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 22.栽赃嫁祸
    裤子不受控制地洇湿了一大片,常齐礼眼神慌乱,心脏在胸口“砰砰”得仿佛受到了面前厉鬼的掌控,下一秒就要破开胸膛直飞出去。

    “我……我们五个想把从白家庄抢来的天外陨铁变卖换钱,然后退隐江湖颐养天年。”

    曲明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听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一旦被发现,江湖上便能猜出当年屠庄是我们所为,大家不想晚节不保,慕容兄就提出可以借武林大会见证者众多时诈死,毕竟人们不会觉得死人能卖陨铁。”

    “哦,诈死啊——”

    曲明昭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那可太没意思了。”

    他的利刃又切入常齐礼的皮肤一毫。

    常齐礼尖叫起来:“别别别,你想谁真的死,只要你放过我,我都可以帮你!”

    曲明昭没有接他的话,仍然掌握着交流的主动权:“诈死后的人还与你们有联系吗?”

    “我们约定诈死十二个时辰后在别院后门确认计划成功,然后那人就会启程去‘天上人间’了。”

    怪不得,如果是诈死,肖仁死后怪异的地方就能解释清了,难怪他们顺着那些伪造的罪状很难查到东西。

    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甚至沙义那发现的线索也可能不作数了。

    “既然召唤了我,为什么不一直扮演我?”

    曲明昭私心有点好奇,他们五人选中他的鬼魂作为第一人的凶手,却没有一直假扮他,甚至不惜挑起门人间的对立,也选择将沙义的死因伪装成肖仁鬼魂索命。

    常齐礼面露尴尬:“起初听到你报名武林大会的消息,慕容兄就想到可以借鬼魂索命名义诈死,但肖兄试了一次,很难过江月楼那一关,反正只需要个鬼魂,我们中死过的人更好操作。”

    曲明昭有一瞬间感觉头很疼。

    ……白如烟,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引起了连锁反应。

    常齐礼先前的尖叫引来了人,门外响起敲门声:“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曲明昭慢慢退后两步,手腕一翻,袖剑在手中翻了个花就消失不见了,快到看不清他是如何藏起来的。

    “常齐礼。”

    曲明昭叫出了他的全名,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常齐礼整个身体一震,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回应屋外的人。

    “你知道怎么做才会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吧,嗯?”

    常齐礼宛如生锈卡顿的铁具,垂着的头僵硬地缓缓点了点,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仿佛瞬间消失了,他再抬头,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一夜无梦,谷景云睡得心满意足,一睁眼却看到曲明昭坐在椅子上止不住打哈欠。

    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下曲明昭,谷景云缓慢拖着身体下了床。

    “你这家伙真这么好心,昨晚怕刺客再来,都没睡好?”

    曲明昭揉着眼睛,擦掉眼角打哈欠产生的眼泪,伸手去扶走得晃晃悠悠的谷景云。

    “你怎么起来了,如烟说你得静养。”

    谷景云拍拍胸膛,疼得龇牙咧嘴,还倔强地嘴硬说:“我好差不多了,案子还有一堆疑点呢。”

    “也不急这一时吧。”

    曲明昭劝导的话刚开了个头,房间门“砰”的一下被急匆匆推开。

    江十八下意识先看向曲明昭,似有话要说,犹豫地看了一下谷景云,还是开口:“第三个死者出现了。”

    谷景云初查大案充满热情,一听这话,心急如焚,恨不得伤马上好利索。

    他一瘸一拐地快走两步,疼得龇牙咧嘴,朝曲明昭伸伸手:“快快快,扶我一下。”

    刚一踏进门槛,谷景云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晕了嗅觉,五官皱成一团,喉间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

    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钱信只有头清晰可辨,身体全被重物砸的不成样子了,连骨头都被暴力碾碎了,只剩湿湿黏黏地一坨肉泥粘在地板上。

    他脸上表情狰狞,鼻孔外翻、舌头被割掉了,脸颊上的肌肉死前极度紧绷,眉头紧锁,死亡定格后的神情愤怒夹杂着痛苦。

    他被砸碾的时候,还活着。

    江十八疑惑地说:“肖仁和沙义都是被一击毙命,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沙义的鬼魂复仇,但从没有如此暴虐的习惯,甚至称得上一句义匪,凶手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凶手和钱信有私人恩怨?”谷景云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手。”陆琮突然吐出一个字。

    见谷景云和江十八看着自己有些发愣,他又补充说:“没法排查他手上有没有伤了。”

    谷景云意识到他是在说钱信有可能是昨天刺杀他和曲明昭的人,大张着嘴巴“呃”了两声,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天方夜谭。

    “又是直觉?”江十八问了一句。

    陆琮点点头,似乎意识到这种想法确实很难令人信服,他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江十八垂眸思忖了一会,倒是找出几分合理性:“也有道理,若他真是昨日的刺客,只隐藏起他受伤的手反而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现在这般一劳永逸。”

    听到他的话,曲明昭轻蹙起眉头。

    如果按常齐礼说的诈死,那这就只是一个无辜的替死鬼。

    只需找个手背上没伤的人做替死鬼就好,还能撇清钱信的刺客嫌疑,为什么要对替死鬼下如此狠手?

    曲明昭蹲下来轻轻磨蹭了一下钱信的耳侧,若是诈死,那这尸体就应当有易容。

    然而还没摸到易容的痕迹,外面先喧哗起来。

    “您不能进!”

    “快拦住,快拦住!”

    江十八逮到了机会,第一个转头往外跑,踏出房门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身体舒服过来。

    这尸体对他一个明卒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常齐礼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眼神恍惚,直奔钱信的房间。

    “常掌门!”

    江十八喊了他一声,常齐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完全无视了他。

    常齐礼一闯进去,陆琮本能地抬剑阻拦,看到他身后跟上来的江十八摆了摆手才退开两步。

    “常掌门,您怎么来了?”

    谷景云也十分意外,然而他的疑问也没有得到回答,常齐礼整个人仿佛活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屏蔽了外界。

    他一看见钱信,一个箭步冲上来坐在地上,手胡乱在钱信仅存的脸上摸来摸去。

    半晌,常齐礼笑起来,大声的、癫狂的、歇斯底里地笑起来,他虽是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死了!”

    “他也死了,我们都会死,谁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呜咽起来。

    谷景云凑到曲明昭耳边小声说:“他疯了?”

    曲明昭看着陷入疯狂的常齐礼,一时间得不出定论,他现在的状态感觉不像是装的,似乎是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常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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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性格胆小懦弱,也是因此,曲明昭才兵行险招,将计就计扮鬼吓他说实话,但看常齐礼昨晚的状态,虽然惊恐,却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疯了。

    常怀派的弟子在门口踌躇,犹豫着该不该将师父扶走。

    曲明昭趁机装出一副关怀的样子问道:“常掌门怎么回事?”

    “师父天还没亮就闹着要去殓房看看,看过之后就这幅样子跑过来了。”

    殓房?肖仁和沙义的尸体都放在那里。

    目光从常齐礼沾满了血的双手移到钱信的脸上,曲明昭咀嚼着常齐礼的疯话。

    他“也”死了是什么意思?还有谁死在了他们的计划之外吗?

    常齐礼疯状可怖,惊动了江湖盟,陆衍很有魄力地一挥手,江湖盟的人立马上前将常齐礼带出房间。

    余光看到了陆衍,常齐礼痴痴傻傻的目光又重新有了点反应,他猛地用力弹开拉着他的人,冲到陆衍面前,染血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盟主,江七回来了,等他玩腻了,我们都会死,谁也逃不掉!”

    “我!我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陆衍皱起眉头,沉声道:“休要胡说,人死不会复生。”

    曲明昭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慕容智,他眉头紧皱,看着发疯的常齐礼,脸色不虞。

    看起来,常齐礼的发疯并没有事先和慕容智商量过。

    “不是人,是鬼!”

    据理力争的常齐礼仿佛化身成了江七鬼魂的忠实信徒。

    “是我们妄想借他之名危言耸听,诓骗众人,结果真的把他从阴曹地府里唤回来了。”

    “下一个应该轮到我了。”常齐礼嘻嘻笑起来,癫狂无状。

    他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诅咒般开口:“你们,都会死在他手里!”

    众人一时间被他信誓旦旦的恶毒诅咒震慑了,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逐渐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江七真是恶毒,死了也不肯安生。”

    有狠毒咒骂的。

    “我们这么多武林豪杰 ,难道怕他一个?”

    有豪言壮胆的。

    “他若是成了鬼,不讲道理地杀人,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有担忧恐慌的。

    听着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像真的,曲明昭心情微妙地站在其中,面上还跟着众人表现出十分无措的忧虑惊慌。

    莫名背上三条人命债,净亏三个人头,真是一笔烂账。

    当年江湖上对他恶评如潮,人人对他杀之而后快,大约也少不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栽赃嫁祸,如今倒是更猖狂了。

    多年声名狼藉累积到今日,纵使死了也不肯放过他,说白了不过是需要一个能维系他们满口胡言的正义的靶子,而他们刚好挑中了他。

    一个年少轻狂、不守那帮老家伙为巩固地位而设的江湖规矩的跋扈天才。

    曲明昭冷眼看着慌乱的气氛像大雾一般弥漫开来,在人心中种下了名为“恐惧”的种子。

    畏惧江七这件事似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江七明明死了七年,但江湖众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一个个心中仍不由得浮现出死期将至的惧意。

    谷景云也有几分动容:“从前便听说江七此人喜行吃人恶鬼之事,不曾想,身死多年,乍一现世,还能掀起如此腥风血雨。”

    眼看这种态势愈演愈烈,江十八迅速拉走了曲明昭三人。

    “我们去殓房看看,常掌门的失常一定与那里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