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握住背后的青萍剑。
青萍剑在掌心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不安和焦虑。
苏林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剑中，神魂沿着剑身深入，触及到剑中那沉睡的一缕意识！
那是通天教主留在剑中的一丝神念，是师尊给他的护身符，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苏林的神魂轻轻触碰那缕意识，如同敲门。
“师尊！醒醒！大事情，徒儿这小身板扛不住了！”
青萍剑轻鸣一声，剑身上的青光骤然亮起，整座洞府都被照得通明。
一道虚影从剑中缓缓浮现，青袍如墨，长发如瀑，面容年轻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几分不羁，几分睥睨天下的狂放。
但此刻，那傲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虚影的目光落在苏林身上，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好久不见了，小林子！”
苏林一头黑线。
小林子！
这称呼从他入门第一天就跟着他了，叫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他堂堂天蓬元帅，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大罗金仙巅峰，被师尊一口一个“小林子”叫着，传出去多丢人！
但苏林不敢有意见，恭敬行礼。
“见过师尊！”
通天教主点点头，虚影虽然虚幻，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却丝毫不减。
他看着苏林，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何事如此惊慌？为师的意识在剑中沉睡，被你吵醒了！若是小事，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苏林连忙将掌心的气息递到通天教主面前，小心翼翼地托着，仿佛托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师尊！弟子在这里发现了这股气息！这股气息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弟子拿不定主意，特请师尊做主！”
苏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安，几分求援的期待。
通天教主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
他活了无数岁月，什么样的气息没见过？
洪荒天地诞生之初的混沌之气，开天辟地的造化之气，龙凤大战的杀伐之气，巫妖争霸的怨念之气，封神大战的死寂之气......
通天教主见得太多了！
再古怪的气息，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可是这一眼看去，通天教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抬手，将苏林掌心的气息摄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托在掌中，如同托着一件稀世珍宝。
细细端详，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透过这微弱的气息，看清它背后的整个世界。
洞府中安静得能听到苏林的呼吸声。
苏林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目光紧紧盯着通天教主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尊这副模样，凝重、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在苏林的印象中，通天教主永远是那个傲视天下、睥睨众生的圣人，即使是面对老子和元始天尊，他也不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良久，通天教主收回目光，脸色复杂，口中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无量量劫……来得这么快吗？”
苏林身形一顿，也被惊到了。
他不知道无量量劫是什么，但“量劫”两个字，在洪荒天地中有着极其沉重的分量。
天地大劫，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之战，每一次都打得天崩地裂，无数大能陨落，无数生灵涂炭。
量劫之上还有无量量劫，那是什么概念？
苏林的声音有些发干，心跳加速。
“师尊！何为无量量劫？”
通天教主面色复杂，目光穿过洞府的石壁，穿过白虎岭的山峦，穿过九天之上的云层，望向那无尽的虚空，望向那混沌的深处。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无量量劫来临，世间因果尽消，诸天万界重归混沌！”
“混元之下，尽数化为飞灰！”
“即使混元，也有身陨的风险！”
“万物归墟，天地重启，一切从头来过！”
苏林完全愣住了。
混元之下，尽数化为飞灰！
混元！
通天教主说的混元可不是混元金仙，而是混元大罗金仙！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说，无量量劫来临之时，只有圣人才有可能存活下来，而且只是“有可能”，不是“一定”！
圣人之下，无论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准圣，无论你修为多高、法宝多强、背景多深，统统化为飞灰，一个不留！
苏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师尊！那为何会产生无量量劫呢？天地大劫不是因果累积、天道清算吗？无量量劫又是什么？”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那复杂中有愧疚，有自责，有无奈，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悔意。
“唉……说起来，这也与为师有关！”
苏林若有所思，没有插话，他静静地听着。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昔日封神大战，为师打碎洪荒，重炼地火水风！”
“那一战，为师以诛仙四剑对阵四位圣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洪荒大陆被打碎，散落成无数碎片，是为四大部洲、四海八荒、诸天万界！”
“那一战损伤了洪荒地脉根基，先天灵气从此耗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中带着几分沉痛。
“当天地不再产生先天灵气后，天道就会慢慢降格！”
“先天灵气是天地之本，是万物之源，是天道的根基！”
“根基受损，天道就会衰弱！”
“天道衰弱，天地就会变弱！灵气浓度下降，修士突破更难，大能越来越少，世界越来越弱！”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如同人之衰老，如同花之凋零，如同日之西沉！”
“这时，天道就会自救！”
“天道虽然没有意识，却有本能，它会本能地寻找延续的方法！”
“而自救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附近的大千世界缓缓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