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阙下丝谋 > 10. 进宫谢恩
    子时,送走宾客的将军府终于归于平静,忙完一切的几人跟着姜凛去了柴房。

    门被小厮打开时,林姨娘的头发散落不堪,向姜凛爬过来,嘴里口齿不清的说着将军她是冤枉的。

    姜元淑缩在角落里,门打开时用手挡住脸,一言不发。

    “将军府上下待你们母女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害君儿?”姜凛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将军府断不会再容得下你!”

    从林氏入府到现在,姜凛第一次对她一次说这么多话,落到林氏的耳里,却是那么讽刺。

    听着这些话,林氏没有再选择求饶,她扶着门框缓慢地起来,看着眼前的几人大笑:“你们待我不薄?从我入府以来,为你生下元淑,你们何时正眼看过我,又何时正眼看过元淑,我们母女在偌大的将军府里活得还不如一个丫鬟。”

    姜凛有些发抖的指着林氏,声音比刚才放大很多:“胡闹,这就是你害君儿的理由吗?”

    林氏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大笑。

    看着似疯子一般的林氏,苏清予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姜沐安捏了下她的手,走到苏清予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陆云婉也走到苏清予的旁边轻轻安抚她。

    姜沐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湖里的寒冰:“你说为我父亲生下姜元淑,她是我父亲的孩子吗?”

    林氏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接着笑道:“元淑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是你姜凛的会是谁的?”

    姜沐安冷冷一笑:“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沈寂递了一个眼色,沈寂转回身拍拍手,一个婆子被带了上来。

    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子,林氏跌倒在地,没有说任何话。

    姜沐安摆摆手让侍卫下去:“自己说吧,刘婆子。”

    地上的刘婆子身体在微微发抖,说的话也吞吞吐吐的:“回大少爷,老奴……老奴是十五年前林姨娘的接生婆,她先前就给我很多银子,告诉我一定要说孩子是早产的,实则她是足月而生。”

    刘婆子又把头往下低了些:“前些日子她派人来灭我的口,但好在被大少爷救下,我老婆子才捡回一条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姜元淑不是姜凛的亲生女儿。

    角落里的姜元淑面色苍白的看着门外的人,泪从眼眶里流出,顺着脸滴到红色的嫁衣上。

    林氏瘫坐在地上,有些许细纹的脸上泪和散落下来的头发粘在一起,停顿了两秒后向刘婆子爬过去。

    “你胡说!”

    一旁的小厮见状把林氏按回去,也把刘婆子带了下去。

    当年的事将军府的人都知道,林氏是趁陆云婉不在府内,给姜凛下药才爬上姜凛的床,后来因怀了姜元淑,才被抬为姨娘。

    现在众人才知,姜元淑不是姜凛的亲生女儿,他只是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姜凛转过身,目光落在从墙外伸进来的枯枝上:“你自行了断吧!”

    事已至此,林氏也不再为自己辩驳,起身一头撞向走廊的柱子,血顺着地上的石板缝蔓延开来,很快就没了气。

    看着头上冒着鲜血的林氏,姜元淑踉踉跄跄的从柴房里爬出来,抱着地上的林氏痛哭。

    其余人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走林姨娘。

    抱着林姨娘哭完了,姜元淑爬到姜凛面前:“父亲,女儿已经没有娘了,女儿只剩你了……”

    姜元淑跪在地上看着姜凛,眼眶中全是泪水。

    姜沐安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抬高:“带上来。”

    一个头上有一道口子的男人被沈寂押了上来,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生气。

    “姜元淑,这人你认识吗?”姜沐安半蹲在姜元淑面前,一手捏起她的下巴,眼睛死死的看着姜元淑。

    姜元淑被姜沐安的注视吓得失了神,想往后躲却因他的力道太大动弹不得。

    姜沐安一把甩开她,起身接过沈寂递来的帕子擦了下手:“你不说话我来告诉你,两个月前元君的马车失控就是他的手笔,而他,是受你的指使。”

    姜凛听完冷着脸让开,眼里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父亲,女儿没有……”姜元淑在地上哭着摇头。

    “来人,把她撵出府,永世不得再踏入将军府。”姜凛终是闭眼走出后院。

    这十五年,他也将她视如己出,该给的一样没少,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并非亲生。

    林氏的遗体也被抬出将军府,将军府又归于一片平静。

    枝头的鸟振翅离开,雪随着它飘落下来,落到院子里的石板上。

    天空微微有一丝亮光,屋内早已没有夜北溟身影。

    姜元君被青禾从睡梦中叫醒,她整个人还很困,全程眼都没睁开,青禾扶着歪来倒去的姜元君让玉儿给她洗漱。

    刚洗漱完,几个丫鬟捧着承盘走进来,一个承盘放着一套青色宫服,另几个承盘里放着各式的头冠、步摇和鞋子。

    今日要进宫谢恩。

    姜元君立马就精神起来,让青禾去拿屋内的那块白丝绢,咬破手指往上面滴血。

    青禾忙过来拦住她,把手伸过去:“王妃,怎么能伤了您,用奴婢的。”

    “没事啦,我自己来。”姜元君笑着推开青禾的手,又往上面滴了几滴。

    果然,姜元君才把白丝绢放好没一会,皇后身边的嬷嬷就来了,眼神在姜元君身上四处游走:“王妃,把落红帕给老奴吧!”

    姜元君让青禾把刚才的滴血的白丝绢拿过来递给嬷嬷:“劳烦嬷嬷跑一趟。”

    “老奴先回宫复命。”嬷嬷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

    送完人后,姜元君开始配合青禾更衣梳妆。

    天空放得大亮时,夜北溟重新回到院中,已经梳妆完的姜元君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今日这一身虽没有昨日的华贵和隆重,但这是要进宫面圣的,容不得一点马虎。

    门打开,姜元君向外走去,夜北溟立在院中的树下,他身穿一件青色长袍,玉冠把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等姜元君走下台阶后,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太阳一点一点的从云层里挤出来,照在向皇宫驶去的马车上。

    夜北溟提前往车里放了暖炉和各种糕点,姜元君上车道谢后吃了几块糕点,从辰王府到皇宫有一段路,姜元君干脆靠在车上小憩一会。

    夜北溟双手抱胸靠在车上,看着眼前的姜元君,高挺的鼻梁,睫毛长得像两把翘起来的小扇子。

    夜北溟的嘴角出现一丝弧度,手伸向姜元君的睫毛,刚要碰到有缩回来放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宫门口,夜北溟轻轻唤一声姜元君,率先跨下车。

    等姜元君拉开车帘准备下车时,夜北溟的手已经伸在一旁等着她,见宫门口人来人往,姜元君顺势扶着他的手下车。

    阳光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投在雪地里,又拉长。

    姜元君抬眸看了一眼这偌大的皇宫,往后,她也要被卷入这个吃人的地方,而身旁的人,会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但这是对于原主来说,但姜元君不想依靠任何人,这世间,唯一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地上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姜元君拢了下绣有散花和九翟鸟的宫服,和夜北溟往宫里走去。

    刚下朝的昭宁帝正在养心殿批奏折,听到通传辰王和辰王妃求见时,放下手中的笔,等着辰王携新妇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

    “儿媳参见父皇。”

    夜北溟和姜元君一同向昭宁帝行礼。

    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昭宁帝的心里被什么揪了一下,这是他最疼爱的皇子,却落得这样的一段姻缘。

    “平身。”昭宁帝收回目光,简单的交代几句给了赏。

    看着退出去的两人,昭宁帝没再多想,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走出养心殿,两人往凤仪宫方向去。

    两人进去时,各嫔妃已经坐在殿中等着这对新婚夫妇。

    夜北溟带着姜元君先去给皇后行礼,随后到兰妃面前,接下来是各宫嫔妃。

    几人纷纷给赏,给了几句祝福后,两人才跟着兰妃回了素兰宫。

    素兰宫内,丫鬟已把早膳摆好,只等几人回来。

    两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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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兰妃身旁进门,坐在榻上的两人起身过来。

    “三嫂!”小姑娘笑着走到姜元君面前,头上的小玉坠轻轻晃着。

    姜元君从青禾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面前的人:“望舒,这是三嫂送你的一只玉镯。”

    夜望舒接下礼物向姜元君行礼,眉目间的笑容加深:“谢谢三嫂。”

    姜元君笑着说没事,眼前的小姑娘是夜北溟的妹妹夜望舒,也出自兰妃膝下,是本朝第二位公主,第一位公主几年前作为和亲公主去了月沙国。

    她生性活泼,对她这个三嫂有几分好感。

    姜元君的目光落在较远处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姑娘身上,她记得书里的描写,这里的两个姑娘,除了夜望舒,就是她了,夜北溟青梅竹马的表妹江沁月。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由于原著写得太烂,姜元君看到一半就弃文没再看,她不知道这个江沁月后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兰妃叫几人落座用膳,桌上的饭菜刚布上不久,还冒着热气。

    兰妃端坐着看向两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愿你二人以后琴瑟和鸣,互敬互爱。”

    “谢母妃吉言。”姜元君随夜北溟起身行礼,现在剧情已被她改变,她接纳她了。

    “快起来,用膳吧,一会凉了。”兰妃眼角带着笑,连忙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用膳一边聊着日常。

    江沁月拿起酒壶起身走到姜元君身侧,给她的杯里添上酒:“表嫂,恭喜你……”

    姜元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江沁月倒完酒并没有放下酒壶,就这样站在姜元君身侧:“以前我和表哥还说过,等我及笄以后……”江沁月顿了顿,看向夜北溟,“表哥,你还记得吗?”

    夜北溟面无表情,继续低头吃饭:“不记得了。”

    姜元君看着他的表情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无声的浅笑了一下,就这么让他的青梅竹马下不来台?

    还挺有趣。

    兰妃笑着打圆场,往姜元君碗里夹菜:“那都是小时候玩笑的事,不能当真。”

    江沁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凳子上。

    但姜元君听懂了,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她,之前看原著时还未曾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也不是个好人。

    用完膳后,夜北溟以府内还有事未处理为由和姜元君一同回府。

    屋外的雪一点一点的消融,两人上马车时,青石板上的雪已完全化开。

    “王爷为什么要拒绝你的小青梅?”姜元君抱着手里的暖炉,用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夜北溟。

    姜元君的话音还未落下,夜北耳垂轻轻泛红,声音比往常大一些:“不是!”

    姜元君留意到了他泛红的耳垂,心里发笑:“不是就不是,急什么?”

    夜北溟注意到了刚才的失态:“没有。”然后转身走下马车,把墨尘赶到车辕上,独自一个人骑着马走在车前。

    墨尘抓抓脑袋,看着夜北溟微红的耳垂,是害羞了还是被冻红的,但不像被冻红的,墨尘笑着从车夫手里接过缰绳。

    心里感叹:“铁树这是要开花了?

    姜元君拉开帘子看了一眼马上的人,嘴角笑意加深,放下帘子躺平在车厢里,现在弄乱衣服也无碍了。

    马车在一路轻轻摇晃中停在辰王府门口,姜元君下车时,前面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她只好一人回到院中。

    推开门,一屋子的暖气扑进姜元君怀里。

    把头上繁杂的头饰卸下,再换了衣服,姜元君舒服的躺到床上。

    “王妃。”让其余人都下去后,青禾走到床边:“大公子派人来信,林氏已经自尽了,姜元淑已被赶出府。另外,之前救的那对母女已安置好了。”

    姜元君翻了个身面朝青禾,嘴里打着哈欠:“那就好,你下去做你的事吧,早上起早了,我睡会,晚上再叫我。

    “是,王妃。”青禾替她放下床幔,拿起首饰盒里的东西关门出去。

    书房里,夜北溟看着眼前得一封封书信陷入沉思。

    烛火下,一条条的账务记录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