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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音乐声越发狂放,二楼的走廊靠着三三两两的人,醉的东歪西倒,啃的忘我又疯狂。
赵一白看到有个服务生从202出来,脸上多了个口红印,胸口的口袋塞满了钱,没一会儿从203出来,一只大掌从后面拍了下屁股,又是一叠红钞票塞进了裤腰。
服务生笑得一脸灿烂,端着果盘走进下一个包厢。
【宿主,你应该看到了,下海会让人丢弃尊严,抛弃自我,身为自强不息的主角,我们应该唾弃这种可耻的行为!】
9990一脸严肃,恨不得当场把八荣八耻背一遍。
赵一白抬起眼皮:“尊严值几个钱。”
【……】
9990不放弃:【难道你要像他们那样吗】
赵一白靠着门,啧了一声:“我和他们怎么能一样。”
9990唤起希望,目光灼灼:【没错,你可是我选定的主角……】
“我有目标客户,精准打击,未来进入的是高端场所,挣得可不是这种散钱。”
9990喉头一噎。
赵一白转动视线,看向走进厕所的白蔹。
对方的衣服上有一块被蹭上的痕迹,在洁白的衬衫上像污渍一样显眼。
白蔹皱着眉,用力清洗着那块布料,力道重的像是要洗掉一层皮。
赵一白双手环胸,看着镜子里的白蔹说:“怎么不去找那位钱总。”
白蔹停下动作,捏着领口的手指格外用力。
他没有说话,继续清洗着衣服。
赵一白突然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太过突兀,白蔹的胸口上下起伏,嗓音沙哑地问:“你笑什么。”
赵一白抬起眉。
“没什么。”
白蔹放下手,撑着洗手台,手背青筋暴起。
“难道你不是在笑我自讨苦吃吗。”
赵一白对上白蔹的双眼,懒散道:“你想多了。”
白蔹紧抿着唇,整个人都压抑到了极致,那张青涩的面孔带着怒气,眼里还有这个年纪对现实的不服气。
赵一白静静地看着白蔹的双眼,忽地移开视线,拿起扫把说:“我只是笑贫不笑娼。”
清淡的声音远去,站在原地的白蔹猛地一愣,他转过头,注视着前方那道穿着保洁制服的身影。
他一时不太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明明本该不愤的内心却突然有一丝怔忪,还有一丝怅然。
【你真的在笑他吗】
赵一白说:“没有,我很欣赏他的志气。”
9990:【……】
连欣赏都说得这么漫不经心。
“麻烦让让。”
啃嘴巴子啃的忘情的两个人巍然不动,转动着脑袋变换角度,不停发出啧啧的水声。
赵一白撑着扫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
越啃越入迷的两人差点就要天为被地为床,突然觉得旁边的空气嗖嗖发凉,好像有个镜头对着自己,连变角度都有种拍片的不自然。
转过头,对上一双聚精会神的眼睛,油头粉面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提上松垮的裤腰,动作熟练的不行。
而被压在墙上的服务生怔了一下,随即不满地皱起眉。
“你一个保洁在这里干什么。”
“观摩学习。”赵一白说得一本正经。
两人都愣住了,眼神怪异地留下一句:“神经病。”
“喂,你的东西掉了。”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影,赵一白低下头看了眼地上的套,若无其事地踢进地毯。
转过身,对面205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的动作不说话。
大概只停顿了两秒,赵一白张开嘴:“老板你想要?”
9990差点窒息。
钱柏津表情冷漠的收回视线。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玩世不恭的保洁。
——“钱总?”
钱柏津对着电话冷淡出声:“继续。”
赵一白侧过头,撑着下巴目送着对方的背影。
——
白蔹开始回避钱柏津,只在一楼工作。
而205似乎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包厢。
即便二楼不再清场,却也没人敢去造次。
黑黝黝的空间,安静的空气,独自坐在里面的人,和其他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
一种独属于205的冰冷与压迫感使之成为一个禁地。
钱柏津独自坐在没开灯的包厢里,桌上只有一杯酒。
他从不贪杯,可一杯就会醉。
门外咚咚咚的声音已经吵了很久,持续地侵略着钱柏津的空间,压缩成空气打破了钱柏津的屏障。
钱柏津转过头,眸色黑沉。
打开门,果然是那个一点也不爱岗敬业的保洁正蹲在地上用扫把攻击地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身影,帽子遮不住从耳后翘起的卷发,后颈的小辫子绑得松散又随性,随着动作摇摇晃晃的随时会散开。
蹲在地上的赵一白看了眼面前的皮鞋,头也不抬地说:“老板,地毯破了,小心下面的钉子。”
停在面前的黑皮鞋没有动,赵一白也不再说话,直到他后颈一松,碎发散开,站立不动的人才从他身边走过。
不知有意无意,掉在地上的皮筋被踢了出去。
赵一白停下动作,瞥了眼滚到角落的皮筋,又侧头看向离开的身影。
钱柏津走进厕所,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眼眸微沉,侧目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老板,是你挡着我回工位的路了。”
身后的声音与体温同时靠近,只差一寸就要贴上钱柏津的身体。
钱柏津抬起头,余光瞥向身后的半张侧脸,表情冷漠地迈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赵一白靠上门框,看向关上的隔间门。
9990松了口气。
刚刚那瞬间,它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9990一脸严肃的把小心脏塞回身体,义正言辞地说:【宿主,目前钱柏津依旧享有主角不容侵.犯的权利,你刚刚太胆大妄为了】
说完这句话,9990又缓和神情:【当然,如果宿主做好准备,本系统也可以立即拥护宿主成为新的主角!】
“没兴趣。”
9990:【……】
它气冲冲地说:【宿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当个路人甲吗!】
“路人甲又怎么了。”
【会死】
“哦?”
见赵一白来了兴趣,9990眼睛一亮。
【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出门被砸死,走路被撞死,三百六十种死法,法法有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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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白挑起眉:“我怎么觉得你越说越兴奋了。”
9990轻咳一声,一秒恢复端庄。
【我只是在向你阐述作为一个路人的风险,在主角的世界里,你连一坨马赛克都算不上,无论你做什么努力,主角都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赵一白眼眸微动,看着站在洗手池前认真洗手的人,轻声说:“那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赌什么】
赵一白笑而不语。
如9990所言,钱柏津没有分给赵一白一个眼神,径直擦过他的肩离开。
赵一白没有跟过去,只是在后面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
“老板,红毯破了,小心地上的钉子。”
钱柏津脚步未停,很快就走远。
——
夜半三更,夜店的狂欢终于停止。
9990依旧没有放弃:【宿主,你应该知道,像钱柏津这种人什么都见过,如果你想像其他人那样引起钱柏津的注意根本不可能】
在钱柏津眼里,赵一白和其他那些妖艳贱货没什么不同。
9990挺起胸口,对此十分自信。
赵一白没有回应,只是走到了205的门口,恰好这时包厢门从里面打开,西装革履的人在走出门的瞬间一个踉跄,赵一白转过身,一分不差地接住了投怀送抱的人。
【……】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9990面无表情地双手抱头。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完,9990一脸冷漠。
【不好意思,我有精神分裂】
赵一白眯起眼,侧头闻着清冽的香气,搂住了怀里的腰。
身材不错。
“老板,小心钉子。”他轻声开口。
钱柏津罕见的怔愣了一下。
他抓着保洁的肩,和保洁胸腹相贴,劣质的消毒水味涌进他的鼻尖,呈侵略式包裹了他的身体。
耳边的声音带着热气卷上他的耳廓,他呼吸微滞,皱起眉,立刻向后退开,而高挑的保洁双臂微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副老老实实君子坐怀不乱的模样。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空气似乎静止下来,连9990也不由得为此感到紧张。
但最终,钱柏津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赵一白眉梢微挑地收回手,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9990松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
突然,离开的人停下脚步,侧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一白背对着停在原地,轻声道:“赵一白。”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赵一白转过头,看向前方大步离开的身影,收起笑容,目光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你说,我们的故事该叫什么名字。”
【……】
“霸道总裁爱上夜店保洁。”
【……】
“在夜店邂逅的地下情人。”
【……】
“霸总与保洁的绝世秘恋。”
【……】
“还是,冷面霸总与夜店保洁的秘密情.事。”
赵一白弯下腰笑得不能自已。
9990疯狂地查询各种资料,最后一脸严肃地合上书。
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都踏马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