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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你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膝盖处传来的钝痛像一把迟钝的锯子，来来回回地折磨着神经。
为什么偏偏是每天这一个小时痛！睡觉也痛，训练也痛，明明前不久才结束新人赛A，正该是全力冲刺新赛季的时候，身体却在这时候拖后腿！
你在心里对着那不听话的骨骼无声呐喊。
早川教练和红叶老师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医用绷带。
两人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在你膝盖上交叉贴着，白色的绷带一层层缠绕上去，带来些许压迫感和支撑。
“没办法，生长痛都是这样。”红叶老师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你的发育关其实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刚好。濑里奈她和你差不多高，但是已经生长痛好几年了。”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沉了几分，“但是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四周跳的稳定性。”
…
早川教练沉默地抿着嘴，绷带在他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脑海里盘旋着那个尚未说出口的选项——封闭针。
这似乎是目前对你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能暂时压制疼痛，让你可以无痛训练。
可是真的要说出这个吗？
一年最多打三次，每打一次都需要间隔至少三个月。
即便注射了，也会有感染的风险，长期使用对骨骼和肌腱可能造成损伤，甚至加速骨质疏松…他反复权衡着利弊，眉头越锁越紧。
“…千…”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打封闭针。”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断了他。
“…嗯？”早川教练明显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欸？”红叶老师也抬起头，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他们明明还没有说出那个选项，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妈妈昨天晚上打视频电话时和我说过这个针。”你垂下眼，看着膝盖上缠绕整齐的绷带，“我不想打。”
你抬起头，对上早川教练那双隐藏在镜片后、此刻格外复杂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就算暂时丢掉四周跳我也不会打的。我不想为了短暂的止痛白白丢掉未来更长久的滑冰机会。”
“…”
早川教练和红叶老师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岁的你，说出这番话时眼神里的通透和决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太帅了千！”红叶老师突然扑过来，一把将你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感动和骄傲。
“红叶老师你勒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箍得直翻白眼，刚才那点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只能无奈地拍着她的后背求救。
…
“砰！”
刀刃切冰的角度偏差了一丝，落冰瞬间重心无可挽回地向外倾斜，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屑四溅，膝盖和手掌传来熟悉的钝痛。
“不对不对，重来。”你咬着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重新滑向起跳点。
“砰！”又一次。
这次周数似乎差了一点，落地时整个人向前扑倒，手肘先着地，护具发出一声闷响。
“嘶…再来！！”你用力蹬冰，加速，起跳。
“砰——”这次连轴心都没稳住，直接侧摔在冰上，半边身体都被震得发麻。
“痛痛痛…”你跪坐在冰面上，双手撑着冰，大口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冰面上洇开小小的凹陷。
膝盖上绑着的医用绷带因为反复摔倒沾染上水汽与汗水而有些松散，隐隐透出里面红肿的皮肤。
真的丢了。
那个在新人赛A上惊艳全场的4S，现在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怎么都不肯乖乖听你的话。
落冰不是偏差就是手扶冰，有时候连周数都凑不齐。
明明每一个动作要领你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无数次成功过的肌肉记忆还刻在身体里，可它就是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红叶训练师站在挡板边，看着冰场上那个再次摔倒后、正撑着冰面慢慢爬起来的少女，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早川今天外出办事不在场，自然看不到这一幕。
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看着你又一次倔强地滑向起跳点，心里揪得生疼。
明明马上就要迎来JUNIOR组别的选拔赛，选拔赛之后紧接着就是JUNIOR强化训练合宿，是你踏入更高层级舞台的关键时期。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让所有人震惊、让对手绝望的四周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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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已经连续练了很久了。”
“不要。”你的声音从冰场中央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你再次加速，马尾在风中扬起，又一声沉闷的摔倒声回荡在空旷的冰场上空。
…
“…”
你死死捏着手臂，指尖下方是刚刚摔出来的、新鲜出炉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混合着疼痛、焦躁和巨大挫败感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
可恶！可恶！
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在你即将踏入JUNIOR赛场、需要稳定和突破的时候，这该死的发育关来了！
身高不受控制地抽条，原本熟悉无比的身体重心变得飘忽不定，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驾驭着一匹突然变得陌生的烈马！
你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回宿舍，“砰”地一声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和冰场的寒冷隔绝开来。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摊开着好几本厚厚的花滑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跳跃的技术要点、步法的衔接时机、音乐的情感处理…每一页都曾浸透着你的汗水和思考。
可现在，看着这些曾经如同圣经般的文字，心里却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
你粗暴地抓起最上面一本，胡乱地翻动着，纸页哗哗作响。
已经好几天了。
连续好几天，别说完美地跳出四周跳，就连稳定地完成一套包含所有三周跳的自由滑都变得困难重重。
在新人赛A上那套惊艳全场、仿佛为你量身定做的《For Smyrni》自由滑编舞，如今看来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些曾经流畅自如的跳跃、旋转、步法，现在处处都是陷阱，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可恶！！
你猛地将笔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手插进头发里，无力地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这种感觉…就像玩一个已经通关了无数次的游戏，突然被强制更新了一个超高难度的补丁，所有的操作手感、所有的关卡路线全都变了样。
之前积累的经验和肌肉记忆仿佛一瞬间都成了废案。
卡关了。
而且是被自己的身体，被这无法抗拒的成长给硬生生地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