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灏眼神呆滞,完全搞不清状况,他左右张望,像是在求救。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除了梅应洲。
他充当和事佬,利落切了歌,接着抽走郑子灏的麦将人推到李竞面前,杵了杵他的肩暗示。
“唱得跟鬼叫似的,陪你竞哥喝喝酒,你刚不是嚷嚷着想见他吗?”
要说他唱歌难听,放在平时,郑子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这嗓音是能开演唱会的程度好不好。
但现在,他读懂了梅应洲的暗示顺坡下驴,给李竞倒酒,又给自己倒上,“竞哥,我陪你喝一个!”
不等李竞反应,郑子灏豪饮满杯威士忌。
李竞淡淡看了眼,没说话,旁若无人地端起酒杯。
*
深城公寓。
周夷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听见密码快速输入的声音。
开锁的电子音还没穿入耳,李艺岚便从门后出现,深色慌张,见了她才放松下来,旋后埋冤:“你怎么又不接我电话。”
周夷擦着头发:“我在洗澡啊。”
“我差点以为你被抓走了!”李艺岚是听说了会所门口的事,急急忙忙赶回来。
周夷想了想,后怕:“确实差点。”
“听说你还打了他一巴掌?”
“你来替你哥兴师问罪?”
“姐妹,开什么玩笑!我是在夸你干得漂亮!”李艺岚投来赞许的目光。
周夷被她逗笑,转身回屋吹头发。
也不知道李竞今天抽了什么风,一上来就乱打人。明明是他要订婚,还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一样。
她不禁想,幸好当初听了李艺岚的建议,从李竞手里拿回股份,不然现在恐怕会纠缠不清。
一夜无梦。
周夷起了个大早。
昨晚李艺岚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听说今天还要给先前的工作做一下收尾。
周六,徒步恢复。
周夷收拾好自己,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冰美式,边吃边往停车场走去。
她一口气爬完麦理浩径第五段,结束时正好中午,她找了个地方解决午饭,准备回石尾邨前,趁着榴莲还当季,绕道经常管顾的榴莲店,想着周佳媚也喜欢吃,周夷大手一挥挑了个果型饱满的黑刺。
她运气不错,五斤重的榴莲开出两斤多的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用在意他人的口味,想吃什么就能吃到,别提多幸福。
下午回到石尾,周佳媚没去打牌,出奇地在厨房忙活,屋里装修好了,正通风,二手烟味散了不少,周夷有点不适应。
她把榴莲放进冰箱,走进厨房问是否需要帮忙。
周佳媚像吓了一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啦。”
周夷看不明白她的大惊小怪,转过话题:“今天没牌友约你?”
周佳媚愣愣地哦了一声:“约啊,每天都约,我不去而已。”
周夷瞟向堆满操作台的食材,狐疑:“就为了给我做菜?”
“是啊,我现在是靠你这个金主过活呢。”
“那我得拿出金主的范儿。”
周夷戏接得顺畅,没择几根就擦了擦手,扬言要坐着等吃。
周佳媚仿佛想到了些什么,拉住她的手:“你先摘会儿,我衣服忘收了。”
话音坠地,周佳媚火急火燎地跑出厨房,她的背影,好像消瘦了不少。
周夷喃喃:“外面又没下雨。”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能坐下来好好歇会儿了。
徒步的时候周夷都没觉得有多累,站在那逼仄又不透气的小房间,闷出了一身汗。
周夷果断冲了个澡再吃饭。
许多年,周夷还是第一次见这张老式的餐桌如此丰盛。
“快尝尝,看我的水准有没有退步。”周佳媚给她盛了碗老火汤。
人在长期处于紧张的关系中,突然感受到对方的温暖,第一反应往往是担心是否有诈。
周夷喝了一口汤问:“生活费不够用?”
周佳媚端着碗吹了吹:“不是啊。”
“那是在外打牌欠债了?”
“没有。”
周佳媚放下碗,“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着很久没给你做菜了,你一周就回来一次,做点你喜欢吃的,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我没不乐意。”
周夷笑了笑打趣:“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样的觉悟?”
“那人都是会变的嘛。”
周佳媚难得掏心窝子:“人老了不都是希望儿女能多回来陪自己吃顿饭嘛,你倒好,一周就回来一次半次。”
周夷听着有理,没多想点点头:“那我多留一天。”
“这还差不多。”周佳媚满意道。
住在石尾这两天,周佳媚竟忍得住没去打牌。
周夷不是在睡觉就是被周佳媚拉去逛菜市场,哪个商场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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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哪儿就有她们的身影。
期间,周夷仍能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体检报告还没出吗?”她问。
周佳媚面无表情地摇头:“医院出了名的效率慢。”
周夷觉得有些奇怪,算着日子,都快一周了。
“别操心了,要真有大病,医院肯定打电话来。”周佳媚饶有先见之明道。
周夷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便没再多管。
因为周佳媚的话,她昨晚也在石尾睡,为了避免遇上双重早高峰,周夷调了一个比往常早一小时的闹钟,今天行程很满,她必须准点到达。
停好车,周夷接到林言理的短信,他们今天约了谈李艺岚新电影的合作事项。
虽然李艺岚的解约流程还没走完,但她准备签到周夷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事,林言理很看好她,所以计划出资投资她的新作,可对方刚发消息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只能改期。
周夷打了个哈欠,忽然少了一件事,时间宽裕起来,索性去买杯咖啡。
临近中午,周夷喊来助理询问下午约见彭导的事宜,得知彭导临时也有事,来不了。
原本档期满满的一天,突然空了下来,任凭谁也会觉得奇怪。
周夷果断打通彭导电话,一番沟通得知是李竞搞得鬼。
她是通过他才牵上彭导这条线,如今两人分手,他自然可以断了她这根线。
她猛然想起前两天李竞疯狂的模样,联想上午林言理的事,心里浮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思虑片刻,周夷拨通了那个应该被她尘封的号码。
几乎是刚响铃,对方就接通,好似人就在边上,专注地等着这个电话。
李竞温柔的声音穿过电流赋予了一层磁性。
周夷这通电话并非叙旧,而是诘问:“林言理公司的事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对面默了默,电流清晰地传递他深呼吸的动作:“你打给我就是为了他?”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周夷不答反问。
李竞愣了。
是啊,他做这个决定就是为了让周夷主动找他,可当她为了其他男人向他兴师问罪时,心里又莫名难受。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头部不适,“我们见面聊。”
“没必要。”
“你不打算帮他了?”
“你……”
“晚上七点,老地方,我等你。”
说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李竞结束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