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哦,放松,这样就更不会疼了~”

    她笑眯眯的继续安抚,手甚至隔着湿透的被子在人鱼的胸口拍了拍。

    光听声音的话,会让人以为她对这条人鱼充满疼惜,可她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刚才装出来的担忧,只有兴奋。

    人鱼诶,她竟然抓到了人鱼!

    哈哈,这要是出售的话,能卖多少钱?

    肯定很贵很贵吧。

    毕竟以前还从没听说过有人出售人鱼呢。

    月逢财迷心窍,光是想象一下被数不清的钞票淹没的画面,都心动的要流口水。

    但她不干这么缺德的事。

    刚才也纯粹是出于自保才不得不对它使用麻醉。

    兴奋劲过去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人鱼在自己的房间里,会是个大麻烦!

    先不说她还在被通缉,不太想引人注目这件事,单说船上的人对人鱼的害怕程度,这事儿就很麻烦。

    这下该怎么办,要不现在把它推回海里?

    可它躲在船上,很有可能是因为海里有什么危险呢?虽然月逢也不知道对于一条人鱼来说海底还有什么危险的。

    她到底良心没那么坏,犹豫再三,无奈的叹了声气:“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这人鱼一直很安静,这么听话,要是小只一点,她都想养了。

    月逢边嘀咕边起身,费劲的把湿被子掀开,想去找东西照明,还没走,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这一下很突然,人鱼的力道又大,她疼的差点叫出声来。

    又很惊诧,它竟然还没晕过去?!

    等等,它竟然能在这么漆黑的环境里准确无误的抓住我的手?

    月逢一时之间不知该先震惊哪一个,对方是非人类的这个认知再次带着寒意袭来,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赶紧解释:“我是想去找东西照明,不是要去叫人来。”

    对异类警惕是人鱼的本能,麻醉使他的味觉感知再度下降,但他依旧对人类过高的体温感到不适,很快又松开了手。

    他从昏沉的意识中挣扎着睁开眼,幽潭似的眸子冷冰冰的盯着月逢,像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静默片刻,人鱼忽然偏开头。

    下一瞬,他靠近月逢那一侧,胯部飘带状的鱼鳍亮起微光,比划过天际的流星拖尾还要好看。

    月逢来不及欣赏人鱼的美丽,就先被他腰间那道伤口吸引走目光。

    那伤至少有她半个手臂长,很深,能看见骨头,皮肉明显外翻,还在淌血。

    身体上破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她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疼,很难想象这条人鱼刚才竟然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压制自己。

    还好它受了伤,不然今天毋庸置疑是她先死。

    鱼鳍发出来的生物光不是很亮,她只能看清腰部这一段,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月逢发现这条人鱼皮肤很苍白,腰身精劲,肌肉线条在暗光线下尤为清晰。

    再往下是银白色的鳞片,透出一种珠光感,反射出来的光会带一点淡淡的荧绿色。

    大概是发现她的视线在往下移,人鱼忽然将另一侧的鳍转过来,盖住自己胯部,以此来拒绝她不礼貌的注视。

    月逢只是在欣赏它的鳞片,没意识到自己又耍了流氓,夸了句“漂亮”后,便就着这么一点点光,找来医药箱给他处理。

    消毒的时候她刻意没收着力气,就是想看看那麻醉药到底有没有用,因为疼痛是藏不住的。

    可这人鱼没有表现出半点痛来,甚至在自己缝针的时候,它都没有反应。

    她判定这条人鱼现在只是勉强维持清醒,没有能力攻击自己,心底的小贪婪忍不住暴露了出来,心猿意马的瞥了眼人鱼的胸膛。

    在饱满的胸肌上,她隐约看见有一条金灿灿的肩链斜挂着,是黄金编织成的绳索状,中间还点缀着好几颗宝石,火彩非常漂亮。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_$!

    “咳,”她悄悄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了,我叫月逢,会向瑶台月下逢的月逢,你呢,有名字吗?”

    她边缝针边问,也不知道人鱼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反正这只是个套近乎的开场白。

    而且她觉得对方不会说话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从进到房间开始这条人鱼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来。

    “……梵癿。”她刚这么想完,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这嗓音很低哑,似乎还不怎么习惯陆地上的语言,发音有点古怪。

    月逢没听清:“番茄?”

    这么充满美感与力量的人鱼,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而且他的尾鳍明明是绿色的,叫小番茄真的合适吗?绿番茄?

    她差点笑出来,又赶紧忍住,正色道:“好吧,小番茄,是这样的,我们陆地上的东西都很贵的,每一样物品都有价格,我给你包扎,你得给我点报酬。”

    “我听说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你要不哭一下,掉点珍珠给我?”

    她前半段话人鱼都听的好好的,到了要珍珠时,他忽然挣扎了下,胸口起伏变快了几分。

    好像很生气。

    月逢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对于海底绝对的统治者而言,问他们要眼泪就是种羞辱,更不知道强大的海洋之主一生只会为心爱的人掉眼泪。

    她一心只想要钱,才不管那些,好声好气的说完,等了片刻,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要付费的打算。

    嘿呀,不掉小珍珠,那可太坏了!

    月逢眸子一眯,故作凶狠:“怎么,你要耍赖吗,那我还不如直接把你的心剥出来卖,搞不好更值钱呢!”

    为了增加威慑力,她手直接往梵癿的胸口上按,顺便摸一摸那条金链子。

    那块形状饱满漂亮的肌肉被她戳的微微凹陷,就像是要把她的手指吃掉似的。

    微弹,手感还挺好。

    她没忍住又按了按。

    梵癿快速起伏的胸膛骤然停住,身躯颤了下,被按住的胸肌迅速绷紧,变得硬邦邦的。

    “别碰!”他沙哑着嗓音警告。

    月逢一点儿也不介意,赶紧光明正大的抓住他那条金链:“好好好,不碰就不碰,那我要这个~”

    她本来打算先骗点小珍珠,再把这链子拿走,既然这人鱼不配合,那就退而求其次。

    月逢说完不等梵癿拒绝就解开链扣,美滋滋的把金链揣进自己兜里,同时非常有求生欲的后退了一大步,以防对方突然攻击。

    “那个不能给你,还给我。”梵癿气的脸色阴沉了好几分,但对方为他缝了伤口,他压着脾气,勉强用陆地语同对方交流。

    可双眸却在黑暗中精准的锁定月逢,视线依次从她颈侧跳动的血管、心口、踝动脉处扫过。

    切开任意一处都足以让她毙命。

    这个贪婪的人类雌性,真该在一开始就杀了她。

    东西到手,月逢心情大好,朝着人鱼的方向扮了个鬼脸:“那可不行哦小番茄,现在就教给你关于人类的第一课,不要太相信人类的话……啊!”

    话还没说完,她的脚踝便被鱼尾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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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径直朝前摔去。

    她本来就没退多远,这下直接摔在了人鱼身上,大腿从冰凉湿滑的鳞片上擦过,脸直接磕在了快快分明的腹肌上。

    “唔!”两边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哼。

    月逢是因为鼻尖被磕到疼的,人鱼……人鱼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梵癿刚才是想把东西抢回来的,但没想到这人类这么不堪一击,才碰到她,她就倒了过来。

    肌肤有了大面积的接触,他正在缓慢恢复的味觉再次品尝到了淡淡的清甜,口器里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湿润,大量唾液分泌,就好像饿极了一般。

    梵癿对这种突然升起来的食欲感到陌生,一时间有些懵住。

    月逢也摔懵了,但她野生野长惯了,愣是忍着疼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想逃,结果发现腰被对方的手按住了,怎么都挣不开。

    都打麻醉了,还这么大力气,简直就是怪物,她挣扎了一下累的一身汗,凶他:“小气鬼,我没把你卖掉就是好的了,快放开我!”

    “……”梵癿没松手,只是脸又红了几分。

    “再不放开我我就叫人来了,我可告诉你,别的人类比我坏得多。”

    “……”没人比你坏。

    梵癿冷漠的不为所动。

    “呼……好累,”月逢气喘吁吁,实在挣不动了,又自暴自弃的趴回他身上。

    但要她把金链还回去,她是一万个不愿意。

    正僵持着,梵癿忽然把头扭向门的方向,浑身警惕起来。

    月逢没有察觉,热的扯着衣领扇了扇风。

    明明房间地面都是积水,她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湿透了,又趴坐在这么一具冰冷的人鱼身上,却还是出了一身汗。

    她严重怀疑再这么待下去自己会感冒,刚想找个理由骗这人鱼松开手,房门就“咚咚”响了两下。

    月逢被吓的一个激灵,忽然安静的伏在人鱼怀里不动了。

    心虚的想该不会是行踪暴露,来抓自己的吧?

    她突然变乖,梵癿感到新奇,视线垂过来,错误的将人类的这种行为判断成了寻求保护,并将她的心虚当成了害怕。

    他无意识的展开侧鳍,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月逢半遮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很恼怒的收起鱼鳍。

    这次连手也松开了,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毒物。

    月逢也刚好脑子转过弯来:“不对,我怕什么,我有手牌!”

    而且自己一路上都很小心!

    她对自己有信心,一边碎碎念着爬起来问门外的人:“谁啊??”

    一边对人鱼比“嘘”,小声警告他:“安静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门外的人得到回应,立马开口:“客人您好,我们收到下层房客投诉,说您这里很吵,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

    哦,原来是被投诉了,月逢松了口气,又回头瞪了眼人鱼的方向,“都怪你!”

    她整理了下衣服,摸黑来到门边,很谨慎的打开了一条缝。

    门口站着两位乘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颇为模式化的对她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月逢靠在门缝边,手压在门把手上,也笑的很客套:“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把床睡塌了而已,让楼下放心,不会再吵了。”

    可这个说辞放在平时管用,对一艘才遭遇过人鱼袭击的游轮而言,就显得没那么让人放心。

    两位乘务员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抱歉,我们可能需要进到您房间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