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张月梅的眼睛顿时也亮了,忙问他:“你咋知道的?”
江瑞泽得意地一扬脖子,“我给他相中的,我能不知道?”
“你相中的!?”张月梅更来了兴致,“你咋相中的?”
“这……”江瑞泽顿了顿,可能担心屋里的两人听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用近乎气声的音量说道:“现在不方便跟你细说,反正是我相中的。我还跟咱大哥和时安提过这事,大哥也见过这姑娘了,也挺满意。就是时安这小子,那时候还装着不在意呢,这才几天,人家姑娘就找上门来了。”
“啥意思?”张月梅显然还是没听明白。
江瑞泽却没那个耐心解释了,一边探头往屋里瞅,一边挥手撵她,“等有空我再跟你细说,去去去,你别也在这儿蹲着了,当心一会儿让屋里俩孩子发现,多不好。”
张月梅不由也来了脾气,当即站起身,用手指在江瑞泽头上狠狠点了一下,骂道:“哼,那你自己在这儿看吧,俩孩子发现了才好,骂你个为老不尊的!”
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张月梅走后,江瑞泽又偷偷看了一会儿,可能瞧着屋里的两人一直干坐着也不说话,再加上杨文励还在旁边的侧房里看面具,怕他突然跑出来惊扰了堂屋的两人,也是担心真被屋里的两个孩子发现,到时候脸上挂不住……总之,没多久便也起身离开了。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屋内的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杨文箐问江时安:“他们都走了吗?”
江时安往后窗外瞥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其实早在江瑞泽和张月梅刚来偷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发现了。
那会儿他俩虽然都因为羞赧没有说话,但脑子都还是个顶个的好用,所以当江瑞泽和张月梅往窗口上一趴,两人立马就都察觉到了,自然就更不愿开口了。
现在也是看他们都走了,两人这才重新开始说话。
不过如此一来,之前他们之间那种紧张到近乎窒息的氛围,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那个……”杨文箐盯着桌上盘子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决定率先把话题拉到正轨,“我今天来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赵晓勇说的,你担心于向荣报复我,所以让他们跟踪……啊不,护送!护送我的事……”
由于紧张,杨文箐说话时还是带着些局促的慌乱。
不过也正是她这副小心翼翼、反复斟酌词句的模样,反倒把江时安给逗笑了。
原来,紧张的不止他自己呀。
他微微弯唇,低低笑了一声。
“你……你笑什么呀?”杨文箐被他笑懵了。
“没什么。”江时安抬起头,眼神里却还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你继续说。”
杨文箐:“……”
这还让她怎么继续说?
她咬着下唇赌气地想,让你笑我,我不说了!
她也想到做到,当真不再说话。
没办法,江时安只好又想办法逗她说话,“他们护送你,然后呢?你是想让我让他们继续护送你吗?”
杨文箐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却不得不反驳:“当然不是!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让他们再去了。”
江时安:“为什么?”
杨文箐解释道:“一来,明天就开始正式放暑假了,我又不用上学整天待在村里,我们村又只有那么大,要是整天有外村的男生往我家跑,你说村里人会怎么看我?”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咱们应该不用再担心于向荣会报复我了。”
“为什么?!”这次江时安倒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因为……”杨文箐狠狠皱了皱眉头,现在哪怕只是提及于向荣,也依然会影响她的心情,“因为他已经退学了,人也早就不在村子里,我也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听到这话,江时安也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他退学的事我倒是知道,但人已经不在你们村了……他去哪儿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杨文箐说:“我没问过,只是听我爸提过一嘴,好像是跟他二舅进城里干活去了。”
江时安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难掩遗憾,“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来找我对质,其实是为了助学资格的事。”
杨文箐却显然还不知道这事,便问道:“什么助学资格?”
江时安给她解释:“也就是人民助学金的申请资格,人民助学金是国家和学校对一些品学兼优,家庭却比较困难的学生的资助。具体包括哪些项目,我也不太清楚。但于向荣应该挺需要这个的,所以才会去找我。”
他说着又有些懊悔地摇了摇头,“早知道他是为了这个,我当时就不该跟他较这个真。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退学了。”
听他如是说,杨文箐的眉心不禁也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她随即便劝慰江时安道:“你也说了是早知道,但咱们都只是凡人,又怎么可能有预知的能力?要怪,也只能怪于向荣他自己!”
“他明明可以私下找你,好言相劝求你放他一马,可他偏偏选择了跟你正面对抗,试图用狡辩来解决问题,这样得到的结果,自然不可能如他所愿。”
“换句话说,是他先拿咱们当傻子的,咱们只不过不想做这个傻子而已,又有什么错?”
而听完她这一番话的江时安,没忍住又笑了笑。
“你又笑什么?”杨文箐不悦问道。
“没……”江时安原本又想习惯性地说“没什么”,可“没”字刚出口,他突然觉得不能这么敷衍杨文箐,便笑着说道:“我只是有些意外。”
杨文箐:“意外?什么意外?”
江时安郑重地看向她,眉梢眼角都带着浓浓地欣赏与笑意,“我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
杨文箐:“……”
过了好几秒,她才听到自己重新呼吸的声音。
而她的脸,也不争气地又双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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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箐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在江时安那满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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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目光中落荒而逃的。
只是当她载着杨文励,而杨文励抱着从江时安家离开时江瑞泽硬塞给他的一大堆零嘴,两人披着黄昏的霞光,骑着自行车往家赶时,杨文箐的双颊依然烧得滚烫。
她的心里也不禁第N次恼懊:天杀的!
她怕是有病了吧?
动不动就脸红!
要知道,哪怕是前世对于向荣,她也从来没脸红过。
况且对方才十六岁,论阅历,她都快顶他两个了,居然被人一句话就弄成这样,也太没出息了!
这也导致她一路骑车时的表情也始终恶狠狠的。
杨文励一开始没太在意,注意力大半都被手里的零食吸引了。可等他心满意足地把手里的零食看了个够,无意间瞥见他姐那副仿佛是在跟谁较劲的表情,这才奇怪地问道:“姐,你又咋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杨文箐余怒未消,闻言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我明明高兴得很。”
“高兴吗?”杨文励又探头看了眼杨文箐,“你应该不是高兴吧?谁家女孩子高兴还像你这么恶狠狠的?”
杨文箐:“……”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这通火发得没有来由,杨文箐深深地舒了口气,这才终于把心头那种说不出的羞赧和懊恼强压了下来,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偏偏这时,杨文励又突然问她道:“姐,那个江时安跟你到底啥关系呀?为什么他二叔和二婶对咱们这么好?”
杨文箐才刚平复的心情,不由又瞬间提了起来。
这让她怎么说?!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能是什么关系?就是普通同学呗。”
“我才不信嘞。”杨文励这时展现出他远超同龄男孩子的观察和分析能力,说道:“那个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赵晓勇不也是江时安的同学,可我怎么没见他们对赵晓勇那么热情?”
杨文箐一窒,被他问得有点无言以对,索性反问他道:“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杨文励得意道:“肯定是江时安喜欢你呗。”
杨文箐:“……”
她呼吸猛地一滞,连心跳都加快了。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喜不喜欢?”她没好气道。
杨文励毕竟年纪还小,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坚定,倒真被她这句反驳唬住,只能梗着脖子犟了一句:“反正我懂。”
但也因为前先那一句,让杨文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诸多情绪又全都冒了出来,而且这次任她无论怎么压制都压不下去了,甚至直到回到家时,她的脸颊依旧红扑扑的。
也自然把因为不放心他们,所以即便拄着拐杖,也依旧站在院门外,明着说是出来跟人闲聊,实则就是眼巴巴等着他俩回来的杨国强吓了一跳。
他第一时间便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边单手拄着拐杖,好腾出另一只手扶住杨文箐的车把,边偏头观察着杨文箐的脸色,奇怪地问道:“咦?阿箐你的脸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