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4. 苏其轩
    罗香毒,西域特有毒药,此毒最忌搭配烈性毒药,会引发气血混乱,虽不至死,但人瘫了与死无疑。所以以毒攻毒是不可能。

    目前德武王朝所有的草药,唯独缺少最关键的一味,柔草。

    柔草药性绵软,能使经脉软化,麻痹筋骨,傅兮柠猜测此药正是制毒的主药。

    看的书上曾记载过,罗香毒是一种长期毒,柔草喜光,常生长在干旱地。

    而与它对克的,恰好是德武王朝盛产的青竹露。

    可中和柔草药性,缓和毒素后方可用赤根草破除毒素。

    只是最近渝北一代瘟疫四起,京城与附近药铺赤根草都卖空稀缺,需要时间去采。

    赤根草喜阴,只会在悬崖峭壁或山洞附近生长,而潘涂边上的山完全不符合生长条件。

    便只能去离潘涂最近的鲁山采。

    但又恰逢雨季将至,采药实属不易。

    苏梯池要外出几日才能拿到赤根草,家中便只剩下傅兮柠与李兒。

    傅兮柠自是更加提防着宋墨潇,几乎时刻都在看着他。

    但毕竟宋墨潇是男子,多少有些不便的地方,傅兮柠便请了东邻的沈老将军,沈辞来帮衬。

    沈老将军年轻时赫赫战功,岁数大了,打不动了,便与苏梯池一同乡野隐居。

    傅兮柠曾听过沈辞讲他和苏梯池的故事,二人自穿开裆裤时便就认识,他带兵打仗,苏梯池便负责制药疗伤。

    就连辞退宫中之位,二人都是一起的。

    傅兮柠的武功,自然也是他亲自传授的。

    他笑呵呵地在屋里讲着以前的故事,傅兮柠听了没有千遍百遍也有几十遍了。

    为了不寒老人家的心,便一直在沈辞面前乖巧听话的附和着。

    到是躺在床上的宋墨潇听得厌烦,只觉得此人就是纯吹牛的。

    沈辞。

    这名字到有些熟悉,只是这人添油加醋讲出来的故事,他从未听过。

    沈家世世代代忠国忠君,如今沈家由沈大将军沈易当家,被封侯爵,军功赫赫,莫非这沈辞和沈易有什么关联?

    宋墨潇未见过沈辞,沈辞在他出生后没多久便告老还乡,但他与沈家关系未断。

    还是小心提防些,以免身份暴露,给傅兮柠一家带来祸害。

    他一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沈辞也不在意,因为这老人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和傅兮柠聊着天。

    傅兮柠忽然开始问道:“师父,那您应是知道些长公主的事吧?

    “长公主?为何忽然对她起了兴致?”

    “就是好奇。前几天陈太医和外祖父聊天时聊起,我没好意思多问。您能讲讲吗?”傅兮柠给沈辞翘着腿,刻意讨好他。

    “聊宫中之事,若是被有心人告发,那可是要杀头的。”沈辞说着,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宋墨潇。

    傅兮柠也想到了他,而后无视:“您不用管他,若是他传出去,毒死他便是。”

    沈辞只觉得傅兮柠在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

    宋墨潇倒觉得她说着话恐怕是真话。

    沈辞禁不住傅兮柠撒娇,还是聊了起来。

    “长公主可是个为国付出的衷心之人。”沈辞一个劲的说了将近一个时辰,不是在说政治谋权,就是再说边塞军事。

    一点傅兮柠想听的都没有。

    “长公主真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傅兮柠听的有些发困,看着面前的老人家好不容易住了嘴,才问道,“既然长公主如此深明大义,那她可曾有过感情问题?”

    沈辞一眼看出她是何意:“你是想问苏其轩的事吧?”

    苏其轩。

    宋墨潇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太傅夫人苏荟的兄长,苏其轩,也是长公主宋宿安的青梅竹马。

    傅兮柠和苏其轩有何关系?

    宋墨潇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实际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您讲讲他们之间的故事呗?”

    “哎。讲到是无妨,只是……恐会惹人难过啊。”

    沈辞只讲了些比较简单的部分。

    苏其轩从小聪明好学,被先帝受邀入宫成为太子伴读。

    是史无前例的非皇室血脉入宫学习的人。

    他便是在宫中与宋宿安结识。

    只是二人是怎么好上的,沈辞不知。

    但知道他们的结局。

    “结局是什么?中箭而死?”傅兮柠托着腮看着沈辞。

    沈辞叹着气,扇着扇子,眼角微红:“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了情爱做出那种地步,真是可惜了。”

    苏其轩与宋宿安的结局,是惋惜的。

    那时京城几乎都知苏家公子苏其轩,年纪轻轻,便入了宫当上户部尚书,虽是文官,但却有勇有谋。

    聪慧过人,长相出众。

    整个苏家几乎都靠他才撑起来的。

    是那时世家地位最高的,也颇受先帝爱戴。

    可惜,英年早逝。

    连婚未娶,便就折了命。

    “那他是被何人射的箭?”都说他是中箭而死,可却一直无人说到底是被谁杀害。

    傅兮柠一直好奇此事。

    沈辞摇头:“不能说啊。”

    “为何?”

    “当今圣上亲自下令,如今连苏家门派都只能小心翼翼,自然是谁提此事,谁会引来杀身之祸。”沈辞解释道。

    “所以和圣上有关?”傅兮柠抓住重点。

    “还是你聪明。”沈辞点到为止。

    宋墨潇翻了个身,越想此事越不对。

    难怪他从未听说过苏家的事,原来是圣上让封的口。

    可为何?

    莫非苏家没落,也是圣上的手笔?

    ……

    京城这几日沸沸扬扬,满城都在传着太子下落不明的消息。

    甚至有传言说太子早已殒命,尸体不知所踪。

    将朝廷弄得惊心胆颤,特别是太傅傅旭,压力甚大,若太子真出什么闪失,他这个太子太傅,可就要换个主了。

    他一直试探着圣上的反应。

    宋国富丝毫没有为太子担心,甚至毫不关心。

    已经在为立下一位太子做准备。

    只是他的后宫,可以说毫无可信之人。

    宋国富除掉宋墨潇,还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不过宋墨潇是皇后嫡出,太子之位自然非他不可。

    可如今近半月都未找到太子,宫中几乎都默认太子已死。

    傅旭被单独叫道宫中,圣上有意试探,让他在剩下的两位皇子中做出选择,谁最适合太子之位。

    宋国富后宫,最受宠的妃子,自然是江氏远妃无疑,但江氏膝下的子嗣,宋权,如今才八岁不到。与詹氏琪妃的子嗣宋辰相比,小四岁左右。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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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位,都会得罪。

    傅旭直冒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微臣对两位皇子都不是很了解,想先听陛下的意见。”

    宋国富想了想,宋辰性子刚,不服管教,若当太子,恐不是上策。但若是推举宋权当太子,詹氏定会闹一出。

    但宋权岁数小,若是从小培养,定会成大器。

    的确是个头疼的。

    宋国富与傅旭商量一顿也未说出个对策。

    最后宋国富也不指望傅旭能说出啥,便让他回府了。

    傅旭离开皇宫松了一口气。

    到家之后,便与夫人苏荟说着宫中的事。

    “说起来,两个皇子岁数都不大,正经学堂都不曾去,如何能担任太子之位?”傅旭说着。

    “话说远妃的皇子宋辰,好像与兮柠岁数差不多。”苏荟想起来。

    “兮柠是不是还未去过学堂?”傅旭问道。

    “嗯,之前与母亲写信问过给兮柠办学堂的事,只是父亲一直反对。”苏荟叹了口气,“大概是我那兄长的事让父亲更加谨慎,非说自己就能教好她。”

    “兮柠也快到及笄之年,是时候将她接回来了。或把她直接送到学堂学习。毕竟是我太傅之女,早晚要暴露身份。”

    当年傅兮柠刚出世,朝廷动荡,又处在征战期间,实在无法带着个婴儿在身边。

    傅旭母亲李氏又封建迷信,专门请了算命老者来给傅兮柠算上一卦,当时老者说:“令千金命格清贵,却带几分冲煞,幼时若居京华繁华地,恐遭风刀霜剑,难养周全。”

    “唯有离了这京城是非地,送往乡野田园,借山水清气养性,避开朝堂阴云,待到及笄后,命格稳了,再接回府中,方能顺顺当当,一世安稳。”

    这话到真让李氏听了进去。

    傅旭本不同意这么小的孩子就离开父母,但是在拗不过李氏,只能将傅兮柠送往潘涂交给在乡下的苏家。

    这几年往来书信从未断过。

    只是忙于朝廷之事,一直未曾去看过自己的孩子。

    当然这只是借口。

    李氏重男轻女,苏荟初怀身孕之时,心中最盼的便是得一温婉女儿,乖巧解语,承欢膝下,奈何天不遂人愿,头胎竟是个男儿。

    时日迁延,傅府亲眷间重男轻女的言语日日浸耳,她心中那点盼女的柔软,也渐渐被磨得冷了。

    再加如今圣上对傅家多有打压,朝局波诡云谲,她更是半点也不愿再生下一个女儿,徒增牵绊与忧患。

    如此便顺理成章地将傅兮柠送到了乡下,待及笄之年快到时再接回京城。

    “若是兮柠回来,或许可以让她入宫当太子伴读。”傅旭想着,“如今圣上想要立新太子,怎么看都是宋辰更可能些。若是兮柠回来进了宫,咱们傅家可就算与圣上是亲家,这样在朝廷,别人都要让我三分。”

    “我马上写信给母亲。”苏荟急忙磨墨,“但学堂,你打算让她去哪学?”

    “太久未学规矩,若是冒然回府被人发现品行不端,定会谣言四起。倒不如就让他在潘涂那边的学堂先学习些规矩,再接回府。”

    “也是,兮柠常年不在身边,也不知她现在是何模样。我看过几日等朝廷不忙,带着文儿和武儿一同回潘涂看看。”

    “嗯。”傅旭点头。

    多年未见的闺女,如今到想起来。

    虽多年来一直来往书信,但还是心中没底。

    必定要找个严厉的老师来教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