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青木帮的三少爷,巴虎走到哪儿,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只有这个小辣椒,回回见他,不是埋汰他丑,就是埋汰他没出息,这次更过分,当着他青木帮请来的这么多贵客,当场下他面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巴虎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当下不管不顾就想掐住慕瑶的脖子,让她再说不出难听的话。
所有人都吓愣了,唯有韩烈眼疾手快,擒住巴虎的手腕,用巧力卸去巴虎手上的劲。
一下子,巴虎感到手软塌塌的,随后一阵剜心的疼痛袭来,他哎哟哎哟怪叫起来。
韩烈手上有分寸,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不怕他拿这事做文章,巴虎手腕上估计连个手印子都找不到,怪不到他头上。
韩烈极其自信。
他想,小煞星估计被吓傻了,正准备回头安慰她让她别怕,只听背后哗啦一声响——
他心里那个等待他安慰的姑娘,嚣张得掀了桌子,汤汤水水泼了几位姨娘一身。
惊起连声尖叫。
慕瑶扬着下巴叉着腰,“果然人至贱则无敌,癞蛤蟆惦记凤凰肉在先,我气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要我命来了。”
韩烈回头看见她那一脸的嚣张跋扈,反思,今后切莫再生无用的担心了。
巨大的动静引来霍刚那桌的注意,两个当家人都离桌过来。
“怎么回事?”
“阿爸,她侮辱我。”
巴虎阿妈此时还存有理智,掐了把巴虎的手,示意她来说,巴虎烦躁得甩开了。
“她骂我癞蛤蟆想吃凤凰肉,还骂我上不得台面。”
巴虎在爹面前习惯了卖惨,添油加醋得说了来龙去脉,着重加强自己是被慕瑶如何如何侮辱的,本想引来他爹的怜惜,好为他做主,没注意到他爹越听脸色越黑。
看热闹的人里,突然爆出一阵小声的哄笑。
巴放咬牙,“够了!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
霍刚脸色也不好,做势要打慕瑶,手还未落下,便叫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贴身护卫姜成给拦了下来。
“寨主息怒,阿瑶年纪还小,不懂事。”
慕瑶怒道:“姜叔,你别拦他,让他打。”
韩烈在心里喊了一声“姑奶奶”,在霍刚发飙前把慕瑶拽得后退一步。
巴虎她娘,和几个姨娘借机数落慕瑶的不是。
“小姑娘气性怎么这么大,巴虎不懂事也犯不着这么埋汰人?”
“就是啊,还掀桌子,泼我一身。”
“霍寨主也是为你好,怎么还顶撞长辈呢?”
慕瑶正待反唇相讥,韩烈捏捏她的手臂,冲她挤挤眼睛,“在桌上说你不是寨主亲生的,拿你比烧火丫鬟,几位夫人又不是故意的,表小姐何必这么较真?还不赶紧给巴帮主道个歉。”
韩烈尾音一落,骤然间鸦雀无声,没人再说话。
霍刚冷沉的眉目间乍然多了一层霜色。
“阿瑶的确不是我亲生的。”
“但整个三不界,谁不知道这外甥女是我霍刚的心肝肉,我寨子里让她受过委屈的,都被扔到后山去喂狼了。巴老弟,不知道你这山上,有没有养几只狼?狼生性凶猛,会先把人的咽喉咬断,一击毙命,最适合惩罚多嘴多舌的人。”
刚刚埋汰过慕瑶的几个夫人吓得面如菜色,纷纷闭紧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巴放气恼自家后院几个长舌妇多嘴多舌,狠狠瞪了巴虎他娘一眼。
转而面向霍刚时,又是一副笑面。
“大哥别跟没见识的女人计较,走,回桌子上去,我自罚三碗酒,就当是代他们跟大哥和阿瑶赔罪。”
霍刚错怪慕瑶,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不会降低身段哄,不然日后怎么在三不界立足?
他被请回了主桌,哄慕瑶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最了解霍刚的姜成手里。
他把慕瑶拉到人少的地方,韩烈跟了过去。
“你受了委屈,骂人是癞蛤蟆吃凤凰肉,就算是这个理儿,你好歹说得委婉一些,给人留点脸面。”
慕瑶不忿。
“他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还需要我给他留脸吗?但凡他要点脸,就不会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姜成被呛得无言以对,责怪韩烈。
“你怎么不劝着不拦着?”
韩烈眼观鼻鼻观心,“想拦来着,这不没拦住,怪我,都怪我。”
“这饭没法吃了。”慕瑶转身就向院门走去。
“你上哪儿去?”姜成急了,他得回到霍刚身边护卫,走不开。
便赶韩烈,“赶紧跟着,别让她在里面乱走。”
韩烈追着慕瑶走出大老远,慕瑶不吱声,他突然短促得笑了一声。
慕瑶顿足,回头看他。
“笑什么?”
“头一次见你这样的。”
韩烈不是奉承,过往的日子里,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女子,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助秀丽儒雅的小家碧玉,也曾见过英姿飒爽活泼伶俐的。
还是头一次见慕瑶这样的姑娘。
霸道。
泼辣。
半点亏也吃不得。
慕瑶挑眉,“哪样的?”
“火爆小辣椒。”
“你不喜欢?”
韩烈笑了笑,没再接这茬。
“花腰新娘都统一关押在竹楼里,只有霁柔例外,她被关在巴文瀚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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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
慕瑶也没心思撩拨他,在心里琢磨他的话。
统一关押,是怕花腰新娘跑。
巴文瀚把霁柔关在自己院子里,应该是怕她被其他人染指。
“巴文瀚的院子在哪儿?”
“得亏他爱附庸风雅,没跟其他三兄弟住在一片,自己辟了一块清净地住,赶巧了,挨竹楼挺近的。
慕瑶算着他方才走开的时间,“你前后并未离开多久,打听得这么细致?”
韩烈满不在乎得笑笑,“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也不必在寨主跟前混了。”
慕瑶想想,的确是这个理儿,舅舅喜欢干练的人。
一路撞见的都是上菜的小厮仆妇,见正是用午饭的时辰,他们反而往外走,路过时都会好奇打量一眼。
只是今日请来的,都是帮主的贵客,他们怕得罪,匆匆瞥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
慕瑶和韩烈并肩走着,一路上没人拦,也没人上前搭话。
走到巴文瀚的竹楼前,被人拦了下来。
巴文瀚竹楼有两层,二楼应该是住人的卧室,门扉不仅紧闭,还上了锁。竹楼前面带了一方院子,院子门口有两名马仔守卫。
慕瑶目光往院子里探去。
稀奇了,又湿又热的三不界竟然还能开出芍药来。
巴文瀚这伪君子,把好好长在江南的姑娘绑来不够,还要把好好开在江南的花也给移植过来。
真不是东西!
韩烈看到院子里一丛粉色的重瓣芍药也有点惊讶,如果见过洛阳的芍药,就知道,院子里这丛养得并不好。
花朵个头小,量也少。
“这竹楼盖得好雅致,这是什么花儿?我怎么没见过?我要一摘一把回去。”慕瑶大喇喇向里走。
两名马仔同时伸手拦在院门前。“抱歉了二位,此处是二公子的住处,不能进。”
慕瑶韩烈交换一个眼神,慕瑶转过头,笑眯眯道,“那怎么办?我想要院子里的花。”
守卫看慕瑶一身衣裳料子非凡品,担心是哪个大人物的家眷,担心冲撞了她们,但碍着二少爷的吩咐,仍硬着头皮道,“十分抱歉姑娘,若放您进去了,回头二少爷追责,我们二人会被责罚的。”
韩烈打圆场,“这两位小哥都是听命行事,哪敢去偷主人院子里的花?表小姐何必强人所难?”
三不界上,有大小姐,有二小姐,但被称为表小姐,又恰好比较出名的,只有一位。
两名守卫心里一凛,暗叹倒霉,来谁不好,来曼崩寨子那个爱杀马仔的活煞星。
慕瑶唇畔笑容隐去,“我今日偏就勉强了又如何?不过是一朵花,巴文瀚还敢不给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