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水猴子的话,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宋微岚默默喜欢着她的师父,但是从未道破。而温延对宋微岚的感情,对方也未必明了。
因此,谁都不敢踏出第一步,谁也不敢出声。
那水猴子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心中有些着急,便催促道:“你们到底过不过去?”
伶舟越犹豫片刻,正要开口,却见那水猴子一手拉住他的袖口,另一只手拉住宋微岚的衣角,自顾自地配好对,径直往那小船上拽。
很快,两人便被推到了小舟上。
伶舟越并不是打不过那水猴子,而是考虑得到若当众拒绝,定会让对方难看。两人在没有浆的小木舟上相对而坐,不敢对视,而是各自不经意地撇头看向别处。
那水猴子转身,急忙走向温延和向晴枝,却被温延用剑挡住:“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说罢,他转过身对向晴枝说道:“晴枝姑娘,请。”
向晴枝点点头,往另外一只小船走去。很快,两人也坐在了船中。
“很好。”水猴子见几人坐定,便对着第一艘船施了一个法咒,“走起!”
一阵凉风吹过,只见伶舟越和宋微岚的小船开始微微颤动,原本平静的水面,生出一圈圈涟漪。
成功了?
小船竟然真的在动!
伶舟越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宋微岚并没有师徒之外的感情的,现在这船动了,岂不是表示......
“一定是搞错了。绝无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伶舟越心中暗忖,笑着摇摇头。
宋微岚此刻却想一头扎进这水里,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好在在这月光之下,瞧着不太明显。她将头扭过去,故作淡定地打量着四周,就是不敢看伶舟越的眼睛。
“很好。”水猴子很是满意,他转过身对着向晴枝和温延的船也施了一个法咒,和刚才不同的是,这艘小船却纹丝不动。
水猴子顿了顿,没有气馁,又重新施了一个咒,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向晴枝看着温延,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温大哥,对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莫名其妙地大笑出声。
“傻瓜!”温延轻轻摸了摸向晴枝的头。
见旁边的小船气氛如此融洽,伶舟越心中两个声音却在打架。
一方面,见到那小船没有动静时,他心中是有一丝窃喜的,说明两人对对方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同时,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向晴枝笑得这般开心,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些许妒意。
水猴子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之色,对几人说道:“那个,麻烦几位换一下位置再试试。”
温延偷偷看了一眼宋微岚,立即站起身来,对伶舟越说道:“师父,还是我们俩换一下位置好了。”
伶舟越神色有些不悦,他看向岸边的水猴子问道:“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那水猴子急忙摆手:“我怎么敢,我又打不过你。骗你们岂不是自讨苦吃?”
伶舟越轻叹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与温延换了位置。
待他坐定,和向晴枝四目相对,有些不自在,便调侃道:“这船动不动得了,就指望你了。”
向晴枝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她想:“伶舟越,我可是清清楚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若这船真的动了,就说明系统没有骗我!”
“走起!”水猴子再次发力,没想到这次两艘船竟然同时开始震动!
水面的涟漪荡漾开去,而后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浪花。
小船启动了。
温延和宋微岚先出发,而伶舟越和向晴枝则紧跟在后。
伶舟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情大好,又低下头看着向晴枝的脸,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笑什么?”向晴枝用手轻轻拨弄着河水,观察着水下的动静,“我说啊,那水猴子就是随口编了些稀奇古怪的规矩,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只有傻子才信它的话!”
“我看未必。”伶舟越拍了拍衣摆上的水珠。
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没想到你竟还对我有非分之想。不过,你也无需自卑......”
“嘘!”他话还未讲完,向晴枝便用食指放在唇边,不耐烦地让他闭嘴。
她神情紧张,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死死盯着前方:“快看你身后!”
伶舟越转过身,竟看到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大片薄雾。
它们如同黑夜中埋伏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水面之上,静静等待自投罗网的路人。
“温延。”
“微岚。”
伶舟越瞬间敛容,朝前面那只小船喊道。
无人应答。
两人只好眼睁睁看着前方那条小船消失在雾气之中。
两旁的大树仿佛一个个参天巨人静静注视着过往的小船,让向晴枝感到不寒而栗。
很快,他们也被那雾气吞噬。
月光被隔绝在外,光线变得越发昏暗。刚才明明还听得到鸟鸣声,但此时却一片寂静,就连船下泛起的水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好冷!”气温越来越低,向晴枝双手冻得通红,不由得放到嘴边吹了吹气。
忽然,她感到肩头一沉,一件带着草木香气的宽大衣衫披到了她的身上。
伶舟越收回手,继续转过身去看着前方的河道。
“谢谢。”向晴枝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伶舟越侧过脸,淡声道:“别睡着,这雾里有东西。”
自从坐上这条船,向晴枝便觉得头脑昏沉,胸口发闷。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晕船的缘故。
“对了!”她从腰间拿出锦囊,在里面东翻西找,终于拿出了那瓶伶舟越给她的药丸。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正要将药丸抖入手心,忽然整个船只开始剧烈抖动起来,船底像被什么东西吸附住,被极速向前推进。
向晴枝身体失去平衡,双手猛地抓住船舷,但手中的药瓶却“噗通”一声,掉落到了暗红色的河水之中。
“我的药丸......”向晴枝欲哭无泪。
忽然,一只黑色的大手从水中伸出,“啪”的一声搭在船边,离向晴枝近在迟尺。
“小心!有水鬼!”伶舟越回头喊道。
他正欲出手,却见向晴枝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而是从容地从腰间拔出匕首,狠狠插入了那水鬼的手背,将其死死钉在了船舷上。
“谁叫你把我的药丸弄丢的。”她紧紧撰着手中的匕首,用力向下一压。
那水鬼嘶吼着,挣扎着想逃脱,忽然一个符咒闪过,它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被河水泡得肿胀泛白的皮肉,瞬间溃烂,而后化为烟尘,飘散在了雾气之中。
向晴枝收起匕首,一只手撑在船舷上大口喘气。
她晕船晕得厉害,刚才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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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掉落到了河中。看着眼前迷茫的前路,不知还有多久才可以到达岸边,想着还不如让伶舟越一掌把自己打晕了来得痛快!
伶舟越转过身,看到向晴枝脸色惨白,眉心紧皱,额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他语声放低道:“晕船?”
“嗯......”向晴枝点点头。
“别看着摇动的船,试着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说罢,他伸出手,先是有些迟疑,可见到对方依然难受得紧,于是将她侧脸的碎发轻轻撩开,用指腹缓慢地帮她按压着耳后安眠的穴位。
他的指尖本就冰凉,忽然接触到向晴枝耳后温热的皮肤时,不由得让她身体一颤。
她本能地躲开,却被伶舟越一把拉回。
“别动,专心一些。”他的动作很轻柔,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腹传入向晴枝体内,让她感觉原本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有所减轻。
只是伶舟越身体靠近时散发的香气让她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她竟安心地倒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嗯。”伶舟越轻哼一声,向晴枝平日里体温就偏高,她在伶舟越怀中就像一个小炭火一般,快要将他这块大冰山融化。
伶舟越想把她推开,但向晴枝却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怎么都不松手。
他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竟不忍心打扰,只好保持着背部挺直姿势,任由向晴枝靠在自己身上。
伶舟越身体本就冰凉。长久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根本不怕寒冷。
但当一个柔软的身体在他怀中持续地散发着热量,为他带来温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不怕寒冷,只是习惯了寒冷而已。
小船依然有些颠簸,伶舟越弯起手臂,在空中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弧度,将向晴枝护在怀中。
自此之后,一路上并没有水鬼再敢靠近。
小船约莫又行了两个时辰,天边终于泛白。雾气慢慢消散,前方竟出现了一个渡口。
那渡口边停着一艘小船,岸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
伶舟越一晚上没合过眼,为了不把怀里的人吵醒,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早已腰酸背痛,疲惫不堪。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暗哑,在向晴枝耳边轻声道:“醒醒。”
向晴枝昨晚睡得格外香甜,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睡梦中那个软软弹弹的大床竟然是伶舟越的胸膛。
“对不起啊,我昨天实在是困了,所以......”向晴枝急忙直起身子,挠了挠脑袋,“你不会整晚都没有合眼吧。”
伶舟越看着向晴枝刚睡醒面泛潮红的样子,竟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我说过不能睡觉,我可不是你。”
怀中的小炭火忽然消失,伶舟越只觉自己体温骤降,很快又回到了原本冷如冰雪的状态。
他轻咳了一声,急忙转过身子,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留恋的神色。他抬手指向那渡口,正声道:“前方应该就是‘蝎子滩’了。”
他话音刚落,似乎又发现不太对劲。
这个渡口为何这般熟悉,几乎和他们去时的渡口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们坐了一夜的船,又回到了原点?!
这绝不可能!
“伶舟越快看!”向晴枝指着岸上的几人大喊道。
大雾散开,那几人的脸庞清晰可辨,向晴枝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岸上的人不就是我们自己和那只水猴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