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还想找个由头去趟青木帮,谁成想,巴文瀚倒先约她见面了。
还老地方。
慕瑶想半天,也不知道巴文瀚说的老地方是哪儿。
眼看午时快到了,韩烈见慕瑶对着信思索半天,一阵头痛,提示道:
“你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没印象了。”
“你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这我哪记得住。”
“约好私奔的地方?”
“忘记了。”
韩烈没辙了,和慕瑶大眼瞪小眼,“你确定你真跟人好过,对吧?”
慕瑶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不肯承认是自己不够上心,只好把气撒在写信人头上。
“巴文瀚也是有病,直说不行吗?让人猜来猜去的。”
韩烈翻了个白眼,“他估计也没料到,有人绝情起来忘性会这么大。”
慕瑶和韩烈在街上找了一圈,没见着巴文瀚,已经过了午时,慕瑶有些急了。
机会难得,即便她去青木帮,也不一定能见着人。
站在路中央,毒辣的太阳晒得她头有些晕,头乍然间疼了起来,心绪免不得焦躁。
别慌!
别慌!
她在心里安抚自己,十指伸进袖口,用力摁在银针上,指尖的疼痛破开脑海中的混沌。
有了。
“巴拉姆寺后的菩提树下,我和巴文瀚在那里见过两次,还是三次,他非拉我私奔,也是约在那棵树下。”慕瑶对韩烈说。
韩烈扯了扯嘴角,“难为你能回想这么久。”
两人匆匆赶到,谢天谢地,巴文瀚还没被气走。
慕瑶没想到,巴文瀚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一名女子,那张脸很快就和小像重合上了。
瓜子脸,下巴微尖,眼角生着一颗红痣,米粒大小。
巴文瀚带来的女子,正是蒙剌让寻的花腰新娘。慕瑶想起阿妈曾经教过她的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能在此地将人带走,倒省去了她亲自去青木帮冒险了。思及此,慕瑶握握手指,笑着迎上去,“巴文瀚,许久未见了。”
她身后,韩烈没跟上去,他一动不动,看向巴文瀚身边站着的女子,那女子也瞧见了他,水眸涌上泪光,想跑过去,但手还被巴文瀚拽着。
“沈……”她刚张口唤出一个字,就见韩烈冲她摇了摇头。
她抿了下嘴唇,将剩下半个字咽了回去。
她看到韩烈异样的反应,被巴文瀚和慕瑶瞧进了眼里。
巴文瀚用力握了下她的手,“你和他认识?”
花腰新娘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好在手上传来的痛感增添了几丝清明,她摇摇头,“他长得和我兄长有些像,我认错人了。”
慕瑶这才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回身望向韩烈。
韩烈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走到慕瑶身边,同她并肩站着。
看到韩烈,巴文瀚文弱的脸上,释出一抹微笑,仿佛卸下了久压于心的负担,看起来轻松极了。
“原来阿瑶也有新人疼了,那我就放心了。”
慕瑶蹙了蹙眉,“巴文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文瀚扭头温柔得看了花腰新娘一眼,随后又看向慕瑶。“阿瑶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
巴文瀚拍三下巴掌,几名马仔推开寺庙的小门鱼贯而出,手里都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
慕瑶眼皮子跳了跳。
巴文瀚这水豆腐,竟然还带了马仔来。
慕瑶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对韩烈道,“六个马仔,你以一敌六,能行吗?”
韩烈附在她耳畔说,“不要冲动。”
“来,阿瑶,坐。”
巴文瀚招呼慕瑶入座,始终没有松开花腰新娘的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慕瑶箭步冲上前,一把从巴文瀚手里拽出了花腰新娘的手。
“阿瑶你”
慕瑶没理他,紧紧握着花腰新娘的手,激动道:“姑娘,你忘记我了吗?去年在南屏,我被当地的流氓混混缠上,多亏你路过,救了我,否则……否则我……”
花腰新娘一脸吃惊,樱唇微张,轻轻“啊”了一声。
慕瑶在她手心快速划了个救字。
她蓦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手指隐隐颤抖,“应……应该的,没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姑娘。”
巴文瀚也很吃惊,“怎么?阿瑶和霁柔原来还有过一面之缘吗?”
巴文瀚的母亲是江南人,所以巴文瀚自小就受母亲影响,饱读诗书,半点不像三不界的人,说话文绉绉的。
“可不是吗?”
“竟然这样巧,快别站着了,先吃饭。”
巴文瀚催着入席,慕瑶也不好再继续拉着花腰新娘的手,想要放开,花腰新娘却反手攥紧了不肯松手,慕瑶扭头,撞上她婆娑的泪眼,含着许许多多难言的期待。
慕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霁柔,你坐我身边。”
花腰新娘松了手,顺从得坐在巴文瀚身边。慕瑶和韩烈坐在巴文瀚对面。
巴文瀚想唤人过来倒茶,慕瑶嫌弃道,“让他们站远一些,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
巴文瀚脸上划过尴尬之色,花腰新娘连忙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壶,“我来吧!”
她先给慕瑶倒了一杯,手还算稳,等到给韩烈的茶杯添茶时,手禁不住得发颤。
“霁柔。”巴文瀚忽然唤了她一声。
吓得她差点把茶壶打了,幸亏韩烈眼疾手快,接住茶壶递了回去。
脸上挂着吊儿郎当得笑:“姑娘端稳了,烫着我不要紧,反正我皮糙肉厚,但姑娘一身细皮嫩肉被烫着了,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花腰新娘结结巴巴说,“多……多谢公子关心。”
她坐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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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瀚身边,巴文瀚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眼神晦暗不明。“霁柔刚刚真的认错了?当真不认识这位公子吗?”
霁柔娇躯震了一下,猛然摇头,“不……不认识。”
慕瑶端着花腰新娘给倒的热茶,放在鼻子底下嗅,浓烈的茉莉花香气。
“这位霁柔姑娘,是被你们青木帮抓去的花腰新娘吧?”
巴文瀚面色骤然大变,目光从霁柔身上移开,缓缓扫向慕瑶。
慕瑶抬眼,迎向他的目光,唇角微微翘起。
“巴文瀚,都是三不界的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姑娘怎么流落进青木帮的,你我心知肚明。但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就不会见死不救。看在你我的交情上,你把她给我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吃亏,你们青木帮买她花了多少钱,我可以双倍给你。”
霁柔咬紧下唇,感激得看了眼慕瑶,随后又看向巴文瀚,哀求道,“二公子,我沦落到三不界,多亏遇见你,我才没有像其他……其他姑娘一样,你就再可怜可怜我,放我走吧,霁柔会一辈子感念你的大恩大德的。”
“不行。”没想到巴文瀚立即拒绝了。
慕瑶嘴角的笑容渐渐逝去,霁柔眼里的光也渐渐黯了下去,她绝望又无助得看向慕瑶,又将目光挪向慕瑶身边的韩烈。
韩烈并没有看她,抬手捏了捏耳垂。
她看懂了这个动作。
小时候她打翻热茶被烫得大哭,他教她捏耳垂,说这样就不烫了。
霁柔从这个动作里得到了另一个讯号——
他不会不管她。
霁柔强行把眼泪忍了回去。
巴文瀚痴迷得看向霁柔,目光转向慕瑶时,又含满愧疚。
“阿瑶,今日来见你,也是想同你说清楚。”
巴文瀚轻轻抓起霁柔的手,紧紧握住,霁柔不喜欢他的触碰,又不敢挣脱,只能强忍着,捱过手上传来的不适感。
“我遇上喜欢的人了,我会说服阿爸娶她为妻,今后会好好待她的,她对你的恩情,今后我替你还。”
慕瑶一脸不可思议,“你替我还?”
她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巴文瀚移情别恋,而是如今巴文瀚迷上了她要救的人,不肯放手,这就棘手了。
她有些沉不住气,声气冷硬起来,“如果我非要她呢。”
巴文瀚显然也被慕瑶的态度激怒了,拖着霁柔起身。
“阿瑶,你我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饭还没开席,先把主人气跑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昔日旧情人翻脸,竟然是为了抢新欢。
巴文瀚拽着霁柔一走,寺庙小门内鱼贯而出的马仔,足有十余人。
等人走了,慕瑶压抑已久的小脾气再难控制。
“竟然还带了一队马仔来!怎么?这水豆腐难不成还以为我对他旧情难忘,怕看他带了新欢来,朝他动手不成?”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