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14. 李阴纯的目的
    宋宿安再次伸手,盯着他毫无起伏的胸膛,血还在流,可是已经没了温度。

    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敢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那触感,比记忆里凉了太多。

    比他冷冰冰的表情还要冷。

    这层凉意,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她的指腹慢慢划过苏其轩的眉骨,眼睛,鼻子,最后蹭过他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干涸的血迹,即使手上沾染了他嘴角的血,宋宿安也丝毫不在意。

    指尖碰到的只有僵硬的皮肤。

    眼泪又涌了上来,直直的砸在他的脸上,却再也换不来他眼睫的半分颤动。

    她把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试图留住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可那凉意还是一点点漫过来,漫过她的指尖,漫进她的骨头里。

    她的心已经凉了。

    “我还没跟你说,我为何喜欢你……”

    原来最痛的不是分别,是你还在我面前,却再也不会回应我,也听不到答案。

    ……

    故事讲到这,所有人都沉默许久。

    傅兮柠红着眼,她不懂为什么苏其轩最后还要回去:“他不该去救长公主,长公主也不该再回来。”

    沈辞摇了摇头:“爱没有错,错在天意上。”

    “可他若是不去,便不会死。”傅兮柠忍着泪,她没见过苏其轩,但从沈辞口中能知道,苏其轩定是个极好的人。

    “你现在还年轻,不明白何为爱。”沈辞叹气,“他们都没有天眼,只知道当下自己所爱之人陷入困境,不能一个人去面对。”

    “爱是后盾,也是利剑啊,所以你们以后可要小心。”沈辞吃着粽子,还不忘最后嘱咐一下面前的两个孩子,“言儿如此,酥酥也要如此。”

    “往往都是身边人伤人最痛。”

    身边的沈耀言全程一句话未说,一直端坐在那,傅兮柠不知他在想什么,从他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不过傅兮柠心中倒有些佩服,此人能一个姿势坐那么长时间。

    颇有定力。

    傅兮柠只觉得苏其轩不值,赔上一条命不值得。

    但都是以过来人的视角评价,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傅兮柠或许以后就会明白苏其轩吧。

    她看着面前的粽子,李兒与苏梯池不愿再说苏其轩的事,在他们看来,自己儿子,意气用事,他们极力反对,吵了一架,也是最后一架。

    再见自己儿子,只是一个棺材中的冰冷尸体。

    他们都觉得自己有错。

    都很内疚。

    所以没人再愿意提起此事。

    苏梯池是,李兒是,苏荟是,齐如悦亦是如此。

    她红着眼,自责地说:“也许当时就不该求苏公子帮公主。”

    宋奇威听到这,总结一句:“你不求他,他恐怕也会帮。”

    “原来是这样。”宋墨潇喝口茶,茶的涩味让他皱了下眉,“那后来呢?苏家没有恨圣上吗?”

    “或许是有恨。”齐如悦回忆,“苏家给苏公子办完后事,便就辞官隐居,也是如此苏家才离开京城。”

    “苏家?”宋奇威想到什么,看向宋墨潇,“我记得你师母是不是也姓苏?”

    宋墨潇点头。

    他的心思并没放这上,而是对宋宿安和亲感兴趣。

    “先帝竟会同意让苏家全然而退?”宋墨潇勾了下唇,对此产生兴趣,“为何长公主最后会同意和亲?你继续讲。”

    “公主原本并没有立名为长公主,而是后来当今圣上登基后才立的。”齐如悦说着过去的故事,“苏公子死后,公主便被带回宫中禁足。”

    ……

    宋宿安最后放弃挣扎,被带回宫中。

    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一的光就这样陨落,她无力的摊坐在地上,身体靠着门,两眼放空,她眼中不会再有光了。

    她没有在哭。

    泪仿佛都早已流尽。

    苏其轩出殡那日,她没去。

    她没脸去。

    她那段时日饭不吃,水不喝,如同无魂的鬼,戳一下就倒。

    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她满脑子都只剩下那个背影。

    她恨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答应,会不会结局就不会如此?

    如果当初自己没喜欢上他,会不会结局他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彼此早些坦白心意,会不会结局就变了?

    可是没有这么多如果。

    她想上吊自尽。

    就在站上去的那刻,李阴纯闯进来,看到宋宿安这般样子,她上去就甩了宋宿安一巴掌,气愤开口:“你给本宫清醒点!”

    宋宿安从凳子上摔下来,跌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你母亲费劲将你送出宫不是为了看到你这般模样!”李阴纯站在原地,身姿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一丝心疼,“你就打算这样结束吗?甘心吗?”

    宋宿安听到这,抬头看面前的李阴纯,周身气场带着些刺骨的戾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分。

    甘心吗?

    不甘心。

    可有何用?

    “他已经死了。”宋宿安声音嘶哑。

    “你不想为他做点什么?”李阴纯自是知道发生了何时,因为宋国富回来时也是这副德行,李阴纯也是同样上去就是一巴掌。

    她最看不惯堕落的人。

    “我还能做什么?是你儿子杀了他,你让我去杀你儿子?”宋宿安只觉得有些可笑,“我和他都害死了人,我知他不是故意,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杀死了辞青。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那就恨他,也总比你现在无所事事好。”李阴纯给宋宿安找了个借口,“你们反目成仇也好,互相残杀也好,总比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好。”

    她慢慢走过去,妖艳的衣服拖在地上,她蹲下,给宋宿安捋了下碎发:“孩子,本宫是不怎么喜欢你,因为你太像我,以前的我也是这般懦弱。”她顿了下动作,“可你终不是我,不要像你母亲那样,你的仇人,是圣上。”

    宋宿安眼眶红着,看着面前打扮妖艳的女人。

    “若不是他,你们一家人也不会被拆散。若不是他派人去追捕你,富儿也不会射出那支箭。”李阴纯勾了下唇,“不如,给你找个事做可好?”

    “何事?”

    “报仇。”李阴纯在宋宿安耳边轻轻说着,“为你自己拼出一条命来。”

    “我该怎么做?”

    “和亲或许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对你来说,不会再差了。”李阴纯站起身,留了个背影,“孩子,你的命不该如此,替你母亲也好,替苏家公子也罢,好好活下去,才有以后。”

    “本宫等你的答复。”

    说完她便走了。

    关上门的那刻,宋宿安忍不住哭了出来,将最近所有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或许是李阴纯给她指了条明路,就在这两年内,宋史因中毒而驾崩。

    宋国富顺利登基。

    每一步都在李阴纯的计划中。

    李阴纯成为太后,宫中近一半势力都在她的手中。

    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没有失败过。

    给宋国富亲自选妃,龚英兰就这样成为了下一任皇后,宋国富如同木偶一般,被李阴纯提着线。

    没多久宋墨潇便出生。

    宋宿安被关在禁地中,过得生活还算安逸。

    但她与宋国富之间的事,始终都未解决。

    他们这四年里,只有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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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史出殡那日见了一面。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远。

    直到宋宿安主动找李阴纯提出和亲。

    “你想通了?”李阴纯已经上了些岁数,却一直保养的不错,看不出老了几岁。

    “嗯。”

    李阴纯露出得逞的笑容:“这就对了,好孩子。”

    宋国富知道此事后,他本不同意,可拗不过那时的李阴纯。

    宋国富怕宋宿安在南兜会不受待见,便在她出嫁前,封她为德武王朝长公主,并亲自送她出嫁。

    可以说,宋国富送了一个免死金牌给宋宿安。

    苏家亦是如此,在宋史生病这两年,宋国富一直在暗中操作,让苏家如愿的全身而退。

    苏梯池是他的老师,他有愧于心,每年都会送上百两金银当做俸禄。

    也在宋国富登基后,朝廷大变了个样,几乎所有先帝党都被换走了。

    太后党占主要成分。

    ……

    “原来如此。”宋墨潇最后感叹一句。

    当初本以为宋宿安是被宋国富逼得和亲,现在来看,恐怕宋宿安早已发展好自己的势力,若是宋奇威收到的情报没错,那么今晚,她便是冲着宋国富去的。

    要是自己忽然出现营救,或许能在风评上得到好处。

    不过他并不想让宋国富全身而退。

    宋墨潇看着手中的茶杯,若是不救,且如了宋宿安的愿,那么自己即使后续回去,恐怕这皇位也早换了人。

    两条路,他只能选择前者。

    宋墨潇与宋奇威从后门走出,茶白一直默默跟着,三个人走在一条无人的小巷上。

    天下起小雨,但他们三个却丝毫不在意。

    宋奇威从方才就一直想要说什么,他凑近去看宋墨潇,宋墨潇却还在不自知的想着事。

    宋墨潇察觉到身边的目光,斜着眼看过去:“干嘛?”

    “你最近心情很好?”宋奇威抱臂看着他,“感觉你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有吗?”宋墨潇满脸疑惑。

    宋奇威点头,特地拉长音:“有。”

    “你从哪看出来的?”

    “从哪都看出来了。”宋奇威凑近瞧他,眯着眼,“你最近心情绝对很好。”

    “胡说。”宋墨潇推了下离自己特近的宋奇威,“你眼睛出问题了。”

    “真的没有吗?”宋奇威挠了挠头,“你在潘涂真的只是养伤吗?跟便了个人似的。”

    宋墨潇停下脚,面无表情地凝视他。

    “那茶比你平时喝的涩多了,换做以前你可早就摔杯甩脸子了。"宋奇威想到这笑了下,“你如今可是硬着头皮喝完了一整壶。”

    方才齐如悦讲故事时,宋奇威便就注意到宋墨潇的表情,那人喝一口茶皱一下眉,换做以前早就掀桌走人了。

    可如今的宋墨潇却是老老实实坐那不动,还坚持把茶喝完了。

    “而且,我发现……”宋奇威特地停顿看面前人的反应,“你最近特别爱笑。”

    宋墨潇摸着自己的脸,看了眼站在后面一直默默无闻的茶白:“我有吗?”

    茶白点了下头。

    “可能你们俩眼瞎了。莫名其妙。”宋墨潇说完自顾自的往前走。

    宋奇威纳闷地转身看向茶白:“他是不是害羞了?”

    茶白怂了下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宋奇威将胳膊搭在茶白肩上:“算了,懒得管你家主子。等晚上你一定同我讲讲他到底在潘涂都经历了什么。”

    茶白点头。

    他们三个,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是一个脾气太臭,一个说话太毒,一个沉默寡闻。

    他们就这样一路上筹划着晚上宴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