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听宋权在这大肆拍着马屁,不禁忍不住翻白眼,而后只是尬笑对傅兮柠说:“今日也算是见过皇嫂了,往日有事可多来往。”
宋权笑着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傅兮柠:“这是老辈工匠亲手所刻的玉骨折扇,是左相……是母妃讨来的稀奇宝物,送给皇兄和皇嫂,便当成二人的新婚贺礼。”
礼盒打开后,入眼的是一把墨青色折扇,扇骨上雕刻着墨竹花纹,而后被鎏金勾勒出线条,整把扇子看上去十分精致。
傅兮柠这次没看宋墨潇,直接应下了这副礼物:“谢过三皇子。”
几位安心入住在寺庙后,傅兮柠便在屋中仔细端详着这两样礼物。
宋墨潇从外面拿暖炉进来,见傅兮柠托着腮瞧着桌子上的东西,问道:“怎么?不喜欢?不喜欢扔了便是,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估计他们送得也是肤浅。”
宋墨潇边说着,边从衣服中拿出手炉塞在傅兮柠手上:“马上进入腊月,山上冷,别着凉了。”
傅兮柠摸着手炉,顿时整个人暖洋洋的。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把扇子有些古怪。”傅兮柠皱眉盯着那把扇子。
宋墨潇拿起那把扇子,打开端详一番,并没看出些蹊跷:“何处古怪?”
“扇子要么是用玉,要么是有竹子或木头,就算刷上胶和漆再精细打磨,也不该是这种光泽。”傅兮柠回想着沈辞没事就拿出他那宝贝扇子给傅兮柠端详,还介绍过各种材质的扇骨,每样敲起来声音都不同。
木头和竹子都会很轻,玉石会很重,因为是实心的,可这把扇子却不同,拿起来不轻不重,里面倒像是空心的。
想到这,傅兮柠从宋墨潇手中拿过扇子,并往桌上敲了敲:“你听,这声音,里面像是个空壳子。”
“估计就是街上讨来的瑕疵品吧,还什么玉骨折扇,哄我们的吧。”宋墨潇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声音,很像之前敲骨头的声音。”傅兮柠说道,“当时学医时,外祖父和陈爷爷都会找来各种牲畜的骨头,教我识骨,骨头的声音敲起来与这个很像,摸起来也有些相似。”
“你的意思是,这把扇子的骨,是牲畜的骨头?”
“不,更像人骨。”
宋墨潇听后整个人不可置信。
“在街上所卖的扇子虽是偷工减料的瑕疵品,但不会是这种材质,因为骨头处理起来要比木头和竹子复杂很多,耗费时间太长,且若把握不好雕刻力度,便会毁掉一整把扇骨。”傅兮柠端详着扇子解释着。
“其实一开始我只觉得这扇子好看,但方才打开时,它掉在桌上发出的声音,而后拿起来时手感也不同。”傅兮柠顿一下,“所以我怀疑这把扇子不简单。”
“若是骨头,你有什么法子能证明呢?毕竟凡事都要看物证,你所说的这些就算我信,旁人也未必会信。”
宋墨潇说的有道理,她所说这些就算说给那些旁人也未必会信,而且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疑。
“我想想法子吧,这扇子先保存好。”傅兮柠边说着边将扇子放回礼品盒。
门外知夏进来递给傅兮柠一个帖子:“夫人,是远妃娘娘命人送来的帖子,说是今日天气好,想请各位女眷前去后山的圣湖观景。”
傅兮柠皱眉看着这帖子。
“大冷天,闲得没事去湖边赏景?”宋墨潇不理解,“还不知这人又打什么主意。”
“方才送贴的侍卫说,一定要太子妃去参加,而且还必须是独自一人前去。”知夏说着。
“回拒吧。”宋墨潇替傅兮柠做决定,“上次也是独自一人,还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傅兮柠想了想,看向外面的天气:“还是去吧,若是所有女眷都在,唯独我剥了远妃的面,只怕往后针对的更起劲。”
“针对就针对,咱不怕,你还是别去了,我不放心。”宋墨潇说着。
“没事的,若是太子实在不放心,大不了半炷香左右,你便找借口来寻我便是。”傅兮柠说道,“放心,我现在会水性,若是不去,便不知远妃究竟在密谋什么。”
宋墨潇皱眉:“你何时会的水性?”
自那日落水后,傅兮柠便请教知夏,让她教自己凫水,若是那日再遇此事,起码要有能自救的筹码。
因为傅兮柠对水性不了解,便每次沐浴时,知夏会先让她来尝试憋气,感受先识水,水托人,而不是水吞人。
先学屏气,试着吐气。
“所以现在即使落水,也不会像那日无动于衷在水中只会吓扑腾。”傅兮柠说着,“所以你不必担心。”
宋墨潇不认同:“那是在夏日,这是秋冬,水要比夏日冷很多,万一已落水没多久身子便会冻僵,别提凫水,就连喊叫都会毫无力气。”
但见傅兮柠坚持不懈,最后宋墨潇才松口:“好吧,半柱香,我的人也会在暗处。”
傅兮柠笑笑:“我相信太子会来救我的,所以不必担心。”
宋墨潇听后,嘴角有些按压不住,抱着胳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知道了。”
……
京城的菩提寺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寺,依湖而建,便是寺中相传的圣湖。
湖水清湛,虽是秋冬,但天气还远不足让湖水结冰,傅兮柠穿着单薄的衣裳,只是随便披件外衣,正走在山路与圣湖相接的福心桥上。
不远处便瞧见一行女眷依然在湖边等候远妃和琪妃的到来。
只是迎面走来的人,让傅兮柠有些意外:“沈耀言?”
沈耀言早已看到傅兮柠,上前见傅兮柠穿着打扮与以往相比要华丽很多,顿时有些恍惚。
上次见面时,她还是一副乖巧少女模样,如今已成人妇,他也要从傅姑娘改口为太子妃。
“见过太子妃。”沈耀言先行行礼。
“好久不见,沈小侯爷。”
“你近日可好?”沈耀言表情凝重,“自你成婚之后,我们便没再见过。”
“挺好的,宫中除了没有自由,其余都还好,只是我们之间若是想要沟通查案一事,恐怕有些困难。”傅兮柠小声说道,“宫中眼线太多,若我贸然请你到东宫,又会引人猜想。”
沈耀言问道:“你在宫中可查到什么?”
“是江倩,江家小姐曾与我在江南相识,是她告诉远妃潘涂一事。”傅兮柠小声解释着,“所以远妃大概也参与其中。”
“当真如此?”
“是,她亲口承认,定是因为如此,潘涂一事才传遍宫中。”傅兮柠看向湖边另一侧,“所以我们可以顺着江倩和远妃去顺藤摸瓜。”
“需要我做什么?”
“很可能害死潘涂的人是宫中最深处之人,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势力和兵力,所以沈小侯爷要做的,便是和沈将军一同保留住兵权。”
“如今圣上自是忌讳沈家,所以沈家若一直待在京城反而更容易让宫中人起疑心。”傅兮柠解释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沈家退居京城?”沈耀言上前走到傅兮柠身旁,“只是此事恐怕很难说服父亲。”
“所以要有一个动机。”傅兮柠小声说着,“只是这个动机,不知应是什么。”
沈耀言还想开口说什么时,便听见身后萨仁的喊叫声:“沈耀言!”
萨仁自沈耀言病康复后几乎每日都会粘着他,走到哪跟到哪,沈耀言一直耗着面子又怕得罪漠北郡主,没能拒绝萨仁。
漠北人表达爱意都是直爽阔达,萨仁可以做到无忧无虑,只选择自己喜欢之人。
可沈耀言不同,他心里有一个,哪怕此人已经成为人妇,他依旧不愿将此人放下,再加上他的家族使命,所以沈耀言不能随意透露情绪与思绪,就连爱意他都只能隐藏。
萨仁见到傅兮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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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惊喜,直接掠过沈耀言,上前抱住傅兮柠:“大师!好久不见,你怎么又便漂亮了!”
傅兮柠一愣,又想到漠北人就是如此豪迈,笑着轻轻拍拍她的肩:“好久不见,郡主。”
“都说了,你直接唤我萨仁便是。”萨仁松开傅兮柠,两人紧紧牵着手,萨仁打量着傅兮柠这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这衣裳好看,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沈耀言不禁打断郡主:“郡主,这是太子妃。”
“哦对,忘记你已经成婚了。”萨仁马上收手,“好久没见到太子妃,只觉得更亲切,你现在住在宫中,往后我定会经常寻你玩。”
傅兮柠笑着说:“好,不过漠北郡主不会漠北吗?”
记得前两日在宫中听说漠北使臣要返程,难道萨仁不回?
“我与父皇母后说了,我自然要等心意之人答应我,才会觉得是留在京城还是回漠北,只是追求人要等啊。”萨仁小声说着,“这沈耀言太死板,实在是难追。”
“萨仁,你又在胡说什么?”莫日根背着手缓缓走来,在远处就瞧见傅兮柠的身影,他嘴角一勾,特地推开站在傅兮柠面前的萨仁,而后自己行礼问好,“我们又见面了,太子妃。”
“漠北皇子,好巧。”
“对了,父皇母后怕我自己在这孤单,便令我兄长一同留下陪我。”萨仁解释着。
“萨仁非要随沈公子一同上山,我便只能陪同,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太子妃,真是有缘啊。”莫日根笑笑。
傅兮柠看向沈耀言,他没什么表情,却在观望着自己。
傅兮柠解释着:“其实我是被邀请来一同赏湖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远妃和琪妃的声音,两人随私下争斗的你死我活,但表面自是要维持体面,不能让旁人瞧见这种丑陋的争斗。
“姐姐快瞧,这圣湖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远妃笑着说道。
明明每年都会来,几乎年年说着同样的客套话,却实在找不到其他话可以聊。
两人停下脚步:“太子妃?还有郡主和皇子?”
傅兮柠回头瞧见两人穿得一个比一个妖娆华丽。
“没想到太子妃与漠北郡主和皇子关系匪浅。”琪妃说着,“那便一同游园赏湖吧,沈公子也一同吧。”
傅兮柠跟在身后,萨仁走到傅兮柠身旁:“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这山上可要比宫中冷很多。”
傅兮柠摇摇头:“没事,多走动走动便是。”
远妃听到后,看向周围的人,几位女眷聚在一起闲聊着,而傅兮柠和萨仁几乎是在队伍的末端。
这湖边的确很冷,只要长时间站着不动,便会被冻得染上风寒,或者冻僵身体生病,只要如此,她便不能出席明日的祈福仪式,这样便有理由诋毁太子妃,好让江倩上位。
远妃回头对着一群人说:“我们再次歇息会,好好瞧瞧这圣湖的美景。”
众人自是不敢反驳,便只能停在原地。
萨仁见沈耀言在认真赏湖,便上前与沈耀言搭话。
莫日根瞧见傅兮柠独自一人,缓步上前:“多谢太子妃之前的建议,赌房的确要比漠北的有趣。”
傅兮柠想起那日和漠北皇子聊天时被传谣言,宋墨潇还因此生气,便不自觉地往身旁挪了一步:“那日之事,我要先向皇子道歉,是我举止考虑不周,才让皇子与我一同陷入舆论之争。”
“其实我并不在乎,若是太子妃因为此事与我生疏,我到觉得有些委屈。”
傅兮柠不解地看着他:“为何?”
“因为失去一个挚友。”莫日根说着,“萨仁说太子妃是个很好的人,那日见面之后,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寻常女子都会推荐些无聊无趣之地,而你却说些不同之地,所以我觉得太子妃很懂得察言观色。”
就因为推荐个赌房,就被说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