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件事我要向大家坦白。”向晴枝认为,事到如今,迟早会穿帮的事,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三人,正声道:“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朱凌儿。真正的朱凌儿,已经死了。”
“......”温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对向晴枝一路上照顾有加,很多时候都是出自对她的愧疚之心。
想着若是能够安全将她送回她的祖母家,也算是尽力做出了一些补偿。
但现在,他却被告知朱凌儿已经死去,站在自己面前,朝夕相处了半月有余的女子竟是个冒名顶替之人,心中满是错愕与失望。
向晴枝看向温延,歉然道:“温大哥,那日是我骗了你,我的祖母不在青州,我只是想让你们带我离开温府。”
见温延默不作声,宋微岚接过话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叫向晴枝,住在东水城的桃源镇。”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始地点。
伶舟越漫不经心地将毛笔放入笔洗中轻轻晃动,原本清澈澄静的一碗水,瞬间被墨汁染成了乌黑色。
“所以,朱凌儿的死与你有关吗?”温延神色黯然,终于开口道。
“没有,我发誓!”向晴枝竖起三个指头,斩钉截铁道,“那日,我本也是因为逃难,正好经过树林。无意中见到一顶花轿停在道中,四下空无一人,于是便上前查看。”
“可当我走近时,发现轿中的新娘已身中数刀,奄奄一息。而那些随行的嫁妆也大都被洗劫一空。”
“这样说来,定是山匪所为!”温延气得脸色涨红,重重地用拳头砸向桌子。
据书中描述,朱凌儿的死其实是莘姨娘一手策划的。
她为了阻止新娘顺利嫁入侯府,在新婚当日暗中派遣杀手将她谋害,然后故意拿走嫁妆,伪装成一桩劫杀案。
但她并未料到,为了顺利进入侯府见到主角团,向晴枝也专程来到了这片树林之中。
她发现轿中的朱凌儿和自己长相颇有几分相似,于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向晴枝代替她进入了侯府。
但这一切,向晴枝无法向几人解释清楚,只好顺势点头:“没错。她告诉我自己的遭遇后,便断了气。我将她埋葬在一棵梧桐树下后,换上了婚服,独自去到了侯府。”
“我声称自己遭遇了抢劫,却被莘姨娘关了起来。再后面发生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伶舟越不紧不慢地看向向晴枝,蜜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幽光,“你冒充朱凌儿进入侯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别说只是因为贪图侯府的荣华富贵这样老套的说辞。”他轻笑一声,补充道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向晴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你这样的人怎会知道饿了三天肚子到底是何感受!”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第一个念头便是快些到侯府吃上一顿饱饭!”
听到这里,几人没有再说什么。
空气凝固半晌,宋微岚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为了完成任务,向晴枝当然是想和他们同行。
但她考虑到,接下来几人要分头行动,伶舟越定是不会单独带上自己的,若只是跟着温延和宋微岚,又会和攻略目标完全失去联系,导致任务无法进行。
邙州一行极为凶险,若伶舟越有何三长两短,岂不是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想到这里,愁眉紧蹙,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伶舟越见状,笑道:“既然如此,我可提供两个方案,供姑娘选择。”
向晴枝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知他肚子里又憋了什么坏水!
“什么方案?”向晴枝顺着他的话问道。
“第一种,若你暂时无处可去,可把玉坠献予在下,然后随温延他们去魏陵待上一段时日。当然了,所有吃穿住行,你都不必操心,只管尽情游山玩水即可。如何?”
“那第二种呢?”谁知,向晴枝根本不为所动。
伶舟越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顿了少顷,继续道:“第二嘛,若姑娘执意将玉坠戴在身上,那么就索性和我走一趟。不过,此行凶险,在下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
“没有第三种方案了?”
伶舟越并未回答。他轻轻转动了几下手上的玉扳指,露出一副对那玉佩势在必得的模样。
“那好吧,我跟你去邙州。”向晴枝思来想去,实在是别无他法,“玉佩在我在,我爹临死前是这么告诉我的。”
在伶舟越的印象中,这女子向来贪生怕死。
此刻她竟为了对父亲的一句承诺,甘愿冒生命危险,选择同自己去邙州,这完全让他始料不及:“此事并非儿戏,姑娘回去再好好权衡利弊,明日一早出发前给我答复也不迟。”
从伶舟越房间退出,温延瞧着仍有些闷闷不乐,独自走在最前方。
他本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如今却被气得这般厉害,向晴枝总觉得心中有愧。
她正想小跑上前,与他单独搭上几句话,却被最后出来的宋微岚柔声叫住了:“朱......向姑娘,你让他自己先冷静片刻吧。”
向晴枝闻声,立刻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抿了抿唇,向宋微岚的方向走去:“微岚姐姐,我......”
宋微岚抬手阻止道:“你的过去我并不想了解。只要当下你我坦诚相对,便够了。萍水相逢,其实不必苛求太多。”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温延。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多半是在生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向晴枝有些不解。
“嗯,朱凌儿因他而死,他心中有愧。”宋微岚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侧身向前走去。
向晴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拦住了她:“微岚姐姐,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何事?”宋微岚皱了皱眉头。
向晴枝将那块羊首白玉从衣领中取出,凑到宋微岚面前问道:“这块玉佩真的是你师父的信物吗?”
宋微岚凝神盯住那玉佩许久,这其实也是她心中的疑问。
自从被伶舟越收为弟子,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件所谓的信物。刚刚见伶舟越如此在意这玉佩,她心中也有许多疑惑。
“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我想你还是亲自去问问师父比较好。”说罢,便径直往楼下走去。
看着宋微岚的背影,想着她刚才的话,向晴枝对这块玉佩更加好奇。
对伶舟越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何偏偏出现在自己身上,这未免太过巧合!
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忽的抬头看向天空,尸积云已经开始若隐若现。金色的余晖洒在整个田间地头,辛勤劳作了一整天的乡民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中。很快,远处成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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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屋舍,也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快要到晚膳时间了。
向晴枝突发奇想,决定借旅舍的后厨,做一顿美食,向几人好好陪罪。
大堂正中央的乌木小桌上,密密地摆放着七八盘香喷喷的菜肴。
因为这两日是农活最忙碌的时候,所以店里很冷清,并没有其他客人。
“来啦来啦!”向晴枝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走到桌前,见已经没有空位,便将手中的盘子叠在了两盘菜肴之上。
“行了,菜已经够多了!”宋微岚伸手将她拉住,急忙劝道。
温延晚膳前独自在房间冷静多时,下来又见向晴枝如此殷勤,忙前忙后张罗了一大桌子美食,气已消了大半,好奇道:“这些都是你一人做的?”
向晴枝瞪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点了点头。
温延定睛细数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顺势将一副碗筷递给向晴枝,不禁感叹:“姑娘好手艺。”
“谢谢。”向晴枝接过碗筷,在温延对面坐了下来,“对了,你们就叫我晴枝吧,我爹也是这么叫我的。”
几人说话间,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人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伶舟越。
“师父!”宋微岚有些吃惊,“今天不在房里用膳吗?”
温延将伶舟越的碗筷摆好,起身道:“师父,请坐。”
“我说今日为何无人给我送饭呢。”伶舟越瞥了一眼向晴枝,又盯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轻哂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完蛋了!
刚才忙着做菜,竟然把伶舟越要单独在楼上吃饭的事给忘了!
“我正要去请伶舟先生呢!”向晴枝急忙起身,将伶舟越推到桌前坐下,岔开话题道,“我临时学做了一些这里的特色菜肴,不知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伶舟越看向桌面,有装在蒸笼里入口即化的粉蒸排骨,有摆盘精致粉粉嫩嫩的白灼虾,有清香和肉香配合得恰到好处的黄瓜炒肉,还有一整条嫩滑鲜甜的清蒸鲈鱼......
果然,没一样他爱吃的。
“温大哥,微岚姐姐,你们尝尝这个。”向晴枝一心想着给温延道歉,不知不觉间便做的全是清淡的菜肴。
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两人夹菜,很快,两人的碗里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伶舟越见向晴枝给两人夹得起劲,却独独把他晾在一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向晴枝余光瞥见一对幽怨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忽然想起了一旁的伶舟越,于是她急忙夹起一块热呼呼的粉蒸排骨,欲放入他碗里,却被对方手中的筷子死死抵住:“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为我夹菜,你们慢慢吃。”
说罢,他立即起身,向后院的厢房走去,留下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伶舟越的背影,向晴枝暗道,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邙州了,如若今晚他饿着肚子没睡好觉,明早定会到处找人撒气。
哎,算了,还是把他哄好一点,不然一路上可真有的受!
夜幕降临,乡民们很早便已熄灯,准备入睡,整个玉良镇变得格外寂静。
伶舟越正在房里打坐调息,桌上烛光闪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
他轻皱眉头,将眼懒懒睁开,沉声问道:“谁?”
“是我,向晴枝!”女子的声音清亮而甜美,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我特意做了两道当地有名的小吃,要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