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竟然……,该死的叶沧溟,居然布局的这般深远!”
伍子元修霍然起身,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陆离悠悠的放下茶杯,双手枕在椅子上:“太守啊,我算是知道郡尉为什么能脱离你的掌控,独揽军权了,你这根本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伍子元修咧了咧嘴,老脸一红,苦涩的嘀咕道:“这……”
他想要反驳,可想了老半天,都无从下口。
他连忙转移话题:“陆离,现在能否直接将陈枫擒拿?”
“我要好好盘问他,为什么我对他一家子如此之好,他还是对那郡尉死心踏地!”
伍子元修气急败坏的重新坐了回去。
陆离却是摇摇头:“他的功法很特殊,我虽然能察觉,但是你们确实根本察觉不到,不一定能让众人信服。”
“最关键的是,他还并未出手,若是我们强行出手,被其倒打一耙,我们又找不出他功法的特殊之处,难免会让其他人不信服。”
“虽然全在你的掌控之下,但大家都是出身穷苦,自然能够代入到陈枫的视角下,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绪。”
“对于军心,极为不利。”
听完陆离这一通分析,伍子元修沉默的点点头。
但是,长久的不将陈枫抓起来,就让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逍遥,我心有不甘呐。
万一,他再进行布局,我又找不到他的证据,这跟不举的男子看着自家婆娘被人上了,还在一旁鼓掌喝彩有什么区别?
陆离摇摇头,失笑的说道:“郡守怎么把我给忘记了?”
伍子元修这才恍然的看了眼陆离:“对,对啊,若是没有你,他或许不会妄动,但是有你之后,嘿嘿。”
“郡尉可是小心眼,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陈枫极有可能做出行动。”
“陆离,你有把握吗?要不要我出手?”
陆离淡淡的看了伍子元修一眼:“郡守稍安勿躁,我自己能解决。”
“实际上.……”陆离逡巡了四周:“又陈枫这一出,我估计太守府中,已经有不少郡尉的眼线了。”
“你若是出手,他们若是传递消息,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伍子元修心头一寒,死死的攥紧双拳,脸色阴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叶沧溟!”嘴唇嗫嚅了好半天,才吐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陆离一边指导着众人武道修炼,一边暗中观察着陈枫。
陈枫很老实,总是露出朴素的笑容,如果陆离感知不敏锐,早就知道他其心不轨的话,恐怕还真的会被他纯真的笑脸给蒙蔽了。
陆离表面上,也不动神色点点头,这几天时间里,两人的关系,明面上忽然变得亲近不少。
“我痛恨我的爷爷,我的娘,一个好赌,一个水性杨花,要不是他们,我的父亲也不会死,家庭也绝不会沦落至此。”
一次散场的时候,陆离指点完,与他闲聊了一会,话题渐渐扯到了他的身世上,他突然开始推心置腹。
他就像是喝醉酒一样,满脸潮红,喋喋不休:“甚至,我还痛恨我的奶奶,她是家庭破败的根源,但是,这件事怪不了她……”
“每次想到,在我小时候,奶奶天不亮就去赶集,就是为了给我买糖。”
“那时家里穷,每次我深夜睡不着,她都会给我烤一根香喷喷的红薯,我……我心里就难受。”
“总教习,我听说,你也是采药人出身,你能理解我,对吧?”
陆离将手放在他的背后拍了拍:“理解,我能理解。”
他眼角泛起泪花,鼻子抽了几下,站起身来,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总教习,我先回去了。”
陆离微微颔首,目送着他离开。
陆离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陈枫走至房间中,那股子悲痛劲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
他点火焚香,取出一套雕刻着精美华文的针盘,待到针盘吸收寥寥的烟气后,他拿小刀把指头割出一个伤口,把血液记在针盘上。
那血液甫一落在针盘上,忽然诡异的被针盘吸收了,没过多久,针盘上便响起一个声音。
“情况如何?”这道声音沙哑,具体听不清是谁?
“哼,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关系进展神速。”
“刺杀的第一步,便是让他放松警惕,我已经做到了,他跟我一样的出身,完全能体会到我的艰难。”
“嗯”那沙哑的声音听出来,对陈枫颇为满意。
“至于第二步,便是探查他的实力,我也了解清楚,他跟我说过,他的实力在先天四层,就算隐藏实力,我也能稳稳拿下他!”陈枫眼神中,带着浓郁的阴狠之色,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可以行动了?”
“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如果此次,你能够解除掉这个心头大患,我必定有重赏!”沙哑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落在陈枫耳里,却犹如惊雷。
陈枫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多谢主人!”
“太守对待你家不错,我让你忘恩负义,你可有怨言?”沙哑的继续响起,这次,多了些冰冷威严的味道。
陈枫赶忙摇摇头:“是主人相遇不找到我,待我好的,是主人才对,他伍子元修算个什么东西?”
“那我让你损耗寿命,强行拔高你的修炼等级,你寿元已经不足五年,你可有怨言?”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没有,但主要,你答应过我的,然后我的子孙后代享福,衣食无忧,不再像以往那样穷苦,一定要兑现!”陈枫这时,罕见的硬气起来,露出认真严肃的表情。
“这都是自然,我答应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你放心吧。”沙哑的声音说罢,那针盘突然崩解,不再继续吸收烟气,烟气重新缭绕起来。
陈枫长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弯月,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陆离,太守,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挡了主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