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梵略一思索:“副本的通关方式和游戏的名字有关?”
唐嘉退了回去:“这么快就猜中了,没劲。”
江梵瞥他一眼:“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故弄玄虚。”
屋里的确阴沉的厉害,唐嘉手里那盏老油灯提供的照明有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论是陈设摆件还是那些家具桌椅,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滤镜,仿佛搁置了许久,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唐嘉道:“这边估计没人住了,宅子里就管家一个人,没的收拾吧,估计也没什么线索。我们去正屋看看。”
话虽如此,但还是把屋里的角角落落仔仔细细给搜寻了一番,确认过没有什么道具线索之后,这才挽着江梵离开。
他性格里的细心可见一斑。
唐嘉边为他引路边说:“其实挺像咱们大学时打的那些网游副本,要通关,就要找到关键道具,使用它进行通灵仪式,了解通灵的对象到底要做什么,再完成任务,这样副本就可以结束。”
江梵跟着他离开厢房去往正屋,这一圈的游廊都是连着的,栏杆柱子上的漆也剥落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萧条的迹象,青砖石缝里的杂草胡乱冒头。
寒风卷着雪片朝他们扑过来,唐嘉略侧过身,让江梵走在靠里边的那一侧,轻软暖和的羽绒服包裹着身体,他将半张脸埋进领口,只觉得很安心。
但转脸再看施施然双手抄兜的江梵,忍不住唠唠叨叨:“你穿那么少能行吗?咱们得在副本里待个好几天呢,回头别感冒了。”
他这种管家似的操心和唠叨江梵早就习惯了,刚走出去没两步,唐嘉忽然停住脚,望望天,又望望江梵。
江梵:“什么意思?说话。”
唐嘉双眼发光:“降温了,需求来了,不打算卖两件羽绒服赚钱?”
这货赚钱的欲望可比江梵要强烈,要不是有游戏横插一杠,估计以他对做生意的热忱,民宿怕是早开张了。
江梵毫不留情打碎他的赚钱梦:“等副本结束之后我才能出去采购,民宿里唯一一件羽绒服给你了,哪儿还有的卖的。”
唐嘉:“行吧,下次注意。”
绕过游廊去往正院,那边聚集的玩家要多一点,见到唐嘉过来都顾不得去想他身边的人之前有没有见过,先冲上来上手摸他的衣服:“哪来的?!”
唐嘉咳嗽了一声,下意识看向江梵。
江梵抱着手臂移开了目光不与他对视。
唐嘉胡诌道:“啊那个,我进来的时候就穿着的,后来收到包里了。下雪了,你们赶紧问管家要件衣服,夜里肯定更冷。”
围过来的人都有点半信半疑,心说他是不是提前收到情报才准备好的,系统商城里翻了翻,的确没这选项,只好打着哆嗦去问管家了。
正院给人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会客厅内的家具都要比偏院的那些好,看着像是黄花梨的料子,油性很足,厅内打扫的非常干净,两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古董珍玩。
江梵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目前看来,这也是这宅子里唯一比较亮眼的地方,毕竟一路过来连花园都是光秃秃的,实在没什么看头。
搜地图的过程总是非常枯燥的。
这个博古架上的东西很杂,毕竟是私人订制,当时的木匠大概花了不少心思,高低错落疏密有致,看着很是厚重,没七八个大汉都扛不进来。
只是这上面摆的东西却很不讲究,从瓷器玉瓶,香炉漆器,甚至于陶器铜镜都有。
新旧程度不同,保养的状态也有好有坏,很像是主人家花大心思打了个博古架,把自己收来的藏品一股脑全摆了上去。
仿佛只要格子空间合适,格局什么的都无所谓,一股脑先堆上去,填满再说。
自然了,有很多小巧的金器玉器还是很精美的,还有专门摆放它们的多宝盒。
盒子可以拆分出来,再进行组装,方便观赏把玩。
江梵却忽然发现,这多宝盒里,有一格是空着的。
他第一时间把唐嘉给叫了过来,两人埋头钻研了一番。
要说这博古架平时收拾的也忒干净了,一丝灰尘都不见,连多宝盒里都是如此,无法根据痕迹来判断这里之前有没有放着东西。
江梵问:“玩家找到可以通灵的关键性道具的话,会有系统提示吗?”
“会,但不是全副本通报,是一对一的那种。”
“行,还挺人性化,避免了内部争斗。”
“说什么呢,我们这种新手副本还犯不上而已。”
唐嘉低头捣鼓那多宝盒,随口道:“这东西平时应该都是管家收拾的,要不然我去问问他。”
“过会儿去。”江梵说:“这会他应该在给其他玩家找御寒的衣物。”
他是没有过本经验,但大家条件都差不多,唯独有个非常出挑,还非得在自己面前晃悠,换谁都不会太高兴的。
唐嘉跟江梵的相处模式就是轮换着听对方的,觉得有道理就采纳,要是意见不同,就要看谁能说服谁。
截至目前,还没有双方都说服不了僵持不下的状态,因此友情也维持的比较坚固。
多宝盒的事情暂时放下,江梵又跟着唐嘉仔细搜寻了正院的其他地方。
能看出这宅子的老爷平时是很喜好享受的,衣食住行都安排的非常精细,并且一点儿都不低调,怎么奢华怎么来。
唐嘉抱臂做严肃状,像模像样地与江梵分析起来:“这位老爷应该是个new money,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梵:“愿闻其详。”
唐嘉:“没有品味。你看这屋里的东西,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主打一个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连个最基本的设计都没有,富贵是富贵,但是土。很像是那种忽然发了笔横财,开始报复性消费的。”
江梵环顾一圈:“胡诌的吧?”
唐嘉:“但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啊,你就说刚刚有没有一瞬间被我说服吧。”
江梵:“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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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副本有什么关系吗?”
唐嘉:“关系大了。”他摸了把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侃侃而谈道:“如果他的钱财来路不明,甚至是涉及到人命,是不是就有可能跟副本的核心有关?咱们要是从这个地方入手,说不准就能一路庖丁解牛,杀他个片甲不留。”
江梵纳闷道:“这形容怎么乱七八糟的,咱俩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吗?”
正说着,那些问管家要了御寒衣物的玩家去而复返,披着一身的寒霜进屋,在门口拍落身上的雪,跺着脚三三两两地进屋。
管家在他们身后跟着进屋,身上也跟着换了件更厚些的短袄,环顾厅内一圈,微微躬着腰道:“晚些时候我会送炭盆来,雨雪天气,山路难行,诸位大师多住些时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人一定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梵感觉对方的视线略微在自己身上停了停。
这是他和管家第一次打照面,对方的确如唐嘉形容,尽管体态看着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精神却非常好。
江梵还发现,尽管他口中称呼这些玩家为‘大师’,仿佛有事相求,却并没有多少恭敬的意思,只是在表面上走个流程而已。
他用胳膊杵了下唐嘉,用眼神示意,抬抬下巴,轻声说:“得多问点信息出来。”
唐嘉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明了,开口问道:“管家,宅子里的事情你能不能多跟我们说一些?毕竟你昨晚说的太含糊了,我们就算要帮你家老爷也得对症下药啊。”
其他玩家边抖着外套边凑过来,不想错过他们的对话。
原本就想来找他再多问点这宅子里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早上饭菜提前摆上了,就是不见人。
饭后他们去宅子里找线索,没怎么注意剩下来的那些碗筷,偶然路过再一看,早收拾干净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要不是忽然下起雪来,众人齐齐去找管家要衣服,还不知道这小老头要在哪里窝一个下午。
管家听了却是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我还以为诸位大师已经看明白这宅子里的情况了。”
唐嘉朝江梵做了个口型,意思在骂这管家装货,他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半呛那管家道:“你说的跟我们看到的显然不大一样吧,毕竟人会说谎,有些东西却不会。”
难搞的NPC见得多了,当即便有玩家跟着开口:“就是啊管家,其中内情,你肯定知道不少,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详细说说么?”
所谓怪事频发,究竟是怎样的怪事?
宅院内死去的人,跟家主有什么关系,死状如何,死之前又发生过什么,这些他们一概不知。
管家见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仿佛一定要他交代清楚的架势,并不慌张,主动煮了茶来,道:“天寒地冻,诸位大师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这宅院里的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玩家们挨着黄花梨木桌坐下,管家一一为之斟茶,垂着眼道:“其实这件事情,要从一个梦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