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推开那扇此刻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家”的门时,狼崎光其实并没有意识到今天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训练的疲惫还残留在小小的肩头,书包带子勒得手心有些发红。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习惯性地低着头,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一句“我回来了”——这是她来到这个家后,伊娃伯母温柔教给她的,属于这里的“规矩”之一,也是她心里悄悄喜欢上的、代表着归属感的仪式。
这简单的四个字,从最初的胆怯生疏,到如今已经能自然地说出口,是她融入这个新环境的小小里程碑。
然而,那句问候还未来得及从舌尖滚落。
“砰——!砰——!”
几声清脆的、带着欢快爆破感的声响骤然炸开!
不是惊吓的巨响,而是色彩斑斓的惊喜。
无数细碎的、闪着亮光的彩色纸屑如同骤然降落的微型彩虹雨,从门廊上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有些甚至调皮地挂在了她乌黑的发梢和长长的睫毛上。
与此同时,几个雀跃的声音汇成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将她包裹:
“欢迎回家——!”
“生日快乐——光!”
狼崎光彻底愣住了。
她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一只脚还在门外,身体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和色彩给定格。
那双金色的眼睛愕然地睁大,映照着客厅里比平日明亮许多的灯光,以及灯光下几张熟悉的笑脸。
彩带缓缓飘落,有的落在她的肩头,有的粘在她的校服外套上,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热闹到近乎喧嚣的温度。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只温热的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她还有些冰凉的手。
是理凰。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把她往客厅里拽:“光!快进来!”
她就这样被半拉着,有些踉跄地踏进了被精心布置过的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甜的、令人愉悦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奶油和糖霜的味道。
然后,她看到了你。
你正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看起来蓬松柔软的蛋糕。
蛋糕的表面覆盖着雪白的奶油,上面用彩色的果酱画着略显稚嫩却充满童趣的图案: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一朵小花,还有一个简单的笑脸。
烛台上,几根细细的蜡烛顶端跳跃着温暖的火苗,将你含笑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柔和。
“欢迎回家,光!生日快乐哦!”
与此同时,伊娃伯母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近,手中拿着一顶金色的、尖尖的生日帽。
她小心生怕弄乱光的头发,将帽子戴在了光的头上。
帽檐有些大,微微遮住了她的视线,却带来一种奇妙的、被加冕般的仪式感。
而慎一郎伯父,那个平时总是显得严肃高大的男人,此刻也无声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光肩上有些沉重的书包,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将粘在她睫毛上的一小片金色彩带摘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笨拙却真挚的细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光,平时略显冷硬的声线此刻放得很缓,带着征询的意味:
“想先拆礼物,还是先吹生日蜡烛?”
“…”
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含笑望着她的面孔,看着你手里那摇曳着温暖烛光的蛋糕,看着伊娃伯母温柔的眼神,感受着头顶生日帽那略显滑稽却无比真实的触感,还有慎一郎伯父刚才那细微的动作…
这是…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无数细碎的感受如同解冻的春潮,汹涌地漫了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生日可以过得这么热闹。
没有安静得令人屏息的宴会厅,没有需要时刻挺直脊背保持的端庄姿态,没有冰冷华丽只用于展示的礼物堆,也没有必须先向家主行礼,然后严格遵守用餐顺序的繁琐规矩。
这里有的是拉响时会吓人一跳却充满快乐的礼炮,有朋友亲手制作的、可能不那么完美却绝对真诚的蛋糕,有可以随意选择先拆礼物还是先吃蛋糕的自由,有毫不掩饰的热情笑容和直白的祝福。
这里是欢迎她的家。
吵闹,不符合她过去所认知的一切“规矩”,却让她那颗总是小心翼翼揣摩、衡量、紧缩着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毫无负担的、可以肆意呼吸的温暖与喧闹。
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悄然积聚,模糊了眼前跳跃的烛光和灿烂的笑容。
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充满了甜蜜的奶油香和“家”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起:
“…先…吹蜡烛!”
…
烛光在光深吸一口气后,齐齐熄灭,化作几缕纤细的青烟,融入满室温馨的空气里。
象征性的欢呼声响起,伊娃伯母用相机捕捉下了光闭眼许愿后吹灭蜡烛的瞬间,以及她抬起眼时,那双金色眼眸里映着的、还未完全散去的柔和光晕和一丝腼腆却真实的喜悦。
接着是切蛋糕。伊娃伯母握着光的手,引导着塑料刀划过蓬松的蛋糕体,奶油塌陷又弹起,露出里面黄澄澄的蛋糕胚。
第一块自然是递给小寿星,然后是慎一郎伯父、伊娃伯母、理凰和你,小小的汐恩有专门的磨牙棒代替蛋糕。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上面或多或少带着那些童趣的“画作”。
就在大家专注于品尝这并不算完美、却心意满满的蛋糕时,你和理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孩子的“战场”怎么能只停留在餐桌?
趁着伊娃伯母再次举起相机,调整角度想要抓拍光小口吃蛋糕的可爱模样时,你们俩像两只训练有素的小老鼠,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踮着脚尖,溜进了尚有余温、还残留着制作痕迹的厨房。
目标明确——料理台上,那碗因为估算失误而多打发出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雪白奶油。它们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简直是完美的“弹药”。
你飞快地用手指挖起一大坨,凉丝丝、滑腻腻的触感从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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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
理凰也有样学样,小手努力抓了满满一捧,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光芒。
你们弓着腰,屏住呼吸,重新潜回客厅。
光正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嘴角沾了一点点奶油,神情是全然的放松和满足。
就是现在!
“哈!”你猛地从沙发后蹿出,带着一脸“得逞”的笑容,将沾满奶油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光那还带着茫然的小脸蛋抹去!
“偷袭!”理凰也紧随其后,配合默契,目标是光的另一边脸颊!
“呀!”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两边脸颊就同时感受到了冰凉柔软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已经晚了,指尖也沾上了奶油。
她看着你们俩脸上毫不掩饰的“坏笑”,愣了一秒,随即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里面没有生气,只有被卷入游戏般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伊娃伯母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镜头,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精准地捕捉下了这混乱又欢乐的一幕——光顶着一头金色生日帽,两边脸颊各有一道醒目的白色奶油“胡子”,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和理凰则一左一右“作案”得手,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手指上还沾着“罪证”。
“偷拍成功!”伊娃伯母晃了晃相机,笑眯眯地宣布,语气里满是纵容。
小小的汐恩被慎一郎伯父稳稳地抱在怀里,她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这满屋子的笑声和明亮快乐的气氛所感染。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在你们三个“奶油大战”参与者脸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那碗还剩下的“罪魁祸首”——奶油上。
她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胖手,朝着碗的方向用力,小脸上写满了“我也要玩!”的渴望,在慎一郎伯父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发出咯咯的笑声,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甜蜜的混乱加油助威。
…
冰场里弥漫着惯常的冷冽空气,刀刃划过冰面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鯱城理依奈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着场内,却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上一岁左右的孩子,气势却丝毫不输给此刻围在场边的几个大孩子。
她微微歪了歪头,扎成微卷的马尾随之轻轻晃动,左嘴角下方那颗小小的痣随着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而愈发显眼。
她认出了那个身影——最近自己教练时不时带来、偶尔会出现在包场训练时段的人。
好啊,又在单独加练。
理依奈漫不经心地看着,起初只是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3A?不,是3A接3T!阿克塞尔三周跳直接衔接后外点冰三周跳?!
哈…
她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眼底燃起了某种被挑衅后兴奋的光芒。
这可有意思了。
周围其他学员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好疯狂…”
“…好可怕…”
“真的还要学习花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