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31.不想活了
    黄晶推开门,开了灯,窗帘早在出门前就拉好了,此刻遮得严严实实。斜挎包从肩上滑下来搁在鞋柜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换拖鞋,而是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左手垂在身侧不敢动,右手颤抖着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第三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

    浅紫色衬衫往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内衣——就是那件救了命的内衣,胸垫够厚,刀尖刺入时被挡了一下,没伤到要害。黄晶把内衣背扣解开,动作极轻极慢,却还是每一下都扯着胸口的伤处。

    衣料粘连在伤口边缘,剥离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内衣拿掉后,本已凝住的伤口又开始慢慢往外渗血,血珠沿着胸口弧度往下淌,在皮肤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红线。

    黄晶低头看了眼伤口——不算深,但靠近心脏。黄晶伸手去拿急救包,拉链拉开,里面的药品被她翻出来。东西比她想象的齐全——云南白药、止血粉、无菌敷贴、碘伏棉签、医用纱布,还有一小袋脱脂棉。

    她先拿起那支碘伏棉签,拧开,低头看着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咬了咬嘴唇。棉签落下去时手腕抖了一下,碘伏触到伤口边缘的刹那,尖锐的刺痛让她整个人弓起了背,额头抵在茶几边沿,把那口倒吸的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晶停了几秒,等呼吸稍微平稳,继续涂。

    涂完之后拧开云南白药的瓶子,把那颗红色的保险子倒在手心,看了它一眼,直接拍进嘴里,就着茶几上那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水咽下去。

    然后把药粉倒在脱脂棉上,对着伤口按下去。药粉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出,左手攥紧了沙发垫边缘,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愣是没出声。

    黄晶闭上眼,手一直在抖,但按在伤口上的力道没有松。

    等血慢慢止住后,她用纱布当绷带从背后绕过来,像缠胸布一样裹了几圈,绕过腋下,勒紧,在侧边打了个结。打结时右手用力,左手几乎抬不起来,只能靠牙齿帮忙扯紧纱布末端。

    做完这些,黄晶在药堆里翻出布洛芬,掰了两粒,又就着那杯凉水吞下去。然后靠在沙发上,衬衫没有脱完,还遮着肚子。

    她闭上眼睛,嘴唇上还有刚才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全是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在包厢里握刀的手稳稳当当,拔刀的动作行云流水。而现在,她的手搁在沙发上,手臂还在轻轻颤抖。真的很痛,上半身一动那里也跟着疼,左手无法用力,连拿水杯都得用右手够。

    黄晶就那么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很浅,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睡着了。

    再睁眼时,窗外还是黑的,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多。

    伤口还在钝钝地疼,但已经没有刚回来时那么尖锐了。撑起身体时,左手臂几乎使不上劲,黄晶只能靠右手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坐直。

    站起来时疼得顿了一下,手扶着茶几边沿稳了稳,然后慢慢挪到卧室,拿了睡裤换上。

    换好衣服,黄晶用洗脸巾沾了温水拧干,对着镜子擦脸上的汗,又擦了擦脖子和手臂。然后低头看着胸口的纱布,解开那个结,一圈一圈拆下来。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药棉粘连在伤口上,云南白药的脱脂棉被血浸透了,干涸后黏在皮肤上,撕下来时疼得她嘶了一声,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黄晶眼眶泛红,但没有再咬嘴唇,只是等那一阵疼过去。然后拿起新的棉花蘸上药粉重新按住伤口,贴上无菌敷贴,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裹好。一圈,两圈,打完最后一个结。这次裹得比上次松了一点,透气性更好。

    做完这些,黄晶慢慢躺回床上,把被子裹在身上。小熊图案的空调被,还是刚搬进来时带来的那床,洗了好几次,边缘有点起球,但触感还是软的。

    她侧躺着,不压伤口,左手蜷在胸前,右手搭在被子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今晚终于结束了。她是握刀的人,也是挨刀的人。这笔账,终于全部清算干净。

    窗外的北京正在慢慢安静下来,而黄晶躺在这间朝南的小屋里,裹着她的小熊被子,像任何一个需要好好睡一觉的人。

    早上是被疼醒的。

    其实胸口的伤不算深,但每动一下都疼——翻身疼,抬手疼,连呼吸深一点都扯着疼。布洛芬吃了,疼痛从“睡不着”变成了“能闭眼”。

    黄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生理性泪水自己往外淌,干了之后脸绷得紧紧的,但她连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下午稍微恢复点精神,撑着坐起来,慢慢换药——碘伏、云南白药、新纱布,动作比昨晚稳一点,但还是疼出一身冷汗。然后喝点水,又躺回去。不饿,也不想动。

    黄晶蜷在床上,眼神越来越空。疼还是疼,但那种疼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别人的身体在疼。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有时候盯很久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想,有时候发现自己哭了,可她也懒得擦了。反正擦了还会流。

    五月的阳光被窗帘老老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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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挡在外面,只剩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缝隙里漏进来,从左边墙脚慢慢爬到右边墙脚,然后消失,第二天又从头开始。这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还在移动的东西。

    5月7日,黄晶开始低烧。她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但她自己感觉不到热度,只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着酸疼,每一根都像被泡在冰水里又捞出来拧干。

    伤口周围有点发红,大概是炎症,她没有看,也不想看。换药这件事已经停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的她不记得了,反正不重要。

    床头柜上搁着一杯水,满的,凉的。旁边是面包,咬了两口,现在那两口还在嘴里没有咽下去,黄晶只是含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咬了一口。

    她就这么躺着,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偶尔听到楼道里邻居上下楼的脚步声,但也只是听到,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手机早就没电了,充电线就在床头柜上。黄晶看了一眼,没有去够。她知道只要充上电就会有消息进来——实验群、方棠的关心、各种推送——但她不想看,没有精力去回应任何人的期待。

    晚上,黄晶蜷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又出汗,喉咙干得像砂纸。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和她的生命一样,细长,不起眼,但一直都在。她忽然很平静地想到:就这样吧,死就死了吧。反正现在所有账都结清了,所有事都做完了。

    不想活的念头又浮上来,像水底的淤泥,安静地等着她往下沉。

    黄晶其实没有特意去想死亡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睡着不醒,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窗帘拉着,手机没电,没有人会来敲门。她可以就这样躺着,等身体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

    黄晶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碎片——云顶包厢里那盏水晶灯,靳司指间那支被打飞的烟,苏衍之面前那杯被刀掷中的红酒,上官越摊在桌上的那把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

    然后她看见自己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凌晨五点多,红旗刚升起来,她跟着人群唱国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力气,现在她觉得那个站在广场上的自己像一个陌生人。

    在浅睡里她又回到那个凌晨的广场,红旗还在飘,但周围没有人了。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长安街上,回头看了一眼,周围雾蒙蒙一片。

    黄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广场上的红旗还在飘,但她不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