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 28. 底牌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只相差一天。

    市民们趁着小长假一家大小出门游玩,每到这个时候,新闻就会播放交通繁忙的相关报道。

    清水湾的智能播报系统同步电视台早间新闻的内容,即便没人收听,它依旧会准时响起。

    别墅里一片死寂,唯有浪花四溅的泳池稍有生机。

    数不清游了多少个来回,泳池里的人仿佛不知疲倦,交替划臂,双腿上下翻打,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气和燥热都泄入泳池。

    身体每一寸肌肉撕裂般叫嚣,他才愿意爬上泳池扶手上岸。

    他必须把身体折磨到一定程度,激发人体超负荷保护机制,使大脑强制关机,以此来对抗失眠。

    这个方法用多了,激发的难度会越来越高,身体受折磨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有时即便如法炮制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就像现在,他需要再借助些许酒精入眠。

    酒精作用消散,大脑恢复行尸走肉的生活模式。

    李竞瞧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纱帘外,阳光灿烂,海风轻轻吹起纯白的帘,光便漏了进来。

    他抬起手背放在眼帘上,翻过身,余光瞥见一块明亮的黄。

    睁开双眼,是一块三角形的过塑的符,朱砂绘制的符文看起来崭新的一样。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脑海里一下就搜索到关于这个平安符的记忆。

    那时刚过完年,第一天上班,周夷送他的。

    她说初四那天和母亲一起去黄大仙庙祈福,顺便给他求了平安符,听说放在枕头下能保佑平安顺遂。

    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那时像停止了思考,下班后照着她说的做了。

    平安符能保得了身体的平安却抚平不了心理的褶皱,它的出现反而引出心脏隐隐的痛。

    国庆期间,黄大仙庙举办了不少活动,又逢中秋节,彩灯会热闹非凡。

    红墙金瓦,气势恢宏。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绕是身在如此喧闹沸腾的环境,李竞仍然难以融入其中的氛围,庙里的大师看出了他心事重重,说了几句点拨他的话,随后按照他的意思,取来他要供的祈福天灯。

    李竞跟随大师前往主殿上香,接着填上祈福者信息,他一笔一画,仔细地写下周夷的名字,每一笔都是虔诚的象征。

    天灯并非当即挂上,而是每月的初一十五由庙里德高望重的大师亲自主持仪式,以示郑重。

    缴费后,他又朝神像拜了拜,请领福套后才离开。

    一套流程走下来,他也说不准自己的心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距离那恶梦般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他还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只希望她能平安。

    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

    长假开始得有多兴奋,回来上班的时候就有多不情愿,尤其是上班第一天就要开会,想想就足矣让人精神委靡。

    真是应了歌里唱的:出俾你个份唔系粮,系赔偿。

    一个早会,李竞否了80%的方案,离开会议室,员工们赶忙回到自己工位埋头苦干。

    下午。

    陈广鑫急冲冲敲门进来。

    “什么事?”李竞头也没抬,手里拿着策划部新交上的方案,聚精会神。

    假期间,他只能靠工作和运功麻痹神经,才勉强遏制臆想往灰暗发酵。

    “有消息了!”陈广鑫跑得满头大汗。

    “什么消息?”李竞仍然没有太多的情绪。

    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周小姐……”

    他大口地喘气,李竞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头,眼神锃亮,只见陈广鑫手里举着一个信封,放到他桌面。

    电脑前的人微微攒眉,眼神睥睨朝下,盯着被撕得参差不齐的信封。

    陈广鑫解释:“有人把这封信送到我家,家里人看了不对劲,联系我拿来。”

    这封用上个世纪的方式来到他手里,上面歪歪扭扭粘满了从杂志或者海报等印刷品剪下拼接的字体,大小不一颜色迥异地地了一句话。

    ——五百万,换悬赏的人。

    右下角处还写了一个地址,陈广鑫查过了,是个人迹罕至的小岛。

    港岛本身是由半岛及众多岛屿组成,并不是所有岛屿都得到开发,像他上面所写的地址,几乎无人居住。

    这么看来,这应该就是对方是要求交付的赎金地址。

    “你方才说这封信在哪儿收到的?”李竞反复读了好几遍问。

    “我家。”陈广鑫说,“今天早上上班之后家人收到了,还没来得及核实真伪。”

    自从发布了寻人通告后,不少人前来提供消息,但这些消息里可用性不高,都是陈广鑫逐一筛选过滤后才递交给李竞,而这封信出现得及其诡异,以至于他来不及核查就送来了。

    “不用查了,这信不假。”

    李竞抬手煞有介事地往桌上一扔,没粘捞的碎片飘落下来。

    陈广鑫心里提溜一下。

    暗忖,这质量也太水了吧,确定不是恶作剧?

    但这话只能永远待在肚子里,他可不敢质疑顶头上司。

    讷讷问:“那需要准备赎金吗?”

    “去查一下老宅的人以及汇立信的高管,看谁最近有债务问题。”

    陈广鑫皱眉望向他,像是不理解这串动作背后的含义。

    李竞食指敲打桌上的那行歪七扭八还少了一个字的句子。

    一下,两下,三下。

    陈广鑫恍然大悟,转身出门彻查。

    五百万,意味着这人缺钱。

    字都没粘稳就送出,说明非常的缺,已经到了紧急的地步。

    而这封信是送到他家并非汇立信,说明对方不想得罪李竞且他特别了解李家。

    如此看来,这件事一定是熟悉李家或者汇立信的人才能干出来。

    这封信上写着,用钱换人,字面上的意思看起来人就在他手上。

    可李竞一点也不急,他好像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底牌,如果周夷一直在他手里,那么对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发出这封信。

    唯一说得通的是,对方知道周夷的消息,但又不方便说。

    既然在信上不方便说,那就把人抓来亲自问问。

    *

    国庆黄金周后,藏地今年的旅游旺季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天气一秒入秋,早晚需要多添衣物。

    每年十月左右,农活渐忙,桑杰作为村委一员,挨家挨户地帮忙收成,忙得脚不沾地,不好拿群中的一针一线,通常是有一顿没一顿。

    晚上一回来,梅朵就在他耳边唠叨。

    梅朵是桑杰妈妈。

    周夷再也吃不到周佳媚做的菜,深感漂泊,看不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于是站在梅朵这边说了他两句。

    桑杰也不恼,夹了一块鱼肉笑嘻嘻地开玩笑:“我倒是不想浪费粮食,可也没人给我送来呀。”

    梅朵跳起来往他的胳膊甩了一巴掌,大骂他不识好歹。

    桑杰妈妈好客,自从周夷来了密县,基本一日三餐都在桑杰家解决,她给钱,桑杰妈妈还不高兴,无功不受禄,周夷想了想,大腿一拍揽下这个活。

    反正桑杰也不是天天都忙,村委也不远,还能稍微还点人情。

    才送第一天,周夷就觉得自己草率了。

    她刚把饭放下,就被桑杰拉去帮忙采摘葡萄,周夷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桑杰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周夷叹了口气,看在他之前这么帮她的份上,勉为其难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

    “你得教我藏语!”

    “没问题!包教包会。”桑杰拍着胸口答应。

    事实证明她又草率了,这义工一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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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周夷抗议的时候他还说就当是交学费了。

    都说无奸不商,看来他很有当商人的潜质。

    这片农田上种的葡萄藤据说是法国传教士带来的,采收结束的时候,村民送了她两瓶自酿的葡萄酒,周夷尝了尝,甘宁和果酸味儿确实很有法国酒的风味。

    农活结束,周夷也不用送饭了,逮着他就催什么时候开始教。

    桑杰信守诺言,当晚就给她带来了学习资料和小朋友学藏语专用的点读机以及一个消息。

    “这是什么?”周夷接过他的手机问。

    桑杰刚加班回来,边吃边说:“县里的博物馆缺一个资料管理员,想去吗?我可以内推。”

    “这上面不是写着有专业要求?”

    周夷并不是博物专业出身,她的简历在商业上还算有点水花,但学术上却不怎么样。

    “你不会吗?我瞧你经常看书呢。”

    桑杰下巴往书架的方向扬了扬,哪儿坐落了不少博物书籍,有一部份还是专业书。

    节前,周夷询问了梅朵,得到同意后借了几本回去翻来,看完又放回来换几本。

    “我最多也就是纸上谈兵而已。”

    周夷问:“你大学读的是博物专业?”

    桑杰摇头,咽下一口糌粑说:“那都是我姐的,她就在博物馆里工作。”

    “你有两个姐姐?”

    “一个啊。”

    “那之前见到的是?”

    桑杰想了想,“你是说央金姐对吧?那是我姐的小学同学,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耍坝子。”

    “耍坝子是什么?”

    “耍坝子啊,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露营。”桑杰说,“拉萨话是过林卡,近一点的昌都称作洒列。”

    周夷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你想不想做?”桑杰问。

    “行啊。”周夷没再犹豫。

    她将近两个月没工作了,每天虚度光阴的感觉很不好受,她一直想稳定下来后找份工作,换个行业,博物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我给你内推,算是这几天义工的额外补偿。”桑杰说,“不过我先说好啊,不保证能成,只能争取一个面试机会。”

    周夷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葡萄酒:“成不成都谢谢你了。”

    桑杰抬头,触不及防地陷入了她柔软温润的笑容里,心脏漏跳一拍,一时走了神。

    “你脸怎么红了?”

    桑杰假装咳嗽了两声,举起酒杯碰了碰。

    “吃到辣椒了。”

    周夷哦了一声。

    藏地的吃辣水平据说仅次于贵州,是她一个从不吃辣的人完全接受不了的程度。

    她一边翻着新到手的学习资料,一边等桑杰吃完晚饭聊聊学习计划。

    后者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回去?”

    他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看来这辣椒真厉害,还好她没吃。

    梅朵知道她不吃辣,所以有些菜,能不放辣椒就会尽量不放,实在要放,也会先把周夷那份盛出来再放。

    一开始周夷感觉太麻烦了,过意不去,尝试吃辣,结果第二天就直接喉咙痛了,好在痛了一天就恢复,但她是再也不敢尝试了。

    周夷指了指课本:“等你啊。”

    这张脸,这张嘴,居然说在等他!

    桑杰的声音不自然地拔高起来:“你现在要以面试为重,赶紧回去准备!”

    周夷怔愣,站起来卷起课本敲了敲他的脑袋:“别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好歹比你长两岁。”

    “行了姐姐,我错了。”桑杰合十求饶,眼神不敢看她。

    “今晚把学习计划还有应聘要求发我。”

    周夷撂下一句话,和梅朵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多了好一会,桑杰晃了晃脑袋,手不自觉地放在心脏的位置,哪儿还强而有力地跳着,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