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11. 宋宿安与苏其轩2
    “不是一时兴起,在很久之前,我便动心了。”苏其轩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不好意思再继续看着她。

    宋宿安从来不知,苏其轩说出此话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他违背了父亲对自己的厚望。

    亦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底线。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即使这么多年他知道宋宿安心悦自己,其实自己内心是欣喜的,但只能放心里,不能让旁人看出一点来。

    他与皇族有别,从进宫苏梯池便这般教导着他。

    他藏得算好,至少在宋宿安面前,藏得好。

    可如今不同,宋宿安非皇族血脉,又即将陷入皇族的支配中,一个没有地位的公主,在宫中也只能任人摆布,与他成婚是最好的选择。

    苏家,或许可以帮宋宿安。

    但他不知父亲是否会同意。

    “何时?”

    宋宿安满脸疑惑又好奇。

    初见时,他是宫中学堂里最不受待见,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是宋宿安的明媚主动,让他渐渐不再惧怕宫中生活。

    在他年纪轻轻就被圣上选为户部尚书时,旁人皆惧他的冷淡,却依旧刻意讨好般总是围着他,唯独宋宿安从不刻意讨好,真心待他。

    宋宿安懂他得不善言辞,懂他不喜虚情假意,更懂他心中一直追求的正义。

    她总是会体谅他。

    朝夕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每次都笑着跑向他。

    苏其轩并没有回答,而是刻意转移话题:“我要写信与家中说明此事。”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宋宿安还没说自己是否会嫁给他,他便已经打算写信与家中说明,她有些恶趣味地想要挑逗一下他,“若是我不答应呢?”

    “你不会。”

    他语气十分坚定。

    “为何你如此笃定?”

    “我知你心意。你看我的时候,眼睛会亮。”苏其轩说完便出门去取方才问掌柜要的笔墨。

    他关上门,站在门前,松了口气,耳朵红得像流血似的,心迟迟无法平静。

    他捂着胸口,压不住嘴角悄悄泛起,露出了两个难得见到的梨涡,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宋宿安看着关上的门,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头骤然一乱。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受到心跳动的快,脸渐渐泛起红润。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瞒,从头到尾,都被他悄悄尽收眼底。

    就这么被拆穿了。

    是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

    她从未对旁人说过她的心意。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暗恋。

    而如今,她的暗恋得到了回应。

    ……

    信件是在第二日傍晚才收到的。

    苏梯池看着信,脾气立马受不住:“岂有此理!此事他怎能不计后果!”

    李兒从苏梯池手中接过信,看完后也有些心急:“他想帮公主,但不能如此莽撞。”

    两个人都在气苏其轩未替自己想后路,而不是气他将苏家陷入困境中。

    苏荟比苏其轩小两岁,在她看来,兄长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她反而心大的安慰着二位:“或许兄长已经做好后续打算了呢?公主与兄长青梅竹马,他帮她,也是应当。”

    “可此事不是我们说帮便能帮得了的。”李兒叹了口气,急得直拍腿,“这可如何是好?圣上应是还不知道阿轩有参与其中。”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苏梯池。

    宫中可能没多少人知道苏其轩出面帮助宋宿安逃宫,若是及时止损,或许还有救。

    “派人去将大公子捉回来,切忌此事莫要声张。”苏梯池吩咐下属。

    李兒皱眉,满脸担心:“那公主该如何?”

    “公主之事,或许后续还有的商量,毕竟在宫中做了多年公主,民众不知皇家事,圣上不会让事情太难堪。”苏梯池心中没有把握的是苏其轩,“但他若出了事,我们不一定能保的了他啊。”

    苏家虽是世家出身,但总归抵不过皇权。

    苏其轩信中有意与苏家抛开关系,不想牵扯家人,苏梯池从不担心自己会受牵连,而是担心苏其轩的安危。

    “我进宫一趟。”苏梯池说着,急匆匆穿上自己的官服,“若是阿轩回来,将他关起来。”

    ……

    宋宿安与苏其轩二人已到临安然城,这里位于豫南,离京城并不远,买些所需要的东西便准备走。

    二位身上穿的是驿站掌柜与小厮的衣服,特地换装,但进城后并未看到有什么乱动,看来消息还未传开。

    昨夜的雨未停,拥挤的巷子里两人共撑一把伞。

    苏其轩肩膀不经意间碰到宋宿安,他先反应过来,立马保持些距离。

    他怕自己太唐突。

    他总是这样,擅长隐藏思绪。

    伞倾斜向她,心跟随她走。

    即使自己一半肩膀早已湿透,他也不在乎。

    因为她是完好无损的。

    宋宿安注意到他衣服上的湿痕,又看到他一脸正经的侧脸,她从小就发现,他长得真不是用“俊俏”一词就能以偏概全的。

    他是杏眼。

    眼神总是清澈又带着朦胧感。

    明明是一双很动人可爱的眼睛,却总是以一副冷冰冰的眼神看别人。

    想到这,宋宿安撅了噘嘴,不过也或许就是因为他总是冷冰冰,一脸正经的样子,才让很多姑娘不敢靠近。

    鼻梁高挺,山根笔直凸起,再到……嘴巴。

    忽的一下子,她脸红起来,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苏其轩将信写完后,宋宿安一直坐在他身边问着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他的,还问他为何会喜欢上自己。

    苏其轩自然是不会回答,他本就害羞要命,怎么能直白说出口。

    谁知宋宿安越靠越近,苏其轩背着手,就这样被宋宿安逼得后退,直到被床绊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摔在床上。

    宋宿安就这样稳稳地倒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还护着她的头。

    她能听到苏其轩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她缓缓抬头看他,苏其轩就这样瞪着一双杏眼看着她。

    还是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慌乱与羞涩。

    他睫毛乱颤,视线却在宋宿安脸上发呆。

    他咽了咽口水,想要别过头,慌乱找着说辞:“太晚,该歇息了。”

    宋宿安起了坏心思,忽然一脸认真地问:“这里就一张床,如何睡?”

    苏其轩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清了下嗓子,耳朵发红,眼神慌乱:“你睡床。”

    “那你呢?”宋宿安从他身上爬上去,渐渐两个人的脸靠的越来越近。

    “我……”苏其轩喉结动了动,一直不敢看她,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我在桌子上凑合一晚。”

    宋宿安忍不住笑:“这样显得我很小气。”

    “不会。”

    “这床这么大,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我在床边守着。”苏其轩回答的一本正经,这倒是让宋宿安有些不好意思逗他了。

    她看着他的唇,陷入了沉思。

    苏其轩见身上的人没动作后,他转头的刹那,两个人就这样脸贴在了一起。

    鼻子对着鼻子,靠得不是一般的近。

    两个人都看着彼此,谁也没有继续做动作。

    打破这宁静的,是宋宿安。

    她忍不住地靠近他,最后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很快弹开。

    “太晚了,这床这么大,一人一半。”宋宿安立马将身旁的被子盖住自己,头钻进被子里,“我先睡了。”

    现在明明还是初夏。

    她却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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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在被子里害羞得不敢露头。

    就这样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不过苏其轩很听话的睡在了旁边。

    苏其轩撑着伞扭头看宋宿安发愣看着自己,对视一会,宋宿安立马回过神,看向别处。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主动了?

    宋宿安心里想着,但看苏其轩反应,好像没什么。

    他不会怕自己吧。

    她将伞往苏其轩那边推了推:“好好打伞。”

    苏其轩嘴角勾了勾,宋宿安隐约看到他嘴角下的梨涡,也不自觉地勾唇。

    长得真好看。

    是梨涡。

    宋宿安暗想。

    二人匆匆买了些必备品,便准备从临安然城出发,往下一个地方走。

    若想逃离德武王朝,只能考虑去边疆地方。

    西域繁华远不输京城,且两国来往密切,自是最佳首选。

    只是苏其轩身上带的盘缠并不能够支撑到他们去西域。

    二人走到城门与齐如悦和刘嬷嬷汇合,她们身上定有钱。

    果然如宋宿安所料,带的盘缠完全够用。

    齐如夏几乎是将她所能给的银钱珠宝都放上了马车。

    齐如悦见到宋宿安后立马皱眉:“我们要快些,圣上已经知道了,必须在天黑前离开豫南。”

    这一路的逃亡,让宋宿安越来越有些难受。

    她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自是没受过这种苦。

    但她怕耽误,只能一直忍着。

    齐如悦见宋宿安脸色越来越差,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只能求助在外带路的苏其轩。

    苏其轩进马车后,嘱咐着齐如悦该如何走,齐如悦在外带路。

    他自是会些医术,毕竟苏梯池亲传,他把着脉,皱眉:“乘车久矣,头目昏虚,胸臆烦闷。”

    刘嬷嬷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头:“那该如何?这路不能停啊。”

    苏其轩让宋宿安靠在自己怀中,忽想到自己的香囊中有檀香和沉香,他将香囊取下放在宋宿安鼻前,另一只手按压着她手腕上的内关穴。

    “将帘子打开。”

    刘嬷嬷照做。

    果然宋宿安觉得好些了。

    她瞪着那双桃花眼抬头看向苏其轩,眼神中充满委屈与无辜。

    刘嬷嬷识趣地让位置,出去与车夫坐一起。

    “难受。”宋宿安小声嘟囔着,五官都皱在一起。

    “还有哪里难受,想吐?还是头晕?”

    宋宿安摇头,其实确实比方才好很多,但就是想装病蜷在他怀里。

    她叹了口气:“命好苦。”

    苏其轩不禁被逗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希望我们能在西域过得好些。”

    苏其轩点头:“会的。”

    宋宿安顿时觉得心安了好多,好像他在身边,即使天塌了,也没事。

    宋宿安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露出来夕阳。

    她又想到什么,再次抬头看向苏其轩。

    “怎么?”苏其轩语气带些宠溺与温柔,“还难受?”

    宋宿安撅了撅嘴:“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苏其轩别开头,叹气,最后还是没辙才开口:“大概是在学堂的时候。”

    “在学堂那么多年,哪一年?”他们五六岁便进入学堂,一直学到十三十四岁,这么多年,她要怎么猜?

    “你还记得上我父亲课时,你偷吃东西吗?”

    宋宿安皱了下眉:“我偷吃那么多次,你说的哪一次啊?”

    苏其轩露出梨涡:“被发现那次。”

    宋宿安回想,这么多年偷吃都有经验了,确实就被发现那么一次,好像是在九岁那年。

    “那天你非要拉着我陪你一起吃我喜欢吃的桂花酥。”苏其轩将她往怀里紧了紧,“然后被我父亲看到了。”

    他讲着那次的事让宋宿安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