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全是调笑。
梁元贞脸上红的粉的一片,让人看着无限怜惜。
陈平看着有些不忍了对着那些人说,“都有些分寸。”
那些美人散开了一些,梁元贞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心口的长命锁跟在上下起伏。
梁元贞从头到脚红了个透,后知后觉陈平口中的蝴蝶是什么,脸低了下去。
脑袋被那浓郁的脂粉味熏得有些晕乎乎的,也有些飘飘然,像是坠入了花海。
众人都是人精化的,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客人喜欢什么,也更懂怎么样讨客人欢心。
于是对人说起了笑话,那些笑话比福安要精巧许多。
梁元贞渐渐的听的入迷了,身子也不想是那时那样拘谨,有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晃了人的脸,陈平竟不知觉的端起了一杯酒喝了去。
众人闹得不知天高地厚,梁元贞被人哄的东倒西歪,真真是陶醉的很。
他被众多蝴蝶围着将这厢房逛了个遍,偶然间发现了个书架,酒楼里自然摆放的不是四书五经,那书架上的书他都未曾见过。
话本上描绘了许多新奇事物,这可比那晦涩难懂的诗文要好看许多,梁元贞饕餮一般在上面搜罗了起来。
耳边一边是靡靡之音,一边是‘蝴蝶们’的笑话,一气闹得不知有多晚,外面的天色要落下了。
陈平瞧着时间差不多,给这些美人都散了些银子,将已经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从人群中提了起来。
梁元贞才得了滋味一时间也不肯走了,嘟囔着喊着陈平。
陈平拍拍人的脑袋,“走了,走了。”
离开前梁元贞将自己从柜子里拿了几本书去也带走了去。
陈平的马车停在了千春楼的后门,梁元贞抱着书和人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已经渐渐没了。
徒留一些昏暗。
梁元贞跟在人的身后下楼晃着脑袋一下一下的,他今日开心得很。
只是一下没注意踩空了一阶,陈平忙上前扶住人的手臂,捏他的脸颊,“小点心。”
梁元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刚才喝的酒水有点多,现在脑子有些钝了。
陈平将人扶稳,两人说着话,并肩走着,路过后巷子里停着的一辆辆马车。
“下回再挑个时间来,听闻到了夏日,这里有西域舞姬跳肚皮舞,美艳绝伦。”
陈平说着脸上笑容愈发的大了,他偏头去看人的面。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陈平想捏捏人发红的耳垂,他好像也有点喝醉了似得,一双桃花眼潋滟着对着人喊了声,“元贞。”
低着头的小人抬头瞧,风吹了吹人的脸上碎发,有部分贴在了眼角上。
陈平咽了咽口水,想要给人拨了去,只是才刚一伸手,就听见一旁影在昏暗里的马车里传来一声沉郁的低唤。
那声音穿透耳膜,让人胆寒。
“珍珍。”
陈平的手堪堪顿在空中。
一阵阴风吹过,麻痹了半个臂膀,后背险要被灼了个窟窿出来!
风都像是静止了,随即有人将那马车的帘子拉开。
男人影在昏黄的烛火中,凌厉眉骨下一双眸色深沉,看向人时像是细密的蛛网一样将猎物缠绕,寒气逼人。
两人对视陈平呼吸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即刻要上来扑杀他的生命。
于他是瘟神,于梁元贞又有不同。
陈平为难之际,梁元贞下意识朝着那声音寻去。
梁元贞刚喝了酒,思维有些慢,全然忘记自己是偷跑出来玩的。
车内铺了柔软的毛毯,梁元贞一下忘记起身,猫儿一样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
他将书丢在了身前,要去找人抱,因为有些醉了说话也有些甜腻,“哥哥。”
男人低垂的眼睛瞧见来人,在人抱着自己腿爬上来的时候,长指在人脖颈处游移,最终慢条斯理的抬了抬人心口上金项圈。
帘子被彻底放下了,陈平被隔绝了视线,一旁的抚宁嘱咐道,“陈公子烦请有时间再去趟府上,世子爷有请。”
说完马车动了起来,车轱辘声滴答远去。
陈平酒彻底醒了。
车内,梁元贞爬到正在读书的人的身边,看人始终不搭理自己,于是抓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上自己吃的撑了的肚子。
谢渊定坐如山,昏黄油灯映出来人水亮的瞳仁,手上的触感绵绵,他听着人埋怨的说,“哥哥你今天都没有陪我。”
梁元贞跪坐在人的身边,嫌累似得把脸贴在了人的肩侧,脸上柔软的肉挤出一团。
他嘟囔着复盘,手捏着自己的项圈,“今日你都在忙,若是以后你再这样,没人陪我怎么办,我很伤心。”
他言辞恳切,像是全然忘记也不过就是半日。
谢渊靠坐着放下书卷,颇有种好整以暇的意味,狭长的眸子放置在人的身上,犹如猛兽般侵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擦去了人眼角溢出的水花。
梁元贞胸口前的璎珞垂下来,在空气中摇晃,时而撞到谢渊的心口。
梁元贞说话时声音柔软,“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罢。”
他鲜少出宫,身边纵使有着福安这样的体己人,可是深宫养大的孩子,还又这样单纯,出了门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语气真切,一双杏眼潋滟,“我看不到你,心里总是难受。”
男人似是被逗笑了,轻笑了一声,眸子里全是寒凉,“是吗?可我见你与陈平笑的灿烂,我直当我们并无不同。”
谢渊面上冷峻,这人扒着他的胳膊,蜷缩成一小团贴在他的臂膀之上。
梁元贞脸颊贴着仔细的思考回到,“是不同的,陈平与我是不同的,他,”
说到一半梁元贞卡了壳,于是这话也变了味道。
可偏有人挑衅,“他与你不同,那你便找他罢,明日我便差人将你送去他家,你也好时时与他作伴。”
梁元贞听着着急,粉白的脸蛋上全是无措,他没明白他的话怎么被人解读成了这样。
他忙伸手要去抱人,可是膝下出了差错,陡然一下要跌了下去。
梁元贞啊的叫了一声。
电光火石间,一双铁臂箍住了他,好险将人控在了空中。
梁元贞吓得紧闭双眼,像失了魂,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长命锁。
他心口直跳,小口张开呼气,身上的铁臂收拢,缓缓将他环抱起了来放置在了腿面之上。
旋即梁元贞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抚宁听见叫声,忙贴着帘子问到,“世子?”
谢渊扔了书卷,将怀里的人抱稳,“无事。”
怀里的人脸上失了颜色,谢渊拍了拍人的后背暗自皱眉。
“珍珍”,他低低的唤人。
梁元贞听着熟悉的声音怯怯睁眼,顾不上害怕两节玉臂从袖口伸出搂住了人的脖子。
柔软细嫩的脸蛋贴在谢渊的脸上,他急忙的说,“我不去陈平那,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谢渊自然不会将人送去。
这话听着舒心又令人怜爱,原本微皱的眉头疏散开来,云销雨霁。
只是这人不听管教,凑近了闻见浑身的香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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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气的捏着人的软肉用了力道。
最终还是没忍住扇了人两巴掌,他手下的力道不轻,大掌落在皮肉上让人无处可躲。
梁元贞哭着喊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抱着人的脖子哭叫着让人收手,“哥哥。”
谢渊沉沉的说,“我竟不知你如今胆子这样大了,只是没看住一眼,你便敢和陈平去春楼。”
梁元贞疼的要命,可依旧抱着人不敢松手,两只手攀着人的脖子,嘴唇胡乱的贴上去,“再不敢了!哥哥我再不敢了!!”
湿润的泪蹭了人一脸,因着第二日还要观礼谢渊并没有再和醉鬼计较,等人醒酒了再说。
两人到了府中,天已然全黑,带着醉鬼消完食,谢渊叫了下人备水沐浴。
国公府没有温泉,只有浴桶。
春夜里凉荫荫的,梁元贞剥了衣服,浸泡在木桶之中,大抵是无聊非要拽着面前人的衣襟让人下来。
谢渊探了探水温,又往桶边加了点热水,此时被人扯着衣服,害怕烫伤人,低声训到,“老实点。”
梁元贞刚才被打怕了,屁.股上还疼的很,可怜巴巴的扒着木桶,向下拽着人的衣袖,一双白手将那暗色衣袖上抓出许多水痕来。
嘟囔着说,“要一起洗的。”
谢渊冷着脸拒绝,浴桶虽可容纳两人,可就怕到时候下了水,水温不够,只怕人会受凉。
到时候莫说是这样蹦跳着玩了,只怕要躺在床上哼唧半个月。
谢渊今日气压着实低,卷起袖子,一截遒劲的手臂伸出,对着人惜字如金的说到,“手。”
梁元贞见说不动人,也只好乖乖的将手伸出来给他。
谢渊的大掌往上攥住了人细窄的手腕,顺着手臂直直的往心口擦。
梁元贞原先趴在浴桶上,只露出半个肩膀,他害怕人擦不到,向后倒了倒,将胸口朝着人敞开来。
谢渊手里的帕子随着人的动作,触达一片绵软。
他顿了顿,缓了手中力道,包住了那片起伏。
梁元贞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不过他在谢渊的眼底,那大抵是没有危险的。
约莫洗了一刻钟,梁元贞被人捞了起来,谢渊给人擦干裹上衣服,连鞋都没给穿就抱到了床上。
梁元贞沾了被,就像鱼儿沾了水,在上面打滚。
谢渊拉开被子的一角抓着人纤细的脚踝将人翻面过来,将一截被面搭在人的肚皮上,才安心的离开。
梁元贞今日燥的很要等人来才能睡,百聊无赖中想起带回来的那几本书,忙喊着福安拿来。
福安捧了那些个册子趴在床前,想起皇后娘娘的嘱托,提醒到,“主子晚上不好看书的,对眼睛不好。”
梁元贞趴在床上,一双脚高高翘起,两只手捧着酡红的面颊,很乖顺的说,“我只看一会,等哥哥回来就睡了,好福安你且去休息罢。”
福安瞧着主子这样用功心里很是钦佩,于是行礼下去了。
梁元贞一时间也不知看哪本好,点兵点将似的捉到一本。
余下的全摆了下去。
谢渊洗漱回来见梁元贞只穿了一身亵衣跪坐在了锦被之上。
春夜里还是寒凉,他冷面上前想要给人塞进被子里,走进了才发现这人脸色不对。
面若敷粉,微敞的领口可以看见人发红的脖颈和锁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许是太过紧张,梁元贞都没有注意到来人。
直到耳边有人来唤。
梁元才贞像是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啊的一声将手里的书本一合,哆哆嗦嗦的钻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