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 17.捂紧马甲(加更)
    江十八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笑意却未达眼底。

    “凶手想将我们引向江七鬼魂索命的方向,你们也字字句句提江七,莫非你们便是凶手?”

    要不是凶手故意在肖仁尸体旁放了本伪造的罪状书,江月楼也不会被牵扯进来,他被留下来处理烂摊子,心里多少憋了一股火气。

    两人立刻矢口否认。

    “你们说的这共同仇家——”

    曲明昭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沉静清润,带着他本人不疾不徐的散漫劲,倒是让房中的火药味倏然冷静下来。

    他“唉”了一声,实在是觉得这样说话太麻烦,干脆直接说:“我们就当这共同仇家是江七吧,反正他也不在乎,我问你们,肖仁与沙义和江七结仇的那件事中,还有其他人吗?”

    江湖追杀令面向全江湖发出,他这样问,显然是不信沙仲永的说辞。

    沙仲永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曲明昭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施压道:“沙帮主的死已无法逆转,但未死之人还有得救,若再有死者,你们沙家帮背得起知情不报的罪名吗?”

    这两人应当对白家庄的事心知肚明,不然若只是江湖追杀令,大可坦坦荡荡地列出一堆人。

    他倒是想看看,他们敢不敢提白家庄屠庄之事。

    “你威胁我们!”

    沙代的暴脾气一点就着,抡起重锤就朝曲明昭呼过去。

    两把剑鞘在曲明昭面前瞬间交叉,谷景云和陆琮一左一右霎时架住了锤头,任凭沙代再用力也无法向前半分。

    谷景云有些神气,朝陆琮挑了挑眉毛:“咱俩挺有默契啊!”

    陆琮没有回应,转手将沙代的双臂卸了下来,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曲明昭慢了半拍才捂住胸口,虚弱地叫起来:“哎呀,吓死我了,我心疾犯了好疼啊,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可就是凶手了。”

    沙代进来时气势汹汹,曲明昭怕会动手,提前让白如烟站远了些,她没看清屋内发生了什么,甫一听到曲明昭喊疼,赶忙跑进来。

    “昭……找大夫吗?”

    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熟稔称谓吞了回去,她蹲下来二话不说搭上曲明昭的脉。

    还行,脉象虚弱但稳定。

    白如烟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曲明昭朝她眨眨眼睛,她脸色马上一变,指指沙家两兄弟。

    “你们胆子可真大,众目睽睽之下要杀人灭口!”

    白如烟出身药王谷,她的话让人不疑有他,沙代和沙仲永被劈头盖脸一顿演,一下子愣住了。

    沙代急得脸红脖子粗:“我不知道他有心疾啊!要不我背他去医馆?”

    他抓心挠肺地着急想上前,但陆琮的剑仍横在面前,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曲明昭捂着心口,气若游丝道:“我死之前能不能听到结仇的答案,也算是能瞑目了。”

    沙代虽凶巴巴的,但人没有坏心眼,当机立断就点了头,他刚要开口,却被沙仲永抬手拦了一下。

    沙仲永一字一句道:“你们多留意一下剩下的‘常德五君子’吧。”

    “常德五君子与江七有仇?”

    谷景云追问了一句,但沙仲永不再开口了,沙代便也不敢接话。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曲明昭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悠哉悠哉地站了起来。

    沙代瞪大了眼睛,脑袋一瞬间有些宕机:“你,你不是要死了吗?”

    “啊,听到你们的答案,我一下子觉得舒服多了。”

    曲明昭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一转头,只见陆琮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裂开了一丝裂缝,裂缝里写着“震惊”。

    拍了拍陆琮的肩膀,曲明昭笑眯眯地说:“谢谢你,你人真好。”

    虽然眼神有点不好。

    绕到沙代被打掉的锤子旁,曲明昭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弯着身子去捞重锤。

    纹丝不动。

    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子,曲明昭淡定地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看到了吧,像我这样病弱的人连一把重锤都拿不起来。”

    且不说不熟悉曲明昭的人了,就连谷景云看他的眼神都有几分古怪,搞不清他展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想证明什么。

    “你什么眼神啊,这锤子很重的,不信你试试。”

    “试就试。”谷景云不信邪地大跨步走过来。

    他先是随手一捞,锤子只抬起一点,手腕便有些承受不住,重锤又落到地上。

    有些尴尬地快速清了清嗓,谷景云不服输地找补:“我刚才没调整好姿势。”

    谷景云第二次就认真许多,谨慎地双手一同握住锤柄,猛地用力,脖子上暴起青筋,才堪堪将重锤举了起来。

    重锤颤巍巍地离地晃了晃,又再次摔回地面。

    擦了擦鬓角的汗,谷景云虽然不太情愿承认,但还是说:“是挺重的,我一只手绝对拿不起来。”

    陆琮点点头:“我看过你比武,你擅用轻兵,锤属重兵,拿不起也很正常。”

    谷景云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下:“没想到啊,你这个冰块脸还会安慰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句话谷景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乐呵呵地搭上陆琮的肩膀,明显是“哥俩好”起来了。

    “像谷少侠这么厉害的人想拿起一只重锤都如此费力,那什么人才能把沙义的双锤从案发现场悄无声息地带走呢?”

    听到曲明昭的话,谷景云后知后觉,刚才他们闹哄哄的,光想着逼出仇杀的可能,差点忘了沙义的武器也不见了。

    他有点印象,刚才从两方人群中穿过时,即使是多以重兵为主的沙家帮,也鲜有人用双锤。

    江十八弯起眼睛,看向曲明昭的眼神带上几分欣赏。

    “这是个思路,我们可以试着排查能拿得起双锤的人,而且双锤皆有半人高,不好藏匿,会比找落英剑更容易些。”

    打了个哈欠,曲明昭困得揉了揉眼睛:“折腾半宿了,我回去补个觉。”

    侧身从白如烟身边走过,曲明昭手指微动,面不改色地走了。

    不多时,曲明昭的房门悄悄打开一道缝,白如烟透过门缝左右看了看,迅速钻了进来。

    手里攥着曲明昭刚刚塞给她的纸条,白如烟好奇地问:“昭哥,你找我有事?”

    “你老实说,肖仁和沙义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白如烟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你说什么呢昭哥,我都不会武功,怎么杀两个掌门人啊。”

    曲明昭细细看着她不似作伪的神情,一脸严肃:“白满川呢,他真去铜川郡了?”

    肖仁和沙义接连死去,又牵扯出江七,今日沙仲永的话显然是也想到了当年白家庄和那五派的血仇。

    曲明昭不得不多想几种可能,若是他们兄妹俩玩一出妹妹在明,哥哥在暗的戏码,他得提前想好怎么能让他们都顺利脱身。

    白如烟反应过来:“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曲明昭一挑眉,白如烟悄悄躲开他对视,小声嘀咕了一下:“好吧,我以前总骗你给我买糖吃来着。”

    但她马上从怀里掏出信纸,气鼓鼓地举起手发誓:“但我发誓,这次真没骗你,我哥就这么写的。”

    【有天外陨铁的消息,我去铜川郡一趟,照顾好自己。】

    是白满川的字迹,说话风格也像。

    他们兄妹俩都是曲明昭拉扯大的,性子自然了解,如此看来,此事定然不是他们策划。

    曲明昭揉了揉额角,眼底划过一抹忧虑。

    是他大意了。

    肖仁的死状明显想往江七身上引,当时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白如烟只简单提了一嘴白满川去查陨铁的事,他就没再追问。

    如果不是肖仁、沙义接连死去,曲明昭也不愿意去往白家庄的事情上猜。

    江湖上现今默认白家庄满门被灭,天外陨铁葬身火海,但若再追查下去,一旦发现白家庄有活口,定会有人认为陨铁在白家遗孤手里,届时他好不容易给白家兄妹维系的太平日子就要被打破了。

    曲明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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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打量他是不是生气了的白如烟,沉下眼睛长叹了口气。

    最糟糕的结果是这起连环凶案本就是为了引白家遗孤现身而设计的。

    见他脸色不虞,白如烟后知后觉紧张起来:“这边的案子也跟天外陨铁有关吗?满门被灭一直是哥的心结,铜川郡会不会是钓鱼的手段?”

    -

    翌日一早,谷景云亮着八颗大牙笑嘻嘻地敲开曲明昭的房门。

    “常怀派、天枢门、空渝派的掌门人都接受问话了。”

    他边走边事无巨细地好心叨叨:“一会儿你看穿白衣服戴黑头巾的是常怀派掌门常齐礼,蓝衣服跟个道士似的是天枢门门主慕容智,黑衣服扎蓝头巾的是空渝派掌门钱信。”

    曲明昭轻笑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认错的。”

    屠了白家庄满门的家伙,哪怕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几人再次聚在江湖盟的议事厅,陆衍主位开场:“江湖盟请了这几位小友来探破肖掌门、沙帮主遇害之事,几位掌门大可将了解的情况尽数告知。”

    三派掌门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慕容智代表开口:“好友蒙难,我们也分外悲痛,自然是知无不言。”

    陆琮开门见山:“我们怀疑凶手与‘常德五君子’前辈们有旧仇,三位可知是谁?”

    他一开口,江十八和曲明昭几乎是同步扶上了额头,不愿抬头。

    钱信面色不虞:“你的意思是,凶手接下来也要找我们索命?”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还是慕容智先打破了冷场,和煦道:“我们几人年轻时嫉恶如仇,四处抓贼寇,杀恶贼,保不齐有些人不愿向善,记恨上我们。”

    在他旁边一左一右的常齐礼、钱信,腰间都有佩剑,慕容智的腰间只配了一枚玉佩,气质也比另外两位更具书生气,反而江湖气并不重。

    钱信皱着眉头,心直口快:“都是些恶人,谁会刻意去记他们的名字。”

    曲明昭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这三个所谓的名门正派掌门人。

    那常怀派掌门还未开过口,曲明昭记得这常齐礼性子内敛胆小,没有主见,就连常怀派内也多是由长老们主事。

    他故意问:“常掌门呢?”

    忽然被点到名字,常齐礼小幅度动了动嘴:“我和他们一样。”

    “那你们是否与江七有过节?”

    横竖有陆琮在前,谷景云也大咧咧问了出来。

    凶手将肖仁的死伪装成江月楼的手笔,又将致命伤故意做的像江七,总该与江七有些关联。

    “江七罪大恶极,李丞相三朝元老,一生赤诚为民,百姓们谁不感恩戴德,他却胆敢假冒江月楼命令去刺杀,我等自恃侠义之士,当年也参与了全江湖对他的追杀。”

    说到江七,慕容智脸上露出一丝愤慨,声量也提高了些。

    江十八半眯起眼:“当年那场追杀,几乎全江湖的侠士都参与了。”

    钱信脱口而出:“那说不定就是江七打算趁着武林大会人齐,要把当年追杀过他的人都一一索了命!”

    “钱掌门的意思是江七没死?”江十八马上跟上一句。

    “这,我可没说啊!”

    猛地被江十八歪曲成这个意思,钱信不由得结巴了一下。

    “抱歉钱掌门,我们已经确定案子是人为了,您如此肯定凶手是江七,我就误以为您确定他没死呢。”

    江十八道歉的速度很快,态度很好,也有理有据,让人没办法追着他责怪。

    三派掌门打了半天太极,半点有用的都没提供,曲明昭跟着起身去送人,自知没什么名气,不会有人在乎他,他便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荡悠。

    常齐礼频频向后看去,犹豫再三,还是悄然移到曲明昭身侧,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曲明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当年他们屠庄,他身负重伤冲进去救人,在找活口的路上远远遇到过常齐礼。

    这是他唯一一次与常齐礼打过的照面,当时他还带着面具,按说不可能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