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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柚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小鸣明天的比赛在爱知县举行，你要一起去爱知县吗？”
“…”
你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双臂环抱住自己，像一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刺猬。
去爱知县？
去看鸣的比赛？
他最近练得那么拼，肯定很想我去看吧…可是，可是你连自己都顾不好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一个像样的四周跳都拿不出来，哪有脸去看别人在冰上闪闪发光？
脑子里乱成一团。
爱知县…爱知县…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忽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爱知县！夜鹰纯！夜鹰纯不就在爱知县吗？！
“——去！！”
你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刚才还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急切的燃料。
你一把抓过角落里的旅行袋，胡乱地往里塞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动作粗暴得像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早川教练要是知道你现在还执着于“完美”，一定会用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你，然后冷静地、不容反驳地禁止你上冰训练。
他太谨慎了，太爱惜你这个“怪物”了，生怕你摔碎。
可是…
可是夜鹰纯不一样。
那个男人，就算退役了十几年，依旧会在深夜的空冰场上一个人滑行、跳跃。
他的愿望从来不是什么奖牌、什么荣耀，只是单纯地、固执地留在冰上。
他一定懂得这种被身体背叛、被成长卡住的感觉，也一定知道，这不是靠“休息”就能找回来的。
你要去找他。
一定要去。
你要亲眼再看一次他的跳跃——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穿一切后，依旧义无反顾跃入空中的样子。
…
星之广岛fsc，广岛一家存在感并不算特别高的俱乐部。
主教练伊太刀小五郎以前是速滑出身，风格务实。
此刻，你的目光正落在冰场上一个格外醒目的身影上——狮子堂星罗。
她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像阳光下的麦浪，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听说她的母亲是日本速滑的代表选手…哎呀，看着她在冰上那充满力量感的滑行，还真像一头初生的小狮子，莽撞又生机勃勃。
“…姐姐。”
身旁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回过神，低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你身边的鸣：“…哎呀，怎么了鸣？”
“…”鸣抿着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和不开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会对一个才第一次见、比自己还小的陌生女孩那么感兴趣，专注到连他来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
明明…明明自己等会儿就要去后台准备热身，参加他人生中第一场正式速滑比赛了。
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小声嘟囔：“…讨厌。”
“啊？”你没太听清。
…
“哒哒哒——”
一阵冰刀套敲击地面的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下意识转过头，看到刚才还在冰场上的狮子堂星罗，此刻正站在你们面前，小脸因为奔跑和兴奋而红扑扑的，那双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直直地盯着你。
“请问！你是鹤山千吗！”她的声音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嗯？是我，怎么了？”你有些疑惑，和身旁同样摸不着头脑的鸣对视了一眼。
“我超喜欢你的跳跃！！”星罗几乎是喊了出来，小手还用力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欸——”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的“告白”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喜欢跳跃？”
“嗯！！”她用力点头，金色短发随之晃动。
“…星罗！！”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一个绿色头发扎成类似豹子鬃毛发型、同样有着紫色眼睛的小女孩跑了过来，紧张地抓住星罗的手臂，声音小小的，“这里这么多人…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啊！和你一个俱乐部的俺会被大家视作同类的就完了啊！”她看起来非常社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你看着这个叫黑泽美豹的女孩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温和地安抚道：“不用担心会被视作同类的，我能分得清你们哦。”
美豹捏着自己的衣裙下摆，脸颊泛红。
她自己就是练习花滑的，自然在报道上看过眼前你的身影和那些惊人的成绩。
她小声地、带着崇拜喃喃道：“…4…4S…！”
“欸？欸欸欸？你们怎么都知道…”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过旁边的鸣，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鹤山鸣。他是练短道速滑的，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
“好酷！！！”星罗的眼睛更亮了，看看鸣，又看看你，兴奋地说，“因为喜欢跳跃，所以我也想转项目去学学花滑试试看！！”
美豹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也是转项目练花滑了…”
“是吗？”你笑着看向美豹，又看了看充满探索欲的星罗，“喜欢就去试试，这点很厉害呢。”你站起身，拍了拍鸣的肩膀，对两个小女孩说，“我们要去准备比赛了。下次见。”
…
看着你们两姐弟离开的背影，星罗依旧兴奋难平，她拉住美豹的手：“美豹！”
“嗯？”美豹还沉浸在刚才近距离见到偶像的羞涩和激动中。
“那个姐姐的跳跃，超级厉害的对吧！”星罗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美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嗯！”
…
“…”
你并没有忘记自己特意绕道爱知县的真正目的。将鸣顺利送达比赛场地并安顿好后，趁着比赛尚未开始的间隙，你在接近正午十点时，独自一人来到了名港wind俱乐部。
工作日的上午，俱乐部里显得有些冷清。
鴗鸟慎一郎伯父正在指导一位小学员进行基础滑行，看到你出现在入口处，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千？”他示意小学员稍作休息，朝你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你身后扫了扫，似乎在寻找理应和你在一起的早川教练或者其他人，发现只有你独自一人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你身上，带着审视，很快便了然地开口，“…你到发育期了吧，身高长高了不少。”
“…是的…”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身体的变化如此明显，根本无法掩饰。
“突然来这里，”慎一郎伯父的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的关切，“是来找小光和理凰的吗？他们今天在学校。”
“…不是。”你摇了摇头。
“嗯？”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解。
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明了来意：“我来找夜鹰纯。”
“…找…纯？”慎一郎伯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嗯。”你肯定地点头，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慎一郎伯父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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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了你几秒，仿佛在评估你此刻的状态和这个请求背后的决心。
他看到了你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焦躁，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执拗。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名港俱乐部的休息室里，夜鹰纯正独自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里的内容。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他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理应还在东京为JUNIOR选拔赛做准备的身影。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大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将手插进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身上，沉默了数秒，才开口：“…你。”
“…”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单字是什么意思，“什么？”
夜鹰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迅速对比着上次见面时的记忆——明明几个月前，你这个丫头才到他腰部的位置，现在却已经蹿到他肩膀附近了。
他身高一米七九，这么算下来…你少说也有一米六出头。
这么快的增长速度，再继续长下去…你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轻盈地活跃在赛场上？
…
慎一郎站在一旁，看着你和纯之间这简短又带着微妙张力的对话，忍不住插嘴，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测：“身高的快速增长，通常会伴随着生长痛。身高的抽条，意味着重心、力量分布全部都会改变，之前所有的跳跃习惯、发力模式，都得打散重来。”
“所以岐老师现在外出进行教研活动，在JUNIOR选拔赛前，我必须把这个问题解决。”你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跳跃？你的跳跃出问题了？”慎一郎心下猛地一紧。
发育关，这是每个女单选手成长道路上最凶险的关卡之一。
多少天赋异禀的少女，都是在这个阶段因为身体的变化而被迫丢失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跳跃技术。
“…四周跳的完成度不够完美。”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四周跳…慎一郎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所以，困扰你的不是普通的三周跳，而是那个你刚掌握不久、本该成为杀手锏的四周跳！
这个难度级别的跳跃，对技术精度和身体控制的要求本就极高，再加上发育期身体的不稳定…确实棘手。
一旁的夜鹰纯听到这句话，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抬起那双没什么温度的金色眼睛，淡淡地扫了你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你竟然从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种“你应该更早一点跳出来才对”的…理所当然？
…
夜鹰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慎一郎。他心里在快速盘算。
晚上的冰场时间，是狼崎光的专属包场训练时段。
但实际上，光每天中午就会从学校吃完午饭直接赶到冰场进行加练，为的就是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进行更高强度的专项训练。
要从这个几乎排满的日程里再挤出额外的时间给你，那就只有早上。
但留给你的时间，明显不足以进行系统性的调整。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属于冰上王者的决断力。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从你身边走过时，只是淡淡地、如同下达指令般说了一句：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