指尖微微发凉。
红叶老师的声音、早川教练的声音、隐约传来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重新涌回来。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根香蕉，又抬起头，看看红叶老师涨红的脸，再看看早川教练那副故作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细微波澜的模样。
然后——
你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香蕉都顾不上放在桌上，直接往嘴里一叼，空出来的那只手攥成拳头，在身前用力一挥，声音因为嘴里还叼着香蕉而有些含混，但那语气里的笃定和张扬，清晰得像冰刀划过冰面的刻痕。
“我会赢的！”
早川教练看着你这副嘴里叼着香蕉、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小太阳的模样，嘴角终于没忍住，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当然。”他说。
…
你梦寐以求的那场游戏，那张通往最终关卡的门票，你已经握在了手里。
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一关一关打下来的，是在无数次摔倒与爬起中、在发育关的泥沼里、在那套被删减又重来的《Starlight》中，一点一点赢回来的。
既然如此。
那就继续通关下去吧。
…
你就很适合“少年暴君”这个词。
理依奈盯着屏幕上的转播画面，心里默默地想着。
此刻她身在泰国曼谷公开滑冰场，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腿上搭着一条毛巾，刚刚结束的热身让她额前的碎发还有些微潮。
她的比赛在明天，时间与你在意大利的赛事完美错开，这让她得以在调整自己状态的同时，完整地观看了你的短节目直播。
她太了解你了。
或者说，她看透了你骨子里的某些特质。
那种东西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也不是教练能教出来的，它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刻在基因里的某种执拗，从你第一次站在冰面上、第一次起跳、第一次在摔倒后不等人扶就自己爬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悄悄生长。
你拥有着极高的、近乎不容侵犯的自尊心，以及与之匹配的、强大的自负。
不是那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维持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的“我就是最强的”确信。
你仿佛天生就相信，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一切轨迹、一切被前人划定好的条条框框，都应该理所应当地按照你心中的蓝图去运转。
如果现实不是这样，如果规则不允许，如果别人说“不可能”——那么你就会调动起全部的能量、全部的意志、甚至是某种不讲道理近乎蛮横的执拗，强行去扭转局面，让事情朝着你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便是所谓的极高的“配得感”。
你的底色，就该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天赋你有。
早川教练对你从不宽容。
最完美的跳跃让你在发育关的泥沼里死死抓着不肯松手。
你站在领奖台最高处时，那最耀眼的灯光都落在你身上。
你从未怀疑过自己不会赢，从来没有。
哪怕是生长痛后在冰面上第一次尝试四周跳、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摔倒的那一刻，你眼睛里燃烧的也不是“我是不是做不到”的自我怀疑，而是“再来一次”的蛮横。
你知道自己配得上那个跳跃，只是这一次身体没有配合好。
当然，理依奈也清楚，这种“暴君”般的性格，必然伴随着高度的自我中心。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执着、乃至旁人看来近乎残酷的自我锤炼，最终指向的，都是那个以自我意志为核心不容动摇的目标——我要赢，我要跳出来，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
这就像一把精心锻造的双刃利剑，当人们为其展现出的惊人美丽、刀锋流转间的优雅与锐利而赞叹不已时，也难免会对那闪烁的、足以斩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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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阻碍的凛冽寒光，感到由衷的畏惧。但在那极致的美与力量背后，又有谁能真正握住那冰冷的剑柄，而不被其锋芒所伤？
即便是站在你身边的、被你称作“教练”的人，恐怕也需要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可你偏偏又多了那份属于“少年”的稚气。
这才是最让人咬牙切齿的地方。
你不会像真正的暴君那样阴沉、冷酷、不苟言笑。
你会因为吃到好吃的冰淇淋而眯起眼睛，会因为教练的一句夸奖而得意地翘起嘴角，会在比赛前紧张到不停地扯额前的刘海，会在赢下比赛后披着国旗满场跑、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你的“暴君”气质，是裹挟在十六岁少女的皮囊之下的，是混合着汗水、泪水、以及那些毫无形象的大笑和鬼脸的。
它让你在成为“怪物”的同时，依然是一个鲜活的、会被红叶老师勒到喘不过气的、会因为鸣的一个拥抱而心软的普通少女。
没有刻意弱化你的锋芒，但你在经历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之后，依然能够在某时某刻毫不设防地笑出来的、鲜活的东西。
理依奈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
就像此刻转播画面里，你在分站赛上的表现。
青年组选手能使用的跳跃数量有限，规则也禁止使用阿克塞尔三周跳，只能在后外点冰三周、后外结环三周、阿克塞尔两周这些相对基础的跳跃中，构建你的技术编排。
对许多选手来说，这样的限制或许意味着“无法拉开差距”，意味着需要在步法和旋转上花更多心思去弥补难度的不足。
可你没有把那当作限制。
你把那当作舞台。
每一个跳跃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起跳果断，落冰干净，高度和远度在同组选手中一骑绝尘。
每一次旋转都蕴含着稳定的力量，轴心笔直，转速适中，姿态变换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步法与音乐的契合度高得惊人，你仿佛不是在完成一套规定动作，而是在用刀刃在冰面上书写自己的情绪，那些捻转步、乔克塔、莫霍克，每一个衔接都带着呼吸感。
在有限的框架内，你依然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就像一个被迫使用普通兵器的剑客，依然能用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刺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与其说你是试图挑战权威、颠覆秩序的“魔女”，理依奈想，不如说，你更像是推翻旧日魔王、然后自己坐上那至高王座的暴君。
不是毁灭，不是破坏，而是征服。
你从来不想仅仅证明“我也可以”——你想要证明的是“我才是最好的，并且这个位置本该属于我”。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同台竞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