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阙下丝谋 > 11. 第一桶金
    夜北溟手里的信记录着丞相府的财务往来,以及暗卫查出的府内各类非法收入。

    账本做得漂亮,但和其他结合时,便漏洞百出。

    这些年进入丞相府的钱财,绝非是丞相的俸禄能攒起来的。

    而与之前的江南贪污一案结合,夜北溟攥紧拳头,丞相府这些年居然在他的眼皮下贪污了这么多。

    出现贪污的也绝非江南一处。

    以丞相府的俸禄来说,张丞相没理由贪这么多,要么就是太爱财,要么就是在谋划什么事。

    然而以这二十年来夜北溟对整个丞相府的观察,丞相一家绝非爱财之徒。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墨尘,去叫监察御史、户部尚书、礼部尚书、李侍郎及其他不曾依附太子和淮王的人来见我。丞相府的暗卫不用撤出。”

    “是!”墨尘拿着剑走出书房,快步向外走去,丝毫不敢懈怠。

    他微微挑眉,这永安城是要变天了。

    太阳偏西时,青禾提着一袋荷花酥走进王府,在门口刚好碰到墨尘送几个年龄微长的人出府。

    青禾往墨尘处多看了一眼,未做过多的停留,快步走回后院。

    余晖撒在后院未消散的积雪上,给雪披上一层金色衣衫。

    青禾进屋内时,姜元君已坐在案桌前写东西,见青禾推门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笔。

    “青禾,怎么样?”姜元君眼睛微眨着看向青禾,手不自觉的攥着。

    “回王妃,祥瑞布庄的老板很喜欢您染出的布,愿意出三十两一匹的价格买您的布,希望明天能和您细聊。”

    青禾把中午从首饰盒里拿出的荷包放在桌上,这是之前姜元君染嫁衣时裁下来的布料缝出的荷包。

    那夜两人带回的染料足够染出几批布,染出的布都被姜元君放到嫁妆里带到辰王府。

    “太好了,青禾!”第一次往外接洽就得到这样一个好结果,姜元君起身抱住青禾,笑着走到窗边的榻上。

    “你派人告诉掌柜的,明日辰时我在四海轩等她。”

    “是,王妃。”青禾也跟着笑,她第一次染布就卖出三十两一匹的高价,换谁都会惊奇不已。

    两人还沉浸在喜悦中,屋外传来王府小厮的声音:“王妃,王爷说今晚他过来用膳。”

    “知道了。”姜元君捏了下青禾的手:“传膳吧,青禾。”

    “是,王妃。”青禾转身出去,屋内只剩下姜元君一人。

    半盏茶的功夫后,桌上的膳食已上齐,夜北溟迈步进屋,到姜元君对面坐下。

    两人低头吃饭,均未言语。

    吃得差不多了,姜元君放下筷子:“王爷,妾身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要王府内的一处偏院,在这一年内,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也不要过问我的行踪。”

    夜北溟并未多想:“好。”眼眸垂了一下,继续说道,“西边的偏院我让墨尘带人收拾出来给你。”

    墨尘随即转身出去带人收拾偏院。

    姜元君笑着往夜北溟碗里夹了一只鸡腿:“谢谢王爷。”眼尾的笑遮盖不住,起身坐回案桌前。

    已经吃饱的夜北溟看着姜元君转身离开的背影轻轻地摇了下头,接着吃完碗中的鸡腿。

    门外洒扫的丫鬟手中的动作极轻,侧耳听着房内的声音,却又听不清。

    这一夜,夜北溟依旧睡在榻上,谁也没干扰谁。

    次日一早,夜北溟天还未亮就已起身去上朝,他的动作极轻,熟睡中的姜元君完全不知屋内已经少了一个人。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戴着官帽的各品官员纷纷进入大殿,等昭宁帝进来时,一齐下跪行礼。

    太子、两位王爷和丞相立于百官前列,大殿内一片肃静,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后面的监察御史走上前:“皇上,臣有本启奏,丞相贪污大量朝廷拨下的军饷、赈灾款,请皇上下令彻查此事。”

    御史句句说的铿锵有力,直指丞相的贪污罪行,话音未落,大殿中便有数名大臣跨步出来附议。

    此起彼伏的声浪把殿内的气氛压得极低,昭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众臣,看来今天是可以搬倒这个丞相了。

    夜北溟听着朝中过半的附议声,目光落到丞相身上,这朝中有一半以上是丞相府的势力,现如今,丞相才被弹劾,大部分人就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夜北溟收回目光,还真讽刺。

    殿内的声音此起彼伏,张丞相非但不惧,反而转身抬头俯视着朝中大臣,声音比往日放大了几分:

    “你一个七品小官也敢弹劾本相?”

    张丞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缩了缩:“尔等口口声声说本相贪污,有什么实证呢?诸位如此附议弹劾本相,是何居心?”

    说完后,张丞相又缓缓转身给昭宁帝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礼:“老臣为大祁鞠躬尽瘁,请皇上明鉴!”

    身后的众大臣连忙跪下:“请皇上彻查此事!”

    昭宁帝的目光短暂的在张丞相的身上停留几秒,抬眸俯视整个大厅:这是朕的江山,应由真说了算。

    “众爱卿是否有证据?”昭宁帝声音平和的说道。

    前面的几位大臣纷纷从衣袖里拿出一沓沓纸递给公公赵怀德。

    赵怀德双手接过所有的纸回到龙椅旁递给昭宁帝,昭宁帝翻看着纸上的内容,眉头越锁越深,手重重的拍在龙椅上:“岂有此理!”

    殿内的所有人一瞬间全部跪下:“皇上息怒。”

    昭宁帝把手中的纸递给赵怀德,眼底的怒气未消:“赵怀德,念!”

    赵怀德接过所有纸,把手中的拂尘半抱在怀中,轻轻咳嗽一声,抬高声音道:“昭宁三年,张丞相贪污运送北境军饷一万两;同年,贪污永安城工程款项两万余两……”

    赵怀德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一字一句的砸到张丞相耳里,张丞相的额角开始冒细汗。

    “昭宁在位二十余年,共计贪污九十万两。”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张丞相抬手擦汗,这些内容都是丞相府的机密,二十余年来保密极好,是什么时候被泄露出去的,他不知道。

    张丞相不停的磕头:“皇上,老臣冤枉啊!”

    昭宁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俯视着下面的张丞相:“白纸黑字,你说你冤枉?”

    昭宁帝重新坐回龙椅上:“张丞相贪污银两九十余万两,祸国殃民,辜负君恩,愧对朝野,罪不容诛!”

    昭宁帝的手轻叩龙椅纹样,声音清脆:“然朕念你辅政多年,即刻革除你丞相一职,着御林军、刑部查封丞相府,没收全数家产,用以充盈国库及各地赈灾。

    对丞相府上下处以抄家流放,永世不得踏入永安城。”

    昭宁帝看了一眼御阶下方的太子,眼里有一丝疼惜:“皇后贤良淑德,太子仁厚监国,故汝贪污之事,不对旁人予以追究。”

    说完昭宁帝心中释然,终于绊倒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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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了。

    但搬倒一个张丞相就还会有千百个张丞相,昭宁帝接着道:“往后,大祁不再有丞相这一官职。”

    废相叩首:“谢主隆恩。”

    殿内众臣叩首附和:“皇上英明!”

    “众爱卿平身,望众臣引以为戒,修身养性,造福百姓。”

    “是。”

    废相被拖出大殿,殿内的紧张气氛也随之消失。

    太子的余光里看着废相被拖出大殿,心中怅然,这一下,他失去了一个亲人,也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

    但好在,消息只中止在丞相府。

    夜北溟挺直脊背立在前面,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料到昭宁帝会废张丞相,但从未想到会直接废了丞相一职。

    “退朝!”赵怀德甩了下手中的拂尘,对着殿内喊道。

    朝臣纷纷告退,夜北溟不动声色的走在最后,果然,刚走出大殿不远,赵怀德就赶上来拦住他,说皇上在养心殿等他。

    夜北溟转身回到养心殿,殿内空无一人,昭宁帝已坐在龙椅上等他,他弯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昭宁帝替他摆摆手,眼底对夜北溟多了一丝欣赏:“夜儿,废相的事是你的手笔吧?”

    夜北溟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昭宁帝:“回父皇,并非儿臣手笔。”

    昭宁帝疑惑,整个大祁,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绊倒丞相府,但他不愿说,他也没再问,说几句闲话后,就让夜北溟回府了。

    废相的事情很快就传回凤仪宫,皇后听到时先是愣了一下,不愿相信,而后泪水夺眶而出,在宫里摔东西。

    两日的阳光照射,永安城内的积雪已融化殆尽。

    夜北溟回府时,后院早已没有了姜元君的身影。

    四海轩内,姜元君正命人把布料移交给祥瑞布庄的掌柜,眼里全是对自己成品的欣赏。

    出门为避人耳目,姜元君特地戴了面纱

    祥瑞布庄的掌柜是个女子,年龄和姜元君母亲相仿,穿着一身暗纹绸袍,举止干练。

    掌柜摸着布料,昨日只看一些边角料就觉得很惊艳,现在看到完整的一批布料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经纬间整齐无空隙,又有着各种复杂的纹样,每一匹布料都染色均匀,被阳光一照还会闪出一丝丝金光。

    “我做布庄生意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布料。”

    这是她从事布庄生意以来见过品质最好的布料,没有之一。

    “姜小姐,这批布我以每匹三十两的价向你买下,共九十两。”掌柜往姜元君的茶杯里倒茶:“姜小姐,我们布庄希望和你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以后你的布我们都以高出市场两倍的价格收购,你意下如何?”

    姜元君并未喝茶,只是笑着回应她:“掌柜的,我目前没有考虑以后的布料出售,还请你见谅。”

    “无碍,姜小姐。”掌柜笑起来很温柔,眼角的细纹微微弯曲。

    掌柜随即把银两结给姜元君。

    戴着面纱的姜元君接过后和青禾一起蹦蹦跳跳地下楼。

    九十两,不多,但这是她赚的第一笔钱,她捏紧了手中的荷包,嘴角压不住

    出四海轩后,姜元君带着青禾去首饰铺给她和玉儿一人挑了一只珠钗,再带上几袋爱吃的点心。

    悄悄地从后门走进王府。

    躲在树后方的姜元淑紧紧的盯着进王府的背影,手因紧紧攥在一起而发白,满眼的不甘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