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竹马,但好感度抽风中 > 58. 第 58 章
    屋里的电视里还放着哆啦A梦,小乔云之和苏恒窝在一起,吃着零食、看着电视。

    脚步声越来越响,笃笃笃地震着地面。

    乔云之躺在屋外,阳光晒得她浑身发烫,她的目光虚虚盯着门口,门口的人影逐渐清晰。

    门口来了两人。

    男青年身材高大,留着个遮住眉毛的三七分刘海,嘴角叼着根烟,耳朵上还夹着根。

    他走路一瘸一拐,身子不停抽搐着。

    就算这样,那张歪斜的嘴里还是往外蹦垃圾:“哟,小胖妞,今天一个人在家啊?”

    “喂!小胖妞,在吗?”

    “嘻嘻嘻!死肥猪!啊还有丑猫!”他身边跟着个小男孩,头顶剃光,脑后留着个小辫儿,一蹦一跳地冲进院子。

    乔云之第一眼就认出那熟悉的鞋拔子脸。

    赵嘉明。

    站在他身边的是赵疯子,他的叔叔,赵和亮。

    垃圾随着热浪席卷而来,若是十八岁的她,必然冲上去与他们干仗,保护屋里的两个孩子。可现在……

    犹豫一秒后,她冲了上去。

    乔云之浑身毛竖起,跳出纸箱子,拦在门口。

    “喵!”她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逐步朝她走来的两人。

    赵和亮走得极快,他一抬脚,往她身上一踹。

    疼痛感从腹部爬到全身,乔云之整个猫蜷成一团,呜呜地喘着气。

    一双手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拎起。

    赵嘉明将她整个猫挂在空中,晃晃悠悠,他扯着赵和亮的衣角:“叔叔,我要养猫咪!就要死肥猪家的这只。”

    “哦?好啊。”

    赵和亮嘴角歪了歪,拍拍赵嘉明的肩头,哈哈大笑起来。

    天是热的,赵嘉明的手心却冰凉刺骨。乔云之不敢想如果真的被他们带回家……

    她怕痛。小时候打针都会嗷嗷大哭,倒不是因为有多疼,而是害怕针扎进皮肤里的那一瞬间。

    此时,那根针就掐在她的后颈上,打着圈,让她不停颤抖。

    “喵!”她的声音大了些,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苏恒不知何时冲出来,小脸通红,“把猫猫放下!”

    而小小的自己躲在苏恒身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

    她拉拉苏恒的衣角,小声嘀咕:“哥哥,我怕……”

    小小的自己似乎还是那个爱哭的女孩,眼眶一下红了。

    苏恒挪动身子,彻底挡在小乔云之身前,可他的指尖也在不停颤抖。

    “没事的,云之,我保护你!”苏恒抬起手,咬牙盯着赵和亮,“疯子!把我们的猫……”

    “啪!”赵和亮一抬手,苏恒啪啦一下就被扇到地上。

    那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站起来,死死挡在小乔云之面前。

    “啪!”赵和亮又扇他一巴掌,苏恒跌倒又再次站起。

    乔云之闭上双眼,她不想看了,她不想回到过去还要看着苏恒挨打。

    可是,她不看并不代表着那无休止的暴力就会停歇。

    赵和亮尖利的笑声裹挟着热浪而来,她听见小小的自己在啜泣,听见噼啪噼啪的撞击声,还听见苏恒细微的喘息声。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死小鬼!你可记住,你的命可是老子给的!”

    “你再叫啊!叫啊?你看看你爸妈会不会来帮你?放心吧,他们不敢的,小鬼,你到最后都会是我们家的狗!”

    “要怪就怪你以前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巴掌声、辱骂声塞满她的空间,哭泣声、欢笑声刺痛她的耳膜。

    乔云之再一次想吐。

    她睁开眼,对上赵嘉明那张鞋拔子脸。

    他就站在一边,笑呵呵看着他小叔噼里啪啦打着他的同龄人。

    乔云之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啊!”

    血,喷涌而出的鲜血模糊她的视线。

    脑袋被重物狠狠砸中,失重感伴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意识渐渐模糊。

    昏过去前,一滴冰凉的泪水砸在她的脸上。

    模糊的视线中,苏恒的模样慢慢清晰,随后彻底虚焦。

    “猫猫……”

    血腥味,还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刺进她的鼻孔。

    乔云之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漆黑的地下室。她脑袋发疼,浑身酸软,却还是猫咪的身体。

    她拼全力撑起身子,却又很快瘫软下去。她发现自己走不了路了,甚至连向前挪一步都得废半天劲。

    她的腿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压根动不了。疼,比断腿还要疼。

    乔云之不敢去看自己的四肢,只能抬起脑袋,无望地盯着黑黢黢的一切,等待着视觉的恢复。

    她看见眼前的那抹黑逐渐亮起。

    无数滩已经暗红的血迹显现在她眼前的墙壁上。

    是猪血吗,是牛血吗,是鸭血吗……或者,只是小猫的血呢,只是自己的血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呢?

    她眨巴眨巴眼睛,拖着四条疼到失去知觉的腿,爬到那面墙的旁边。

    几把生锈的砍刀被随意丢在一边,她看见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乌黑油亮,不,很早之前应该是乌黑油亮的,现在已经是缠成一团的风滚草。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周小眉飘扬的麻花辫。

    是头发,人类的头发。

    心脏快从她的口腔蹦出,她身子愈发疼,只能勉强偏过脑袋去。

    地上摆着几根沾血的铁链,断裂的麻绳干巴巴地攀在地上,了无生气。

    铁链已经生锈,刺鼻的铁锈味几乎与她身上的血味融为一体。

    好想吐,好想吐。

    这是哪儿?是屠宰场,还是……

    “咔哒。”门开出一条小缝,一个佝偻的身影闪进屋内。

    刺眼的光亮让乔云之暂时失去视觉,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滚到角落里。

    “哎呦,真作孽啊……”老太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我对不起你。今天又来找你说话啦。”

    “送走孩子才来找你说话的。”

    借着微弱的视力,她看见女人乱糟糟的发,和仅剩一只的被吸干灵魂的眼。

    是婆婆,郑娟婆婆。

    “姑娘,又来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已经好多年没睡好觉了,我怕啊。那个年代就是这样……那东西也真邪性,我已经瞎了一只眼了。”

    郑娟碎碎念着,拖着那佝偻的身子往前走。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如那时死了算了!”郑娟一屁股跪在那滩血迹前,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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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啊,我造孽了……作孽啊!我该死!”

    “可为什么,我没死,死的是你男人?”

    “苏家老大多好一个孩子啊,多年轻、后生气多好。可为什么他最后却那样了呢。”

    她俯下身去,一下一下磕着头,空荡的地下室只剩阵阵咚咚声。

    “妹啊,一定很疼吧,他们这样对你,你流了好多血。”

    “你男人到死都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郑娟啜泣起来,伸手拉过那根铁链,“妹,知道你苦,可怎么能这么苦呢!”

    “怎么会最后被他们搞死,随手扔进湖里呢?”

    “什么许愿,就是一群骗子!一群疯子!呸!”

    “尤其赵家那个三儿子!警察都来了,硬是搞了个精神病证明,天天在村子里装疯卖傻!”

    郑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天啊,然后他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妹啊,你看,这搞不搞笑?你男人没了,害你的男人还活着!”

    “哦,你男人有了个弟弟。赵家说,他会……和他哥哥一样死在十八岁。我劝了他爸妈老久,没用!”

    “这俩夫妻也真是失心疯了!为了儿子连什么转世都相信,我这个迷信老太婆都不信了!一大把年纪了非得再要一个。”

    “要了一个还不罢休,说什么送去……那不就是送死吗!还说这样能让他活下去。”

    郑娟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擦着泪:“哎,妹子,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本书该不该信。只知道那些孩子都没回来,像你一样。”

    “十八岁的时候,折了。”

    “有时候我想要不是我捡到了那东西,会不会不造那么多孽。”

    “算了,不跟你讲这些了。讲点别的。”

    “你男人弟弟还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是个女孩。那女孩的妈妈……一直在调查你的、你的死还有很多孩子的死,还有那棵树。”

    “哦,今天你男人弟弟还有那女孩被那畜生追着打,溜到了山上去,苏家那老夫妻又正好去了镇上赶集。”

    “是我,我开门救了他们。”

    “小眉,你说,我也做了点进入好因果的事情了吧。”

    “姑娘啊……对不起啊,我什么都没给你做。”

    乔云之僵在原地,她再也听不见郑娟继续往下说的话。

    记忆逐渐清晰。

    小小的自己和苏恒才不是什么好奇心大发去山里探险才遇见的郑娟。

    明明是他们被赵疯子一路追到了山上,走投无路之下,郑娟开了门,让他们进了她居住的小屋。

    疯疯癫癫的模样,破破烂烂的小屋,粘牙的牛奶糖,絮絮叨叨的口述童话,却给她和他撑起一个明媚的童年。

    明明是如此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乔云之的眼睛却是吸满泪水的海绵,轻轻一捏,眼泪就会掉下来。

    待到她极力吸回海绵里的水,眼前的黑暗瞬间消散,太阳唰啦一下射进瞳孔。

    乔云之浑身一抖,她的后颈不知何时被人拎起,整个身子吊在空中。

    郑娟不知何时消失,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拎到湖边。

    耳边传来赵嘉明嘻嘻哈哈的笑声:“小叔!我要给猫猫洗澡!”

    太阳太亮,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明是夏天,她却觉得自己要患上雪盲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