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高冷反派,但绿茶小狗 > 4. 冒名(四)
    伶舟越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殓骨人”。

    所谓敛骨人,不仅受生者所托,敛残骨安坟,更能解鬼语,渡亡魂。

    那晚向晴枝本想把这白布及时处理掉,无奈伶舟越出现得太过突然。当她起身之时,曾偷偷将白布踢到墙角,想着离开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谁知,伶舟越这个没风度的,一言不合,竟把自己给轰了出去。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自然没有机会销毁这证据。

    当然,她也计划过天不亮就回去找。

    但又想到此人凶神恶煞警告她的模样,浑身不禁汗毛竖立,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伶舟越这只老狐狸果然还是发现了端倪。

    向晴枝看着眼前的“铁证”,心中虽然慌乱,但脸上还是努力敛住神色。

    “伶舟先生,刚才我一直和温公子在一起。不知先生何意啊?”她眉头上挑,故作懵懂,眼神避开伶舟越,看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温延。

    “确是如此,师父何出此言?”温延不解道。

    伶舟越眼睛死死盯住向晴枝,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指尖勾住白布一挑,那皱巴巴满是灰尘的肮脏布匹便整个蒙在了向晴枝的头上。

    向晴枝被那东西罩住了脸,碰得一鼻子灰。她嫌弃地将那白布用力扯下往地上一扔:“咳咳咳,你!”

    你有病吧!

    但话到嘴边,见对方严肃的神情,又无奈地咽了回去。

    宋微岚并不知那晚向晴枝在她师父院中发生的事,只觉气氛有些紧张,便岔开话题道:“阿延,这两人怎么处理?”

    她长相虽清冷如玉,但是声音却软糯清甜,看着不过年芳二九,虽是温延的师姐,但年龄还比他小两岁。每当两人并肩而立时,宋微岚瞧着更像是他的小师妹。

    孔家兄弟此刻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唇乌如墨,全身皮肤惨白无半点血色。

    若不是因为还在呼吸,气息吹得他们额头上的符咒有节律地上下翻动,还真像府门前蹲着的两头大石狮子。

    “我随后叫张管家先将他们绑了关押起来,以免再生祸端。”温延看向宋微岚,“他们现在的情况,和刘妈妈不同。明显是邪气附体所致。需找到根源,方能救治。”

    向晴枝觉得事情很是蹊跷,她蹙眉凝神,盯着那符咒半晌没出声。

    首先,吓疯刘妈妈后,自己怕事情败露,躲着连门都不敢出,对孔家兄弟更是避之不及,怎会想到主动报复?

    其次,这两人明显就不是简单恶作剧的结果,如果她自己真有施展法术的本事,刚来的第一天就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还险些丧命!

    这样浅显的道理,伶舟越还要怀疑到自己身上,怕是因为那晚说他是“大瘟神”,怀恨在心,公报私仇。

    “向姑娘,快停下。”向晴枝被宋微岚的话提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想得太过投入,竟然不知不觉来到距离孔家兄弟不足一尺的地方。

    “对了宋姑娘!”向晴枝顾不得对方提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宋微岚,“请问你们捉到两人时,他们口中有没有提到过‘素心’二字?”

    她早就看出,这刘妈妈和孔家兄弟绝对是惯犯。平日里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不知残害了多少好人。想必杀害素心之事,这孔家兄弟也脱不了干系。

    “啊啊啊啊!”

    没等宋微岚回答,一阵如猛兽般嘶吼的声音响彻后院。

    只见跪地的其中一个壮汉瞳孔急速放大,目眦欲裂,唾沫横流。他猛地起身,掐住离他最近的向晴枝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空中。

    面对忽如其来的袭击,向晴枝手足无措,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疯狂捶打着壮汉头部,她见那壮汉手臂上仍缠着白色绷带,便又用手指狠狠掐住那伤口,用力撕扯他的皮肉。但无济于事,对方仍像一根木头,不为所动。

    “哗!”

    只一霎眼间,那掐住向晴枝脖颈的手臂被一刀砍落在地,温延迅速将正要出手阻拦的宋微岚护在身后,宝剑出鞘,势挟劲风。

    向晴枝“咚”的一声,整个身子一沉,颓然摔落在地。

    掉在一旁的残臂,麻木地抽动着,断裂处的白色绷带已被鲜血全部染红。

    断臂之人趴在地上,挣扎片刻之后,便像断了气一般,没有了动静。

    “没事吧?”温延急切地转身看向宋微岚,见她并未受伤,便松了一口气。随后,两人快步来到向晴枝身边,俯身蹲下,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向晴枝此刻几乎是跪坐在地,因为剧烈疼痛,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她只觉快要无法呼吸,密密匝匝的汗水一颗一颗地顺着额头滴落。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仿佛快要断裂的脖颈,大口喘着粗气。

    温延轻柔地将向晴枝的手带下,一道狰狞的勒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只见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印出几道深紫色的淤痕,经脉尽数胀起。一股灰青色的煞气由内而外地渗透出来,伴随着丝丝寒意。

    “是阴爪锁喉。”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伶舟越本在一旁抱臂而立,闻声,便缓步来到向晴枝身边。他眼神打量了她一番,最终停留在了她脖间可怖的伤口上。

    他蹲下身,拉住向晴枝纤细的手臂翻转向上,四指轻点,落于她腕间脉息之处。向晴枝只觉自己被对方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浸体,随后那股寒意顺着手臂一路攀爬而上直逼眉心,脖颈处原本如烈火般灼烧的感觉,竟慢慢消失了。

    他在给我......治疗?

    她缓抬眉眼,只见伶舟越神色漠然,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显得极为浅淡,宛如镀上了一层金绿色,像某种兽类的眼睛,疏离而危险。而附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大手,带着一个素玉扳指,白如凝膏,莹光流转,衬得这人苍白的指节更加冷峭。

    “谢......谢谢......”

    向晴枝无奈喉头干涩发紧,仿佛堵上了一大团棉絮,只能从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却语不成句。

    伶舟越抬眸瞧了她一眼,轻哂道:“声音难听,少说两句。”

    向晴枝:“......”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温延此时心中不安:“师父,这鬼魂怨念深重,恐再生事端,不如我们......”

    还未等温延话说完,伶舟越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角:“既然你原本要办的事已处理完,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什么?明天就要走??

    向晴枝呼吸刚顺畅半点,闻言瞬间又开始喘息不止。

    她想,自己如今伤得这般严重,伶舟越更加没有理由带一个病秧子上路了。

    薄暮入夜,向晴枝在房间里急得坐立难安。

    伶舟越为她解了尸毒,她脖颈上的伤口已经从乌青色转为了深红色。大夫说这是单纯的皮外伤,除了暂时声音沙哑难听了点,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向晴枝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憔悴的面容,暗自忧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事,不知道温延有没有和老狐狸说呢?”

    向晴枝还未穿越前,就喜欢称书中的伶舟越为老狐狸,看似夸大其词,实则是因为他确实老。

    原文对他以往的经历描述并不多,只道他被贬下凡尘后,历经了十几世,算算也有千余年。

    他之所以外形如同少年一般,还如此俊美,想必是因为修炼的法术可以驻颜所致。

    不奇怪,狐狸精不都这样?

    向晴枝起身,双手叉腰,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凉风呼呼地拍打着窗户,本就不结实的木窗吱呀作响。

    无论如何,不能把全部赌注压在温延一个人身上。

    与其在这里傻傻地等待消息,还不如想想其它办法。

    伶舟越肯定是去意已决,而宋微岚对于侯府来说也是个外人,并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她一屁股又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瓯热茶,用粗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那.....只剩下温延了。”

    此时,风越吹得越发狂乱,它们争先恐后地挤过窗缝,将屋内烛焰吹得左右欹斜,光影摇曳。

    “对了!莘姨娘!”向晴枝心念一转,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只要她开口哀求挽留,温延肯定会留下的。”

    但,怎么让那莘姨娘有不得不让他留下的理由呢?

    登时,“啪”的一声,窗户终于被狂风猛地撞开,脆弱的窗框靠着墙壁不停地颤动着,发出充满腐朽的“吱呀”声。

    向晴枝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起身欲关窗。却瞧见窗外簌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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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翻飞的叶子映在铜镜中,扭曲而幻灭,如同一只只在暗处蛰伏的鬼爪,若隐若现,欲破镜而出。

    “有了!”她顿时计上心来,一把扯掉床榻上纯白色的帘子,吃力地翻出了窗户,朝莘姨娘的住所奔去。

    如今只有故技重施。

    向晴枝早些时候听下人们说,莘姨娘这几日因为刘妈妈的事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若是听闻今日孔家兄弟中邪一事,想必更是难以入眠。

    这可怪不得我。

    她想,莘姨娘之前差点害她变成残废。她只是吓她一吓,小惩大诫,算是扯平!

    只要她明日一早被吓得起不来床,温延绝不会放任在病榻之上的母亲不顾。

    登时,向晴枝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沿街的打更声。

    “咚,咚,咚,咚。”木梆笃笃,现在已是四更天。

    一痕残月悬在夜空之上,大风“呼呼”卷起地上的树叶,可能是跑得太快,向晴枝受伤的脖颈莫名感到阵阵刺痛。

    她咽了咽口水,将衣领裹紧了些,迅速窜入了一条捷径。这条小路她走过多次,熟悉得很。

    果然,不多时便来到了莘姨娘的住所。

    门外新来的丫鬟靠着柱子歪歪斜斜地站立着,呼呼打着瞌睡。向晴枝蹑手蹑脚地绕过正门,来到了离莘姨娘床榻最近的一个窗户旁。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仅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用来换气。向晴枝弯下腰身,眯着一只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瞧。

    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地上躺着两个被打碎的花瓶,凳子也被人踢翻在地。看样子,这位二夫人入睡前狠狠发过一通脾气,还把下人给轰了出去。

    向晴枝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正打算伸手推开窗户往里翻,倏地听到“咯吱咯吱”床榻不停摇动的声音。

    这是在.....翻身?

    向晴枝将手迅速缩了回去,不敢上前,留在窗外继续观望。

    这时,一根女人纤长的手指缓缓将两片合拢的罗帷撩开,坐起身来,尽显慵态。

    “......”莘姨娘竟然醒了。

    她柔柔伸了个懒腰便下了榻,却并没有穿上鞋袜,而是光着脚踩着满地碎渣,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妆台前坐下。她轻轻拿起一旁的木梳,对着铜镜,悠悠梳起了头发。

    她的发丝很长却有些干枯,发尾好几处还明显打着结。当木梳经过打结处时,莘姨娘并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是快速狠厉地往下拽,每拖拽一次,她的头就向着扯动的方向狠狠歪斜一次。从背后看去,活像一个头快要断裂的木偶娃娃。

    向晴枝此刻的位置刚好面对着铜镜,但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瞧不清镜中人的模样。

    “哎......”莘姨娘一边梳头,一边发出哀叹,自说自话,“后山的古槐树,又开新芽了。一晃眼三个年头。你们也该来陪陪我了。”

    她终于放下木梳,却又将左手轻轻抬起,在晃动的烛光前细细端详。手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映射在垂下的大片罗帷上,宛如阴寒鬼爪,影影绰绰,森寒可怖。

    “又白又滑,好看是好看。就是这指甲,该修剪一下了。”

    说罢,她右手从容地打开针线盒,缓缓拿起一把小剪子,刀尖“嚓”的一下插入左手食指的嫩肉中,夹住指甲用力一拔,指头皮肉瞬间撕裂,鲜红的血水顺着手掌一路蔓延到手臂,“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随后一片血淋淋的甲片便掉落在地。

    看到眼前的情景,向晴枝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唇,吓得往后一仰,整个人险些摔倒。

    好在她嗓子本就难以出声,不然难保会大叫起来。

    霎时,屋内烛光骤然熄灭。

    四周死寂一片。

    向晴枝感到一阵蚀骨的凉意袭来。她心跳得极快,浑身冷汗直流,仿佛快要窒息。

    她本想就此逃跑,但抬头看向天空,想着明天一早温延几人就要出发了,无奈之下,便又鼓足勇气,再次将眼睛凑到了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瞧。

    忽然,“嗖”的一声!

    一个女人的大脸直逼眼前,几乎贴面!

    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带着可怖的惨笑,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死死凝视着向晴枝。

    到底是谁?!

    这根本就不是莘姨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