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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选手，神宫明治俱乐部，鹤山千。”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号令，几乎所有在场的教练、选手，以及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冰场入口。
你停下跳跃准备，抬手脱下了那件遮住所有秘密的外套。
全新的考斯滕展露在所有人眼前——深蓝色的裙身上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如同夜幕中骤然凝结的冰晶，又像是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你缓缓滑向场地中央，然后站定。
《For Smyrni》的音乐响起，舒缓而深情，与人们记忆中那个两年前以激烈编舞震撼全场的形象截然不同。
“又改编舞了？”有人低声惊呼，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按照花滑界的常理，一个赛季更换一套编舞已经算是相当奢侈的投入了。
普通的编舞费用，一首节目在10万到30万日元之间浮动，而如果请到顶级的、比如那些俄罗斯的编舞大师，一首短节目或者自由滑轻松收取200万到300万日元都是正常行情。
一个年轻选手，能够负担得起如此频繁的编舞更换吗？
莱莉站在二楼观台，双臂依旧交叠在栏杆上。
她还记得两年前那场新人赛B，你的编舞是激烈而充满戏剧张力的《Dangerous Affairs》，开场是一个干净利落的3A。
那么这次，这个开场跳跃，会是继续沿用3A，还是会…
她的思绪被冰面上骤然爆发的动作打断。
4S。
四周跳——这个只有少数顶尖男单选手和极个别女单选手才能稳定完成的跳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直接放在了节目开场。
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许多人甚至不自觉地鼓掌，一部分位置较高的观众站了起来，想要更清楚地看清那惊鸿一瞥的旋转与落冰。
而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人，在成功落冰后，没有丝毫的停顿或得意，仿佛刚才只是一个热身动作。
你紧接着展开了一个优美的燕式旋转，面部朝上，身体延展到极致，在舒缓的音乐中缓慢旋转，然后无缝衔接进入一组复杂而精准的接续步。
四周跳…
“…”莱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那场让她登上奥运最高领奖台的比赛，她最后的一个致胜跳跃，同样是4S。
同样的起跳，同样的旋转，同样的落冰。
她看着冰场上那个比自己当年还要年少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混合着怀念、欣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老将对新星的复杂情绪。
“哈…”
而那些记者，那些来自各大俱乐部、早已将你列为头号研究对象的教练们，此刻脸上写满了同样的震惊与困惑。
根据他们收集到的情报，根据合宿期间传出的只言片语，根据那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拼凑，他们一致认为，你这次准备在节目中加入的新难度，是4T。
他们为此设想了无数种应对方案，从起跳习惯分析到落冰角度预测，为了那一点微小的、能够从你手中抢走金牌的希望，几乎熬白了头发。
可他们未曾料到你跳出的是4S。
一个完全不同的、从未在情报中显示过的、甚至比4T更加难以预测的四周跳。
山本惠美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在舒缓音乐中自如滑行的身影，她不再慌乱，她笑了笑。
她早就知道了。
她会是这场“见证”的一部分。
她早就猜到你会有一个隐藏的魔法。
这个跳跃，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地想要亲眼目睹过它的诞生。
而此刻，它终于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完美绽放。
…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神宫明治俱乐部的陆上训练室，你刚完成一组4T的模拟练习，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软垫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早川教练站在一旁，正低头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教练。”你擦了把汗，走到他面前。
“嗯？”他没抬头。
“我想练一个新跳跃。”
他抬起了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却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他知道你已经掌握了4T，并且在挽具辅助下的4S也趋于稳定。
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新跳跃”，意图太明显了。
“4S，”你说，“我要在比赛里用4S。”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早川看着你，那双总是冷静到近乎苛刻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给了你一个脑壳崩。
“嗷！”你捂着被敲痛的额头，不满地瞪着他，“干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反驳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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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感，“一个月。要在一个月里，学习一个全新的四周跳，并且不被任何人看到——包括俱乐部里的其他教练和学员甚至是红叶。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你揉着额头，倔强地抿着嘴，没有吭声，但眼神依旧没有退缩。
“这意味着每天晚上包场训练，赶在冰场维护之前，”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天只有一个多小时的练习时间。没有旁观者，没有参照，没有任何人能给你建议，除了我。”
“…”
“就算这样，你也要练？”
“要练。”
…
早川岐看着面前这个捂着头却眼神坚定的少女，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神宫明治俱乐部真正意义上的主教练。
这个头衔属于带教柚子和优奈她们的那位。
那位真正的主教练带的是柚子和优奈她们那些更符合俱乐部常规培养路径的学员。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只有一个学生的教练。
这个学生从四岁起就跟在他身边，是他一手带大的。
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你们是同类。
都有着对冰面近乎偏执的热爱，都有着那份不想被任何人束缚的倔强。
但当他认真思考这个想法时，又不由自主地否定了它。
不，你不是他的同类。
他沉默，内敛，习惯于将一切情绪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而你明媚，自信，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渴望，从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光芒。
你会为了一个目标明目张胆地缠着他争取，会在成功落冰后毫无顾忌地欢呼，会对着镜头露出那种“我本就该赢”的笑容。
在某些方面，你们的确很像——比如那份对冰面的执着，比如那双总能捕捉到细节的眼睛。
但你不是他的同类。
你是他的学生。
也只有你是他的学生。
不是什么同类复制品或是某种延续。
是他在那个四岁的小女孩摇摇晃晃滑向冰场中央时，就决定要亲手培养的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个学生。
“好。”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然后看着那双眼睛瞬间迸发出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有你，也只有他，会为了这样一个疯狂的计划毫不犹豫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