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肠胃炎。”
“肠营养不良，平时吃得太少，突然又吃这么多凉的。”
“观察一晚上，明天早上看看能不能出院。”
陆昭扫了眼医生单子上的记录。
10月3日，早饭饼干，午饭饼干，晚饭饼干，宵夜三个冰皮月饼。
医生干脆递给他看：“你刚刚缴费去了，没听到吧。你弟弟连吃三天饼干了，像话吗？”
等医生离开，陆昭看着对方毫无血色的嘴唇，近乎透明的皮肤，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什么笨蛋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宋邻溪睡得昏昏沉沉，前一刻还吃得开心，肚子很饱，下一刻上吐下泻被人抱着进了医院。别人折腾一圈，他已经睡着了。
陆昭走到窗边，司机拿着配好药的过来守夜：“少爷没什么事了，您回去休息吧。”
“嗯。”陆昭道，“请刘妈做早餐送过来，辛苦你们了。”
“少爷客气了。”
陆昭是不困的，但他没必要守在医院，干脆开着车去了江边，此刻凌晨两三点，江边还是有零零散散的人。这座城市从来都不缺心情烦闷的过客。陆昭自诩并不烦闷，只是想在附近走走。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从公司顺路过来的陆昭沉默了，把人从被子里揪出来：“还睡？”他回家睡了一觉起来，还去公司开会，又出来大大小小几件事，这人还睡？
李叔蹑手蹑脚出门，再把病房门带上，吩咐刘妈送两个的饭菜到公寓。
宋邻溪睁了下眼，试图挤出一个笑，又撇回去了：“马上起。”说是马上起，可他真没什么力气，早上吃饭都是强行塞了几口，然后又躺下了。
等护士过来说可以出院了，特意交代：“清淡饮食，三餐规律，不能再凑合了。他太瘦了，多吃营养品肉蛋奶。”
宋邻溪乖巧地点头，他都记住了，他就是没想到吃饼干能吃出事。不对，不是饼干的问题，是月饼的问题。都怪陆昭，他自己不吃，让自己吃这种奇怪却美味的东西，他在害自己！
陆昭都要气笑了：“换衣服回家。”
宋邻溪边看他边磨蹭，陆昭直接出门，他才飞速换了李叔带来的衣服，新的还是洗过的，并且很合身。但做完这些，他就要坐病床上缓缓。等陆昭过来，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才走到停车场。
好在他年轻，到小区停车场时已经好多了，脚步轻快轻车熟路地去陆昭家里，甚至先他一步进门换鞋，赶紧去餐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课本，作业，书包，一切摆得整齐，旁边还有热腾腾的饭菜，宋邻溪动作又慢下来了，往凳子上一坐，扶着头道：“头疼。”
陆昭把他的药放在桌子上，极为好心地拿了瓶常温水过来：“吃药，吃了就好了。”
宋邻溪不敢置信，这对吗？
陆昭点了点桌子上两副碗筷：“吃了饭再吃药。”
宋邻溪终于满意了，又听陆昭笑：“不要以为我欠你，纯粹因为我是好心人。”
怎么不欠我的，分明是吃了你的月饼害的！可他一想到冰皮月饼的味道，心里又痒痒。偏偏陆昭不知什么时候拆了块新的，自己慢条斯理吃了半枚，剩下的放到一旁显然吃够了。
宋邻溪一来不可能吃别人咬剩的，二来不想再进医院，只能埋头吃桌上饭菜，时不时偷瞄一眼。陆昭忽然一笑，给李叔发微信语言：“李叔，请你帮忙买几个常温甜点，分量不要太大，口味尽量全一点。”他放下手机，某只贪吃小老鼠果然看过来。
陆昭打量他片刻，又在手机点了好几下，随后才收起手机，故作惊讶道：“看我干什么。”
宋邻溪想到自己今天的处境，又想到今日是八月十五：“你今天不回家吃饭吗，我耽误你了吧。”说完，眼神都是跃跃欲试。
陆昭温柔地给他夹粒虾仁：“没关系，陪你也很好。喜欢这道菜？以后还给你做。”这说得好像他亲手做一样。
门铃忽然响了，陆昭还道：“你继续吃，我去开门。”
他刚转过身，余光还能看到宋邻溪掩饰不住的窃喜。
宋邻溪当然高兴啊，他发现自从他病了之后，陆昭变得特别特别好，送他去医院，请人照顾他，送早餐不说，连换衣服都回避的。是因为自己病了吗，是因为他可怜心疼自己吗。那太好了啊。
丰盛的饭菜，即将到来的甜点，还有态度温和的陆昭！
陆昭拎着模样精致到过分的十几种甜品放餐桌上，把宋邻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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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都挤到角落里，桌边又放了几袋东西，宋邻溪没看清是什么。
“要吗，全都是你的了。”陆昭笑，“这些甜点你肯定喜欢。”
喜欢喜欢！
说完，陆昭把药特意拿过来，还帮宋邻溪拧开水：“吃饱了？吃药吧。”
好的好的！
宋邻溪没吃过现代的药，喝了半瓶水才把药吃下去，肚子撑得不行，可他还是想吃甜点，真的好好看。
陆昭脸上止不住地笑，拿起半瓶水，笑着道：“这瓶水二百一。”
什么？！
陆昭从甜品里抽出特意向李叔要来的账单：“十六种甜品，一共五千二。”再抽出医院账单，“昨晚急诊费，住院费，医药费，护理费，一共三万六二十六。”
“不可能！医药费怎么会那么贵！”他住过医院的，不可能花这么多钱！
陆昭好心地把账单递给他：“你看看。”
私人医院，单间，特殊医疗器材，不能报销的进口药。或者说这整个私人医院的费用都是不能报医保的。
几张账单加起来，宋邻溪都不想去计较一瓶水二百多了！刚刚还志得意满试图得寸进尺的小脸上带着哀切。
陆昭笑：“但我是好心人，怎么可能让你还钱。”
“毕竟我随便拿出来一点，都够你花很久的了，何必计较这些。医院也是我选的，更不能让你破费。”
对的对的，是这样的。
陆昭揉揉宋邻溪脑袋：“乖孩子，可你用什么交换呢。”
宋邻溪一瞬间哑火，浑身湿透了一般，这场意外到来的病并没有改善他的处境，并没有因为他的可怜得到善待。桌子旁的袋子塞到宋邻溪手里。
“今天晚上，穿这些衣服直播。”
宋邻溪低头看了一眼，暗红色丝绸进入视线，等他拿起来之后，明显是一身紧身红色旗袍，领口袖口绣着黑色蕾丝，还有同样纹饰的蕾丝手环腿环。
他穿这些直播？他是男的，怎么可以穿女装，这样肯定不行。
陆昭似笑非笑靠在柜子前，手指轻轻碰了自己这件衬衣的纽扣，宋邻溪终于知道他的恶趣味从哪来的了！
是自己，是自己故作贤惠给他缝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