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 5. 报应不爽
    先是佛祖降罪瘟疫般在县里传开,如今赵屠夫又宣扬起恶鬼附身,谷景云不悦地一拍桌子。

    整张桌子颤抖了两下,震得浮尘飞起,赵屠夫刚挺起来的胸膛又没骨气地缩起来,楞大的个子窝在角落。

    “我不信怪力乱神,还是说说张老汉死前那晚你与他发生的口角吧,我可有人证说你明明白白地说过要弄死张老汉!”

    冷嗤一声,赵屠夫说起张老汉,显然是颇为不屑。

    “当时我去找他退婚,结果那老东西胡搅蛮缠,硬是要把女儿塞给我做亲家,死活都不同意退婚。”

    赵屠夫头一昂,又神气起来:“我表哥是本县县令,退个婚还轮得到他张老汉不同意?我气极了才说了要弄死他的气话。”

    曲明昭“哎”了一声,透出几丝疑惑,朝谷景云走了几步,躲在他身后。

    “可我听说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续弦,但根本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好不容易张老汉被县令亲家的身份蒙了眼,你当时对这门亲事满意极了。”

    “你!”

    赫然被戳穿了谎言,赵屠夫攥起拳头,恨不得给细胳膊细腿的他一拳,但碍于曲明昭躲在谷景云身后,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谷景云左思右想,不解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要退婚?”

    赵屠夫“嘘”了一声,像怕被听到一般,压着嗓子说:“我不是说了吗,有厉鬼附在张四妞身上了。”

    他扭动间怀中露出一角黄纸,谷景云伸手要拿,赵屠夫立即焦急地大呵一声“不行”。

    他愈是这样古怪,谷景云就偏要去拿,从他怀中掏出了一张叠好的平安符。

    立刻想到曲明昭给李老汉那坑蒙拐骗的防鬼符纸,谷景云下意识问:“你给的?”

    曲明昭无奈地指了一下平安符上的梵文:“这是正经经书,我哪懂啊。”

    四目相对,曲明昭眼珠一转,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

    “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不能懂。”

    曲明昭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平安符,笑吟吟地扫了一眼赵屠夫,目光随即落到他身侧的空气上。

    “好久不见,崔小姐气色不错啊。”

    赵屠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脖子仿佛被套了绳一般僵硬,丝毫不敢往身侧看,结结巴巴说:“你说什么?”

    曲明昭漫不经心地说:“你去看过你亡妻的尸骨?她说她已不在你院中的老槐树下了。”

    “对,对。”赵屠夫恍惚地连连点了两次头。

    “我去寺庙中求平安符就是因为尸骨不见了,我求了一签,说她会化成厉鬼附在张四妞身上,所以我才一定要去退婚。”

    谷景云眉毛一横,厉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休想骗我们。”

    赵屠夫哆哆嗦嗦地说:“本来我也不信有鬼,可你们看,张老汉就被佛祖降罪了,既然有佛,那必然也有鬼啊!”

    谷景云自是不信,怒斥起来:“你退婚不成心里恼火,索性以你表哥身份作保,利用张老汉好面子的心理,让他心甘情愿去争抢那赐福的位置,正中你的杀人圈套。”

    “如此一来,张四妞便要守孝,你的婚事自然就退了!”

    谷景云说得气势十足,但愈想愈觉得如堕五里雾中。

    此前他觉得李老汉嫌疑极大,本就和张老汉因赐福佛图纸一事积怨已久,又是贪财之人,杀人动机充分。

    可现在见了赵屠夫,他的脑袋顿时有些混沌了。

    谷景并不相信张氏说的张老汉所有异常行为都是因为梦到了佛,他仍觉得是有人向张老汉承诺了赐福人选,而这人才是凶手。

    但能承诺这种事的人,必然非富即贵,在这小小的县里就县令还够格,那作为县令表弟的赵屠夫就也有嫌疑。

    琢磨着与赵屠夫的对话,谷景云猛地看向曲明昭,将他拉到一边:“你怎么知道他亡妻的尸骨不见了?”

    “我去挖的啊。”曲明昭一脸淡定。

    “你?”谷景云一噎,“掘人坟墓、挪人尸骨可是有损阴德的事,你一骗子卦师怎么还干这种事?”

    “钱不好赚啊。”曲明昭蛮不在乎地笑了笑,“缺德的事我做多了,这都算小的。”

    “前不久她家里人找我算她的尸骨在何处,我这么善良的人,自然就顺手挖出来送过去了,毕竟谁被人活活打死了应该都不愿意尸骨继续埋在那人家里吧。”

    谷景云实在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自然地把黑的说成白的,笑起来:“怪不得你当的是卦师,就你这满嘴的歪理,确实没寺庙肯收。”

    他还是觉得新奇,问道:“那可是死人,你不害怕吗?”

    曲明昭随口应得理所当然:“死人我见多了,该他们怕我才是。”

    谷景云“切”了一声,听多了曲明昭张口就来的胡话,他压根没当回事。

    “你就吹吧,说得好像你会超度死人一样。”

    曲明昭眨眨眼,眉眼带笑地凑过去:“我略通一点超度活人,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一把将他推开,谷景云吐了吐舌头:“得了吧,你就是个不着调的骗子,信你我是小狗。”

    遥遥就听着三两差役吆五喝六地找上了门,脸上还带着昨日被谷景云打的淤青,为首的施威般亮了亮腰间的佩棍,也不正眼瞧他们。

    倒是他们不由分说地闯进肉铺后,赵屠夫的腰杆立马直了起来。

    谷景云不屑地轻嗤一声,他刚把赵屠夫打的满地找牙,这群人便来了,给赵屠夫撑腰的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

    “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县令让我们来看看,凶手抓着了吗?”

    看不惯他们这副耀武扬威的地头蛇模样,谷景云张口就噎他们:“急什么急啊,正找着呢!”

    几个差役拧着手腕冷笑起来:“反正认罪书已经在衙门给你们准备好了,哥几个保准让你们在牢里舒舒服服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阴阳怪气,不看他们的表情都能听出恶意。

    谷景云攥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出手。

    昨日他是打抱不平还能占几分理,此情此景若再冲动动手,可就更像是因私人口角恩怨袭击官差了,属实有些师出无名。

    一直没被差役放在眼中的曲明昭笑吟吟接了话:“日正中天了,几位官爷不如一起吃点中饭吧,谷少侠请客。”

    谷景云:“?”

    他本就因这几个差役没安好心的挑衅攒了一肚子火,如今再一听这话,气得扭头瞪着曲明昭,一双杏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见曲明昭明显是服软示弱的态度,差役露出一抹恐吓目的达成的笑意。

    曲明昭不急不慢地接着说:“正巧,昨日在弘福寺里,我看几位挺爱吃谷少侠的拳头,今日再来点?”

    原本还有些得意地交换眼神的差役面色一僵。

    谷景云一听他这话分明是自己人,眉一挑立刻神气起来,手指掰得“咔咔”响。

    “都敞开了吃,本少侠请客!”

    “明日要是找不到凶手,要你们好看!”

    差役们丢下一句狠话便狼狈离开。

    谷景云两手胸前一插,扬起下巴哼笑了一声,远远冲他们的背影喊:“本少侠本来就好看!”

    曲明昭一巴掌轻拍上谷景云的后脑勺,带着几分无奈地笑起来:“小狗尾巴都要摇天上去了。”

    刚把那些差役吓走,出了口恶气,谷景云兴奋地跟曲明昭勾肩搭背起来。

    “看不出来啊,你这人瞧着手无缚鸡之力,倒还有点脾气,我们江湖人就是不能吃这种亏!”

    走出半条街便有家杂货店,谷景云将佛像内发现的火珠递给店家。

    “这是我家卖的火珠,它是质量最好的那批,我一看便知。”

    谷景云眼睛一亮:“那可还记得近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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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买过?”

    “张老汉!”店家斩钉截铁,“木匠做精细工时会用火珠,但他木工差得很,根本不会做精细活,十日前突然花一贯钱来买这最上等的火珠,我印象极深。”

    张四妞嫁妆的最后一贯!

    谷景云喃喃道:“十日前差不多是赐福佛开始组装的时候,莫非他早知道自己要死,女儿肯定嫁不出去,才把嫁妆全部花掉了?”

    几个年轻小伙陆陆续续从店外朝后院搬着今日新进的货物,店家忽地点了其中一个小伙的名。

    “张三宝,你今天怎来啦,不是说给你放几天假吗?”

    “还得做工养家嘞!”

    张三宝快速看了一眼曲明昭和谷景云,木箱抗在肩上摇摇欲坠,匆匆进了后院。

    “娃娃人可好嘞,在我店里当小工,前些日子去边城送货还带回来一大包特产给我呢,可惜就是命苦,早早就没了爹。”

    店家幽幽叹了口气:“我听说他家四姑娘前几日在和赵屠夫说亲,他这一走得守孝三年,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听店家絮叨了不少张老汉家的不容易,谷景云想着走时给张三宝些钱补贴家用,在后院转了一圈却再没见到他。

    一旁的伙计接话:“前脚刚和你们打了个照面,后脚他突然说家里有事走了,还挺莫名其妙的。”

    离开杂货铺,怀义掰着手指头怎么也算不明白,挠了挠头。

    “公子,铜镜是张老汉自己找李老汉换的,火珠是他自己买的,酒钱是他亲自还的,新衣也是自己订的,难道他真是自杀?”

    “等等!”谷景云灵光一现,一把揽过怀义的肩膀晃了晃,“怀义你真是个天才!”

    怀义有些不明就里,但看谷景云高兴,就也跟着傻笑。

    谷景云兴致勃勃地说:“曲明昭,你发现没有,张老汉生前所有反常的事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

    “嗯。”曲明昭点点头,“所以你也觉得是自杀?”

    “不,张老汉肯定是他杀!”

    想通案件关键的兴奋感激发着谷景云的分享欲,他滔滔不绝起来。

    “就算所有的准备工作,凶手都能让张老汉自己完成,但有一件事很重要,而且绝对不能让张老汉去做。”

    曲明昭和谷景云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火珠的安装!”

    -

    入夜。

    谷景云在客栈床上辗转反侧,忽地一支冷箭破风穿透窗户,箭风吹熄了屋内的蜡烛,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迅速俯下身尽可能贴着地面,谷景云放倒桌子挡在身前,心脏在胸口抑制不住地砰砰乱跳,黑暗中只有他的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是冲他来的吗?

    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谷景云也说不上来是恐惧居多,还是兴奋居多。

    从前只听别人说在江湖中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险境。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客栈外的怪响从四面八方来,仿若狂风刮擦着光秃秃的树干,呕哑嘲哳实在难听。

    谷景云晃了晃脑袋,声音中夹杂着巨大的风声,似真似幻,他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得像被倒扣在一盏钵里,模糊的呓语反复回荡在他的耳边。

    “昔日所造诸般浊恶因果,报应不爽,施主误入因果,还是早日抽身为好。”

    一声又一声如千重浪万重山,听得谷景云头晕目眩,愈发烦躁起来。

    趁着乱箭短暂停歇的时间,他一股气“砰”的一声撞开窗户,在地上翻滚几圈,大喊:“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这点伎俩可吓不到我!”

    他等了一会,周围再没了动静,心下一惊,谷景云快步朝曲明昭的住处跑去。

    “不好,不会去对曲明昭下手了吧?他半点武功都没有,不得让人当活靶子射成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