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 13.重大嫌疑
    江十八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扬起的嘴角露出一丝苦嘲:“江月楼能有今天,自然少不了控制人的手段。”

    他卷起右手的袖子,自手腕向上至手肘露出一条青紫色的线。

    “这是蛊线,暗卒在左,明卒在右,平日只要按时服药便无事,可若超过三月未服药,蛊虫就会苏醒,蚕食它的宿体,即使是江七那般深厚的内力,也绝无可能撑过三年。”

    性命完全被拿捏,生死皆在江月楼一念之间!

    陆琮和谷景云霎时间面露异色,他们或出身名门正派,或是世家子弟,如今亲眼捡到这种腌臜的江湖手段,皆有几分愕然。

    曲明昭在一旁静静听着,跟着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骇色。

    这蛊毒他再熟悉不过了,七年前重伤后,他的蛊虫就苏醒了,体内几乎时时刻刻都犹如细针四蹿,刺痛不已。

    他如今可动用的内力不足一成,便是都拿去养护心脉不被蛊虫侵吞殆尽了。

    这蛊毒着实恶心,除了杀死母蛊,没有其他根治的办法,慧空定期差人捎来的特制檀香手串也只能抑制蛊虫的活性,让他死得没那么快罢了。

    江十八想的没错,若没有侥幸被慧空所救,他的确不可能撑过三年。

    陆琮那张冷冰冰的冰块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周遭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瞥了他一眼,曲明昭悄悄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微妙。

    这冰块脸脾气倔得很,一旦认准了死理就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之前几次交手都输他几招,一直想赢回来将他绳之以法。

    但七年至今,江湖上相信他没死的人愈来愈少,他这死对头倒始终在其列。

    谷景云嗅了嗅空气中的茶香,茶过了一夜早就放凉了,香气却还十分浓郁。

    “我也喝过不少好茶,但这茶放了一夜还能清香扑鼻,真是少见。”

    众人被茶渣吸引,刚好肖仁身边空了下来,曲明昭目光下移,他眸光微动,伸手摸了摸肖仁的掌心。

    握剑的人虎口处有茧是常事,但肖仁惯用的是单手剑,按说应该只有右手虎口周围会有茧,怎么会两只手上都有茧呢?

    “来了来了,什么东西需要药王谷看一下?”

    清脆活泼的女声跃入房间,曲明昭猛地抬头。

    偷偷朝曲明昭眨了下眼,白如烟蹲下来查看起肖仁。

    确定没有中毒的迹象,她又用银针将茶叶挑开,夹出了一块树皮样的东西。

    “这是茶香樟的树皮,和茶叶一起水煮后香味持久,兼有助眠安神功效。”

    白如烟想了想,补充道:“以肖掌门的体格,他泡的量适中,不会出现昏迷或四肢无力的情况,最多夜里睡得沉一些。”

    肖仁在面对凶手时毫无还手之力与它无关。

    白衣飘飘的弟子来得脚下生风,这人发髻凌乱,眼下哭得红肿,恰好打断了众人陷入的僵局。

    “各位侠士,杀害我师父的凶手可有眉目了?”

    江十八很自然地接待起他:“杜松,是你先发现的尸体?”

    “对,每日卯时三刻我会来提醒师父起床用膳。”

    杜松点点头:“往常第一次敲门后,需隔一刻钟再敲,这时候师傅就会让弟子进去服侍更衣了,但今早我敲了三次,都不见师父应声。”

    死亡时间应在卯时三刻之前,谷景云迅速在脑海中记了一笔。

    “肖掌门可有什么仇人?”

    江湖中人,寻仇滋事颇多。

    “师父爱才,好结交天下侠士,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仇家……”

    杜松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会不会是乾嘉派的宗盛?我那日比武赢了他后,听说他去向江月楼下单说要严惩作弊和包庇作弊之人。”

    他忧心忡忡地握紧了拳头,眼圈通红:“难道是我害了师父?”

    谷景云略一挑眉,打量起他。

    肖仁列上册子的罪状其一是虐待徒弟,但见杜松如此伤心,倒是不像被虐待的样子。

    他所言也有理,册子中明晃晃列着一条“武林大会作弊”,而昨日宗盛的确对比赛结果极为不满。

    陆琮忽然冷着脸道:“江月楼只接罪行成立的单,所以你的确作弊了。”

    杜松一愣,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地朝着陆琮怒目圆睁,气得一甩袖子。

    “自然没有,英华派是名门正派,弟子绝不会做这种下作勾当!”

    谷景云下意识和曲明昭对了下眼色,杜松过于激动的反应似乎有些反常。

    空气一瞬间凝滞下来,江十八面不改色地适时招来小厮:“请宗盛少侠来一趟,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吧。”

    不多时小厮就回来了,却是自己一人,面露难色。

    “宗盛侠士在醉仙楼喝醉了。”

    -

    几人到达醉仙楼时,宗盛一身酒气熏天,浑身像煮熟的虾般泛红,眼睛都醉得睁不开了,手里还攥着酒壶不时往嘴里倒,酒水从嘴里漏出来,前襟湿了一片。

    “我没输!”宗盛倚着酒桌,嘴里嘟囔,“肯定是英华派作弊了。”

    谷景云实在看不过去他这副颓废模样,不满地说:“江湖儿女怎如此输不起。”

    话传到宗盛耳朵里,他接着大喊一声:“我没输!”

    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宗盛手撑着地面,强撑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们——”宗盛手指了一圈桌上的人,打了个酒嗝。

    “全不信我!那杜松身上分明有股淡淡的香气,肯定是用了药,我才使不上力气的。”

    谷景云眼睛一亮:“那香味你可还记得,能形容一下吗?”

    气味的话,他可擅长了。

    像是没想到他会追问,宗盛顿了顿,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信我?”

    “当然。”曲明昭笑眯眯地接上话,“我是卦师,会看卦算命,我已算出英华派掌门肖仁素来德行有亏,就算让弟子比武作弊也不新奇。”

    宗盛眨眨眼,酒醒了几分,朝曲明昭的座位挪了一下便要说话。

    他还未张口,便被陆琮冷硬地打断了。

    “胡说,肖掌门谦谦君子,与沙家帮、常怀派、天枢门、空渝派首领并称“常德五君子”,他如今尸骨未寒,你怎可这般诋毁?”

    宗盛轻“呵”了一声,又仰头灌了一口酒,闭上眼不愿再讲话了。

    谷景云眼睛机灵一转,曲明昭张口就来的忽悠本事他领略过,常常会有奇效,可不能让陆琮这个死心眼坏了事。

    他一把拽上陆琮的袖子,生拉硬扯地往外走去。

    “陆兄,我刚才看到有个招牌菜叫水晶鸭舌,现切现做可精致了,我出门急没带钱,你随我去点菜吧。”

    他们走后,江十八才道:“你整日在这醉酒,可无法让大会相信英华派比武作了弊。”

    宗盛的目光落到他的腰牌上,揉着眼睛确认了一遍。

    “你们江月楼效率挺快啊,我昨儿刚下单要治英华派比武作弊的罪,今儿就有结果了?”

    一听又转回了江月楼,江十八眼皮直跳。

    江月楼的规矩曲明昭再了解不过,自接单到确认单子的真实性少说也要一周,昨日下的单子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人。

    迅速给江十八使了个眼色,曲明昭忽然变脸,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肃然几分,厉声道:“你这杀人凶手,竟想嫁祸江月楼!”

    江十八马上跟着一拍桌子,吓得宗盛酒醒了几分。

    “什么杀人凶手?谁死了?”

    曲明昭盯着他醉意慢慢消散的双眼,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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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地说:“英华派掌门肖仁死了。”

    被这突然的消息冲击到了,宗盛两眼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曲明昭便又凑到他耳边,笑眯眯接上一句。

    “而你,有重大嫌疑。”

    “肖掌门死了……”

    宗盛猛地抖了抖,这下彻底酒醒了,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我,我没想让肖掌门死!”

    他焦急起来,索性酒壶也不要了,两手握住曲明昭的手,言辞恳切。

    “你不是会卜算吗?快救救我,我真的不是凶手,昨日输了比赛就一直在这喝酒,醉仙楼的人都能给我证明!”

    宗盛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这两人上来便说他嫌疑重大,说不准最后抓不到凶手,还要拿他顶包。

    曲明昭笑脸迎上去,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我当然能算到宗少侠不是凶手,但断案要讲证据,还请你配合我们。”

    江十八附和起来:“是啊,肖掌门之死蹊跷颇多,我们着实需要宗兄提供你所知道的事,若是既能找到凶手,又能证明英华派作弊,岂不是佳话?”

    宗盛面色好了几分:“你们想知道什么?”

    江十八想了想:“你为何坚持认为肖掌门的首徒杜松作了弊?”

    “我昨日输了后仔细想过,他的衣袍上有股清幽的味道,我平日练习也是好几个时辰,可跟他交手后就感觉身体愈来愈乏。”

    白如烟从腰间掏出用手绢包好的茶香樟树皮,拿到他面前:“可是这般清新鲜爽,似熟板栗,带有一丝火气味?”

    宗盛闻了闻,猛地点头:“就是这个味道!”

    白如烟看向曲明昭和江十八:“茶香樟的气味遇水极浓,比武时会大量出汗,若是宗盛侠士作为对手都能闻到,那已是很过量了,确有可能让人逐渐乏力。”

    江十八不解:“可当场便让药王谷的弟子看过了,并未发现异常。”

    “江湖上很多侠士都有熏香的风雅之好,茶香樟的味道也很常见。”

    捋了捋垂在鬓角的碎发,白如烟很自然地说:“不怪师兄师姐,如果不是你们提到了茶香樟,我也不会觉得那味道有什么奇怪之处。”

    打发走宗盛,江十八思忖了一下:“作弊也好,虐待也好,都越不过英华派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曲明昭:“假罪状书上写了三条,目前两条线索都指向同一方向,但第一条视财如命还没头绪,你觉得会是肖仁敛财无度结下的仇吗?”

    曲明昭垂下眼帘,肖仁贪婪成性,七年前为了得到天外陨铁,将白家庄屠戮殆尽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若不是他最后赶到,白满川和白如烟也难逃死手。

    再抬起头看着江十八,曲明昭微笑起来,语气温润:“肖掌门谦谦君子,乐善仁爱,倒是不曾听说敛财无度。”

    江十八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毛:“曲兄方才说算出肖掌门素来德行有亏,可是言之凿凿,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

    曲明昭摆了摆手,笑的十分温吞:“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让他愿意提供线索罢了。”

    “曲兄,确是个聪明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明昭一眼,江十八道,“不知师承何人?”

    曲明昭刚要开口,肚子忽然叫了两声,他赧然一笑,指指桌上的菜。

    “我就先不客气了。”大方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他才说,“江兄谬赞了,我没拜过什么老师,只是些混吃混喝的小把戏罢了。”

    “我看曲兄十分机敏通人情,你可有意进江月楼做个明卒?我可为你引荐一二。”

    “咳咳——”

    曲明昭一口饭没嚼烂,噎在喉咙里,猛地咳了几声。

    白如烟默默喝了一口茶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一双黑葡萄般的灵动双眸满溢出一丝看热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