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43.平平淡淡
    黄晶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醒来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偏西。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半。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昨晚的事从头过了一遍:她去了烧烤店,干了十几个小时,赚了两百块。

    这是黄晶来北京之后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虽然很累,但那是她自己一桌一桌擦、一盘一盘端回来的。

    黄晶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T恤,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的云吞热了吃掉。

    三点多手机震了一下,女老板发来消息:“今天下午六点前来就行,你是兼职不用那么早。小吴他们会提前备菜,你晚上负责前场。”

    黄晶回了个“好的”,然后靠在沙发上短暂地眯了一会儿。五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到店,女老板正在收银台核对今晚的菜单,看到她进来,点头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杂物间让她放包。

    男老板正在后厨往烤架上码炭火,抬头看了她一眼,问昨晚回去有没有泡脚,她如实说忘了,他摇摇头说年轻人就是不注意。

    六点出头,客人来的不算多,小吴带她认了今天新换的几款啤酒和缺货的蔬菜品种,她把缺货清单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默念了两遍桌子编号。

    夜色渐浓,客人陆续入座,小吴端着烤串穿梭在桌位间,女老板在收银台和点单区之间来回切换,黄晶系紧围裙带上手套,和昨天一样,开始干活。

    裴砚早上六点醒来,拿起手机,打开和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起床,跑步,回公寓冲澡。上午去了趟裴家老宅。

    沈静慈在客厅喝茶,看到他进门时微微挑了下眉,说“稀客”。他坐下,陪母亲喝了杯茶,回答了关于林家的问话——联姻的事他正式推了。

    沈静慈沉默了很久,放下茶杯,“是不是因为那个叫黄晶的女孩?”

    “是。”

    “但不是因为想谈恋爱,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我能感觉到活着。”

    沈静慈没有发火,只是看着杯沿那道极细的裂纹,“有时间的话可以带她回来吃顿饭。”

    裴砚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快松口,但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母亲的杯沿。

    中午裴砚去了趟公司,签了几份被搁置的文件,又和二哥裴钧吃了顿饭。

    裴钧全程用那种“我弟弟居然会主动约我吃饭”的表情看着他,“和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她在冷静期。”

    裴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有今天。”

    裴砚没反驳。

    傍晚他开车经过八角,没有停,往东三环的方向开去。

    黄晶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是正午的白色。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零三分。眼睛很涩,像被砂纸磨过,闭上还疼,睁开又干。

    黄晶还想再睡,但醒了就很难再入睡,只能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裂纹。

    脖子、胳膊、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连续两天从傍晚站到凌晨三点,端盘子、擦桌子、上菜、收拾,这些机械动作把她的身体拧成了一团被反复搓洗的抹布。

    黄晶抬起手臂,闻到袖口还残留着一丝烧烤炭火的焦油味——昨晚洗过澡了,但那味道还在,好似渗进了皮肤里。

    她一点也不饿,闻着那些孜然辣椒混着炭火的味都闻饱了,鼻腔里到现在还残留着幻觉般的油烟。

    这两天没空想杂七杂八的东西,但现在身体被迫停下来,那些被忙碌压住的念头又浮上来了。

    黄晶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行。干一点活就累,站两天就浑身酸疼,像一台出厂就不合格的机器,运转两天就要散架。

    以前在学校做实验也是这样,重复、失败、重复、再失败,每次组会汇报完都觉得自己在浪费导师的经费和所有人的时间。

    她当时以为只是那个课题组不适合她,那些重复性的机械操作让她变得麻木、厌弃。现在她发现,也许不只是实验室的问题——就算她毕业了去上班,大概也会被日复一日的重复无聊工作折磨成现在这样,被那些没有尽头的待办事项消耗掉最后一点耐心。

    她不适合做这个,但她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方棠之前跟她说过很多次:这个阶段的所谓失败,只是证明那种机械性的工作不适合你,只是这个课题组不适合你,不代表你不适合工作,更不代表你不适合读研。

    安雨欣也说过同样的话,“你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课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可这些话此刻在天花板上都变成了别人的善意。她的理智知道说得对,但她的身体感受却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的。身体太诚实了——疲惫不会撒谎,酸痛不会撒谎,那种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希望这一天快点过去的念头不会撒谎。

    她的心气已经没了,像一把燃烧了很久、终于烧到尽头的火堆,只剩灰烬。

    她不再是那个相信自己有无限可能的女孩了。现在的她光是活着就已经花费很大力气,光是说服自己明天还要去上班就要在心里跟自己打一场仗。

    黄晶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脸。今天下午还要去店里,女老板让她还是六点前到。她定了个五点的闹钟,然后继续躺着。

    阳光从正午的白色慢慢变成了午后的金色,落在地上那条还没洗的围裙上。围裙上有炭火的焦油味,有孜然和辣椒的粉末,有昨天不小心洒上去的啤酒渍。黄晶把被子拉下来看了一眼那条围裙,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也不想了。

    五点闹钟响的时候她会起来,换上那件已经沾了烟味的工作T恤,系上围裙,准时出现在烧烤店里。她暂时还没想好除了这个以外还能做什么,而在她想到之前,先把今天干完,把这两百块赚到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就是黄晶现在仅存的、不依赖任何人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节奏。

    裴砚今天没有出现在八角,也没有发消息。他终于开始正视一个问题:她不需要他,而且她真的已经把这段关系翻篇了。

    他这几天反复回想了她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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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的那个眼神——在三里屯的分岔路口,她说“你自己回去吧”,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那个背影没有任何犹豫,和她当初从他车上下来、从每一个需要抽身的场合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走的时候从来不回头,而他每次都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但这一次他不想再站着了。

    裴砚早上六点起床跑步,跑完在公寓里处理了积压的工作,中午独自吃完一顿简餐。下午去了一趟望京的游戏工作室,和创始人过了一遍新项目的进度,提了几条修改意见。

    然后裴砚驱车去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那位独立心理咨询师在业内口碑很好的,专长是抑郁症和焦虑障碍的认知行为治疗。他只是想弄懂一件事:在她需要独处的时候,他怎么做才不成为她的负担?

    咨询师问他:“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裴砚想了一下:“是我在意的人。她在生病,我不知道怎么帮她。也许我帮不了她,但至少不要让她更累。”

    咨询师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是告诉他:真正的陪伴是在对方需要时在场,在对方不需要时安静地退场。

    裴砚点了点头,道谢,然后离开。

    傍晚他开车经过八角,没有停,只是放慢了车速,看了一眼那扇朝南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她在休息或者又是做其他的事,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但他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恢复,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方式。

    晚上裴砚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那本很久没翻的哲学随笔拿起来,翻到她上次睡着时压出折痕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她的门关着,他就等。她需要独处,他就安静。裴砚正在学习一件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如果她回头,他能配得上她的转身。

    黄晶现在只想先把兼职干好。烧烤店的工作虽然累,但每天能赚两百块,干个五天就是一千,够她撑一阵子了。她需要回血——不仅是经济上,还有身体上。

    黄晶打算攒点钱,等五月底或者六月初就去看看中医,把失眠和没精力的老毛病好好调理一下。她最近虽然在吃药,但状态还是时好时坏,白天总是疲惫,晚上脑子反而清醒,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在烧烤店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黄晶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离开北京了。五月底吧,她想。北京的景点她几乎都逛过了,这里的节奏太快,高楼太多,每天醒来听到的是车流声和隔壁装修的电钻声。

    黄晶想去生活节奏慢一点的城市,比如云南。在大理租个小房子,窗外能看见苍山,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菌子,晚上在洱海边散步。她在网上搜过大理的短租,有那种月租几百块的院子,阳光好,房东会种很多花。

    黄晶已经收藏了几个房源,打算等烧烤店干满一个星期吧可能就订机票。

    走之前要去一趟天安门再看一次升旗,这次不冲刺了,就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还要去和于叔刘姨道别,把这个月的房租结清,把钥匙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