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113. 代理
    沈耀言进来时,宋墨潇正坐在傅兮柠旁边,不知两人在商量着什么。

    宋墨潇冷淡地看向沈耀言,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但沈耀言却能看出他貌似有些不爽。

    “见过太子,太子妃。”

    傅兮柠看向宋墨潇,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宋墨潇不情愿地起身,掠过沈耀言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威胁与打量,开门那刻回头说道:“半炷香。”

    说完才将门关上。

    “沈小侯爷坐。”傅兮柠给他倒了杯水。

    “不知太子妃唤我来所为何事?”沈耀言坐在她的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画像。

    傅兮柠先是将杯子推到他面前,而后说着:“画师摸骨完成的画像,不知沈小侯爷能不能认的出。”

    边说着,边将画的正面放在他面前。

    沈耀言仔细端详画中人,是个男子模样,五官清晰,看着的确有几分熟悉。他回忆着脑海中的人,逐渐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陈太医?”沈耀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猜测。

    “是,这正是陈爷爷。”傅兮柠说着,“画师摸骨画出,虽很不愿相信,但死者只能是陈爷爷。”

    沈耀言不解地看向她。

    “潘涂一事,唯独陈爷爷下落不明,再次出现死无全尸,无论怎么想这其中蹊跷太深。”傅兮柠解释着,“我猜想我们要对付之人,可能藏于宫中最深处,且可能和太子有关。”

    傅兮柠解释着自己进宫以来得到的所有可靠消息,唯独没有提起宋墨潇身世问题。

    “我只能确定,陈太医可能与太后和皇后相识,至于圣上还不清楚。”傅兮柠顿一下,“若真的一切都和圣上有关,只怕你我的计划很难只靠着我们而完成。”

    沈耀言回想起昨日傅兮柠在桥上所说之事,开口:“你想让我如何做?”

    “漠北郡主心悦于你,你可知道?”

    沈耀言一愣,而后点头。

    “若我说圣上一开始想做之事可能会伤害沈家,你可会信?”

    他再次点头。

    “圣上想要兵权,定会想法子压倒沈家,唯一能保住沈家兵权的法子便是让沈家退居京城。”傅兮柠说着,“如今最好的方法摆在面前,我想沈小侯爷应清楚。”

    漠北的兵权与沈家兵权,足足六十余万兵,加起来远比宋家军多,宋国富想毁掉沈家最简单的法子便是让沈耀言与萨仁成婚,而后随便一个不忠心之罪,便能同时将双方兵权紧握手中。

    但若沈耀言入赘漠北,沈家兵权便属于漠北王之下,用来镇守边关,宋国富即使心有忌惮也无法劝说朝中大臣。

    “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萨仁而后入赘?”

    傅兮柠面色难露,她知道宋墨潇方才提出的这个法子会让沈耀言没面子,但在活命面前,面子又值几分?

    “沈耀言,听起来可能的确有损沈家颜面,但你应会明白,退居京城只是为了发展自我势力。”傅兮柠说着,“我与太子定会全力保下沈家,不会再发生像潘涂那般的事。”

    “为什么?”

    傅兮柠一愣。

    “为什么你和太子要帮我和沈家?”

    “因为我们是盟友。”傅兮柠嘴角微微上扬,“我和你永远是盟友,所以我不希望沈家面临悲剧。”

    “那太子呢?”他顿一下,“太子难道不应该想尽办法拿下沈家兵权来为己所用吗?为何他要帮沈家保留兵权?”

    傅兮柠想了想,在沈耀言来之前,宋墨潇的确说过想让沈家为自己所用。

    可他是要赴死之人,他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太子是个心软之人,他觉得沈家为国为君百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傅兮柠解释着,“沈家只为贤明之君,只为守护家国安稳,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太子觉得若是沈家真就这般没了,可惜至极。”

    沈耀言手不禁一紧。

    “这沈家若不是武将,定会是个为百姓着想,治国有方的贤君,可惜偏偏是个要经战沙场之人。”也不知宋墨潇说的是沈易还是沈耀言,他抱着胳膊看向傅兮柠,“而且若沈耀言真就这样死了,你也会哭吧?”

    傅兮柠一愣。

    宋墨潇叹气:“这是目前最省时省力的法子,你好好劝劝他,说不定他会听你的。”

    这是方才宋墨潇对傅兮柠所说的话。

    沈耀言不可置信,宋墨潇竟对沈家兵权丝毫没有贪污之心。

    “太子这般说,定是知道些什么,若到那时沈家才发觉,只会为时已晚。”傅兮柠继续劝说,“所以沈小侯爷应能分清利弊。”

    “至于该如何劝说沈将军,太子会替你解决此事。”傅兮柠露出梨涡。

    沈耀言出来时,宋墨潇正懒散地靠在海石榴树旁,不知与茶白聊着什么,见人出来后,抱着胳膊目视着沈耀言。

    沈耀言走近后便见茶白手举着一个小香炉,上面正插着一根香。

    此香已燃一半有余。

    “太子。”

    “半炷香,也算准时吧。”宋墨潇没好气地说着。

    “多谢太子为沈家着想分忧。”

    “想明白了就好。”宋墨潇不屑地打量着沈耀言,“你和我夫人当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耀言一愣,抬眼看向宋墨潇:“我与太子妃儿时一同随祖父学武,算是一起长大,但我们沟通并不算多。”

    宋墨潇上前一步,两人身高齐平,沈耀言的肩要比宋墨潇宽厚很多,宋墨潇要比他清瘦些。

    “沈公子,往事不堪回首,你和我夫人只是盟友,于本宫而言,只要沈公子愿意帮我夫人,那便是本宫的盟友。”宋墨潇说着,“本宫与你的确不怎么相熟,也只想说一句。”

    “若是以后本宫真出什么事,希望你能替本宫保全她,哪怕带她离开京城去漠北生活也成。”宋墨潇淡淡说着,“这样本宫死后也能舒服些。”

    沈耀言愣住。

    宋墨潇懒得再与他闲聊,直接掠过他,脚步突然一顿。

    “去漠北好好生活,宫中随时还需要沈家。”

    海石榴随风掉落花瓣,在这一刻,沈耀言才看清这个太子是多么适合成为君王。

    ……

    在山上的第三日,傅兮柠正与严乐瑶和楚然打着叶子牌。

    “这都三日了,大理寺还未寻完话吗?”楚然出牌后抱怨道,“我都连吃三日素了。”

    “还不是为了镇住左相,不然早下山了。”严乐瑶跟随其后出牌,说着,“宋奇威说左相近日心神不宁,没事就往远妃屋子里跑,只是问了一圈都没人认识这名死者。”

    “明日应能下山了。”傅兮柠说着,“这几日不过是为了镇住左相,就算什么都没查出,也能让他露出马脚。”

    “此话怎讲?”楚然不解。

    “左相心慌,便证明大理寺和刑部在查的人骨案定和他有关,只要将证据或伪造的证据呈给圣上,就算他解释也解释不清。”严乐瑶解释着,“不过此事却有风险,远妃容易插手。”

    “的确如此,所以太子需要等一个时机。”傅兮柠笑笑,“但想彻底除掉左相还是需要确凿的证据。”

    “为何不先从祁彤和祁宴查起?左相所作所为,他们不可能不知吧?”严乐瑶想着。

    以宋墨潇的性子,应该不会自己跟踪祁宴他们,就算派人去查也未必会随着进酒楼。

    “不如我们去跟踪如何?”楚然想着,“酒楼这种地方,男子去太引人醒目,倒不如我们去亲自看看。”

    “不过我们跟着祁宴他们做什么?”严乐瑶想想,“抓住祁彤的把柄?”

    “你没听说江倩和祁彤关系不错,说不定一下子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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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两人把柄呢?”楚然想着,“只是酥酥在宫中是不是出不来啊。”

    傅兮柠听到后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进宫多日还没出宫看过,二房近几日动作如何都不知,的确该和傅武联系一番,不知江倩最近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在三人正打牌打的火热,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欢快的氛围。

    “夫人,太子有事要与您说。”知夏在外面说道。

    傅兮柠只好将手中牌放下,起身开门片刻便见宋墨潇手中拿着一封拆开的信,面色难露。

    “发生何事?”

    “太傅府送来的信,你祖母去世了。”宋墨潇将信递给她。

    傅兮柠接过信后,看到的是傅武的字迹。

    “祖母已去,明日葬礼,”

    宋墨潇皱眉:“要不要提前下山?”

    祖母离世消息太过突然,虽傅兮柠对她情感不深,可毕竟是家中长辈,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需要圣上的准许?”傅兮柠问道。

    “我写信回宫便是。”就在宋墨潇准备回去时,茶白带着宫中来的太监来寻。

    “太子是宫中的圣旨。”

    众人顿时出来听旨。

    琪妃与远妃被搀扶到正殿来,本想先问一下这太监是什么圣旨,这太监却见人齐后直接念道。

    “太子听旨。”众人行跪拜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君临万邦,迩来朕躬违和,久婴疾恙,药石调摄,未得康豫。”

    “皇太子宋墨潇,仁孝天成……今特命太子代理朝政,凡京内外寻常章奏、庶务刑名、官吏迁除常例,悉由太子综理裁断,启奏施行。若遇军国重务、边机大事、宗藩大典,仍须具本奏闻,候朕御览定夺。”

    “在朝文武群臣,其同心辅弼,敬事储君,恪恭乃职,毋得怠玩。太子亦当持守谦慎,虚纳忠言,秉公持正,毋恃权而骄,毋偏听而蔽。共维国本,以安社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儿臣接旨!”

    琪妃和远妃即使如今心存不满,也无话可说。

    “现如今朝廷之事皆数先由太子定夺,有劳太子。”太监笑着说。

    严乐瑶小声说道:“这太子代理朝政不就说明……”

    “无人可撼动太子之位。”楚然补充后半句。

    傅兮柠看着宋墨潇,方才还说太子需要个时机,现如今这时机来得实在是时候,就如天注定一般。

    这是除掉远妃和左相的好机会。

    她的视线渐渐落在远处正在询问太监的远妃身上。

    “陛下身子如何了?为何会忽然让太子代理朝政?”远妃语气有些急。

    “陛下身体抱恙,太医说伤其肺腑,最近不易上朝亦不易劳累。”太监说着,“陛下令太子代理朝政,有意培养太子的处事能力,其余奴婢也不知。”

    琪妃上前:“那二皇子该如何?”

    太监面色难露,只是委婉说着:“回娘娘,陛下只令太子,二皇子自是应当协助太子。”

    宋墨潇走到傅兮柠身旁:“现在无需圣上准予,不如今日下山如何?”

    “大理寺的事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也无需我在场。”宋墨潇说着,“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傅兮柠表情些许凝重。

    “我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那些亲戚。”傅兮柠小声说着,“我与祖母关系并不算好,若是回去哭不出来,恐怕会被亲戚说闲话。”

    “我们太子妃的演技,哭还成问题?”宋墨潇说着,“你不是想知道江倩在做什么?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我陪你一同回去。”

    傅兮柠皱眉看向他,按理说太子无需陪同,况且如今宫中不能离开他。

    “无妨,正好我也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