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延躺在地上,起初被摔得有点儿发懵,接着又被接二连三的重击打得几乎喘不过气。
胸腹之间翻江倒海,疼得快要把胃里的苦水都给吐出来。
但他没有反抗。
一双迷离的桃花眼里,那股病态的兴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疼。
好疼。
但这种疼却让他欲罢不能。
而疼过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太真实了。
比所有人的吹捧、所有人的顺从、所有虚伪的笑容,都要来得真实。
他甚至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爽死了。
从他这个视角看,身上的少女双颊因愤怒而泛起绯红,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像一头发怒的雌豹,野性又凶狠,美得惊心动魄。
陆京延控制不住地伸开双臂,想要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把这个正在对他施暴的坏女人,紧紧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姚姈打得正欢,余光瞥见了他的小动作,顿了半秒。
什么意思?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发起反抗?!
气得她下手更狠了,腰带肩、肩带肘,手肘如同雨点般落下。
“我让你还手——让你还手——让你还手!!!”
陆京延被她这一阵雷霆猛攻打得呼吸一滞,刚伸出去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然而,随着姚姈在他身上拧腰发力、不断起伏的动作,以及骑坐在他腰上的弹软触感……他的身体,在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起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股热流直冲下腹。
“嗯……”
陆京延闷哼一声,倒不是因为疼的。
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无法忽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此刻的声音已经因缺氧和某种难以启齿的情绪,变得沙哑而破碎。
“停……停一下……”
姚姈将碍事的长发甩到肩后,冷笑一声:
“怎么着,陆大少爷现在知道错了?要向我求饶?”
“不是……”
陆京延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看着身上的姚姈,眼神迷离,耳根都红透了:
“打归打,你能不能……嗯……先从我身上下去?”
“下去了让你好还手?”姚姈拧身,又狠狠给他了胸口一铁拳,“你当我傻啊?”
“艹!”
“别乱动,宝贝儿……”
陆京延压抑喘息,“求你了。”
姚姈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当她的视线顺着他那古怪的表情往下,不经意地扫过某个部位时,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动作僵住了。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恶心和嫌恶,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死变态!我要把你剁成太监!!!”
姚姈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在明川小县城的街头,打架就是打架,骂人就是骂人,彼此都在同一个规则里——你骂我我就骂回去,你打我我就打回去,所有的信号都清清楚楚,没有人会把拳头当情书。
可眼前这个陆京延,他的脑子像是被某种奇怪的程序重新编码过,被快被她按在地上揍死了,居然还在想这些黄色废料?!
“你给我滚!”
姚姈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揪住陆京延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昂贵的真丝衬衫撕裂,接着手臂发力,拖着他高大的身体,像拖着一个破麻袋,几步就到了泳池边。
陆京延还没缓过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下一秒就感觉身体一轻。
“好好在水里泡泡!给你那不正常的脑子降降温吧,贱人!”
“扑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
他整个人被姚姈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泳池里。
池水冰冷刺骨,几乎瞬间扑灭了他身上的燥热。
那群落汤鸡们在水里扑腾着,见陆大少也被扔下来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噤若寒蝉。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阶级友谊。
他们极为有眼力见儿地齐刷刷朝泳池边缘扑腾,给这位刚咖位最大的陆少爷,在泳池中央留出了一片帝王般孤寂的专属水域。
陆京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
他那双本就迷离的桃花眼在水光浸润下,显得愈发湿漉漉的,像某种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科动物。
姚姈站在池边,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不断起伏。
他盯着池边这道娇小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能与自己匹敌的猎物,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而姚姈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
然后,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徐行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还离得这么近。
她正要急眼。
就听得他声音轻快地开口:
“哇,女神好厉害。”
徐行远依旧是那副闲云野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俯下身,手里递过来一张干干净净的消毒湿巾,笑眯眯地看着她。
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显得人畜无害。
“……女神,我也要下去吗?”
姚姈今天一晚上不停地战战战、杀杀杀,早就杀红了眼,刚要说“顺手的事”,把他也给扔下水。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甚至还在拱火,可却是她穿来这个陌生世界之后,唯一一个肯给她好脸色、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她盯着徐行远手中的那张湿纸巾,眼里尚存一丝警惕和疏离:
“你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怎么会呢?”
徐行远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依旧稳稳地举着。
“我如果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刚才不就该上去帮他按住你了吗?”
泳池里,那群落汤鸡们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
“叛徒!走狗!临战脱逃!”
“凭什么你能好端端在上面站着?”
“就是就是!远子快点儿下来陪我们!”
“对啊,就差你了,连陆少都在池子里呢……”
“都给我闭嘴!”
陆京延黑着脸低斥一声。
“姚姈。”
他的声音穿过水声,带着一丝被冷水浸泡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是逃不掉的。”
姚姈刚把湿巾的事儿放一边,闻言扭过头,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症患者。
她严重怀疑,陆京延长了一颗连僵尸都不愿意吃的脑子!
“神经病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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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怒骂道:“自个儿在里头泡着吧,想挨揍明天个去报个散打班,找个专业教练天天喂你拳头,管够!姑奶奶我可没工夫陪你玩儿!”
陆京延摇了摇头,笑了。
“天真。”
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滴进泳池,漾开一圈圈涟漪。
“你不会真以为,你上不了学,仅仅是因为差了那一笔助学金吧,宝宝?”
姚姈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陆京延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踩着水,朝池边靠近了些,手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她。
那姿态仿佛不是一个刚被踹入睡的阶下囚,而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王。
“我划掉你的名字,只是开胃菜。”
他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在这儿,今晚上,得罪的可不光是我们几个人这么简单。”
“你得罪的,是我们背后的那些家庭,那些你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圈子和权势。”
“你以为自己打赢了?宝宝,你只是把我扔进了水里,却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陆京延的话音刚落,泳池里那群落汤鸡们立刻接收到了开团冲锋的信号,纷纷来了精神。
脏辫儿抹着脸上的水,恶狠狠地叫嚣:
“对!姚姈你等着!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名字说出来吓死你!”
另一个戴墨镜的也跟着帮腔,色厉内荏地喊:
“你一个人能打我们十个,那又怎样?你还能打得过一群保镖吗?信不信明天我就喊一面包车人来,给你套了麻袋,也给你扔水池子里去!”
“没错!到时候有你哭的!”
“陆少给你脸了,你别不要脸!”
此起彼伏的威胁声浪,活像一群聒噪的鸭子。
陆京延抬了抬手,泳池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目光重新锁住姚姈,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笑。
“听见了么,宝宝?”
他恩威并施,循循善诱:
“路,是你自己走窄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活路——乖乖到我身边来,让我护着你。”
“不然,他们今天说的这些话,明天,可就都会变成现实了。”
然而,姚姈的反应,永远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范围和预料之外。
她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笑了。
“你们这帮巨婴少爷……”
她歪着头,眼神里全是不怕死的狠劲儿,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是不是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劣质的长裙摆下伸出一条纤细笔直的长腿。
然后,那只鞋底沾满了污泥和脏水的鞋,直接踩在了陆京延的肩膀上,用了力气,将撑在池子边上的人,又给狠狠地踩了回去。
“你们,全都给我听好了!”
“姑奶奶烂命一条,身无分文。家里除了有一对儿天天算计我爹妈那点赔偿款的吸血鬼舅舅舅妈,还有一个除了吃就是睡,肥得跟个煤气罐成精了似的蠢货表弟。你们要是想从我家人那儿下手报复我——”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我甚至还得谢谢你们呢。”
“……”
泳池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什么?
无法选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