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下意识地回答：“我……我们初中就认识了，大约十四五年了吧。”
“是啊。”
颜如玉笑了笑，那笑容，仿佛驱散了这深夜所有的寒冷。
“所以，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人这一辈子，谁都会犯错，会走错路，会爱错人。”
“过去发生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回来了。”
颜如玉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会主动问你。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会听。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从今天重新开始。”
轰！
颜如玉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道暖流，彻底冲垮了魏璎珞的最后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扑进颜如玉的怀里，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她以为，自己再次面对颜如玉时，会迎来无尽的质问与审判。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昔日最好的闺蜜，用最鄙夷的眼神看待的准备。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份，最纯粹的包容与理解。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是他，将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出来，给了自己复仇的希望。
也是他，在占有了自己的一切之后，却又保留了自己最后那点在朋友面前的体面。
他没有把那些最不堪，最屈辱的过往，告诉颜如玉。
这个男人……
魏璎珞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从颜如玉的怀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狐狸眼，红肿，却又明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把自己当成最好朋友的女人，看着这栋装修奢华，却又处处透着那个男人气息的别墅，一个让她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浮上了心头。
“如玉……”
魏璎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你……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璎珞这句试探，精准地扎在了颜如玉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颜如玉看着魏璎珞那双显得愈发明亮的狐狸眼，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什么关系？
同事？战友？
又或者是……情人？
不。
都不是。
颜如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浴室里那羞耻的一幕。
自己像个最卑微的侍女，跪在那里，伺候着那个如同君王般的男人沐浴。
还有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被他强迫换上的黑色蕾丝吊带。
以及，他凑在自己耳边，用那充满了磁性的，蛊惑般的嗓音。
还有那些让她至今想起来，都面红耳赤的话。
“说明在我心里，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颜如玉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是啊，是不一样。
杨芸、秦雪、慕容婉……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
可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征服，和毫不掩饰的，近乎屈辱的占有。
这算什么？
特殊的偏爱？
颜如玉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看着魏璎珞那双充满了探究的眼睛。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被迫的？
可昨晚，当他那霸道的气息将自己彻底包裹时，自己那不争气的身体，却又是那么的顺从，甚至……食髓知味。
说自己是自愿的？
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堂堂的深市刑警支队队长，守夜人，会心甘情愿地，给一个男人当玩物？
见颜如玉迟迟不说话，脸色却在灯光下变幻不定，魏璎珞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虽然因为爱情冲昏了头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她不蠢。
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骄傲，自信，强势，是刻在颜如玉骨子里的东西。
能让她露出如此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屈辱的表情，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你不会真的……”
魏璎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不会真的，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吧？”
这句话，说得再直白不过了。
颜如玉猛地抬起头，美眸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然而，她装出来的那点可怜自尊，在魏璎珞那目光下，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颜如玉自暴自弃般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还问。”
这句近乎默认的话，让魏璎珞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她呆呆地看着颜如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在大学时期，因为某个豪门大少的威胁追求，就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对方的法拉利跑车轮胎全都扎爆…
也会在校外把非礼她的人，打进医院的颜如玉，竟然会……会心甘情愿地，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他……他强迫你了？”
魏璎珞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她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情合理。
然而，颜如玉却摇了摇头。
“那……那是为什么？”
魏璎珞更想不通了。
“别问了。”
颜如玉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猛地灌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发自肺腑的大实话，让魏璎珞彻底泄了气。
她一屁股坐在颜如玉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想到，不但我自己栽到了他的手里，连带着我最好的闺蜜，也一起掉进了坑里。”
听到这话，颜如玉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侧过头，那双锐利的桃花眼，重新锁定了魏璎珞。
“你栽到他手里？什么意思？”
颜如玉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属于刑警队长的职业本能，再次被激发。
“你昨天到底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我了解他？他在我印象中，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魏璎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犹豫了。
那个如同魔咒般的词，那个让她感到羞耻的的身份，她真的要告诉颜如玉吗？
告诉她，自己已经发誓，成为那个男人最忠诚的女奴？
告诉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那个男人了？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看着颜如玉那双充满了担忧与关切的眼睛，魏璎珞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她们现在，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他……他好像在我身上，下了一种很奇怪的秘法，我能感觉到，我的命，现在就攥在他的手里。”
“然后……”
魏璎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还让我……发誓，做他的……女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