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武笑笑:“你客气啥,就算你嫁人了,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就在两人要密谋细节时,却听见知夏在给宋墨潇问好:“太子殿下。”
门一开,两人连忙换了副表情,傅武立马笑呵呵地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宋墨潇疑惑地看向傅武:“小舅子为何不再唤我姐夫了?”
傅武略显慌张:“身处东宫,自然要唤您为太子。”
宋墨潇不赞同:“小舅子不必拘礼,都是一家人,往后来东宫就像回家一样,还是唤我姐夫吧。”
“可……”
“我还是喜欢你唤我姐夫。”
既然宋墨潇都这样说,傅武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姐夫。”
宋墨潇甚是满意地点头:“哎,小舅子!”
傅兮柠直觉无语,宋墨潇从不是个讲究称呼的一个人,他何时变成这般模样了?
“小舅子不如留下一起用晚膳?”
傅武看向傅兮柠而后拒绝:“多谢姐夫,不过家中还有事要做,我必须赶快回去。”
“可惜了,那下次再来家中吃吧。”
不知为何,明明宋墨潇在笑,可傅武和傅兮柠却看出了一丝异样。
“阿姐,我便先回去了。”傅武使着眼色,“告辞。”
两人目送傅武离开后,傅兮柠看向宋墨潇:“今日怎么回来得如此早?”
平常处理公务时都是酉时归东宫,今日申时便回来。
“这不是听说小舅子要来,特地回来接待嘛。”宋墨潇背着手,“还有一事想告诉你。”
“何事?”
“二十几日后是宋国富的生辰。”
“天宁节?”
圣节前十日,所有皇族都要去寺院进香祝寿,祝圣上万寿无疆。
“圣上的生辰是在腊月初一?”
她忽然想到手札上宋国富的生辰好像确实是腊月初一。
“所以两日后要去寺庙。”宋墨潇说道,“还需要住在那两日,所以多准备些衣裳,山里冷。”
倒是出宫的好机会。
“宋奇威是不是也会去?”傅兮柠问道。
宋墨潇了解她的意思说道:“严二小姐和楚小姐非宫中名册上的人,所以只能在旁边观望或者可能没法去。”
傅兮柠听后叹气:“好吧。”
宋墨潇见傅兮柠一下子就蔫下来,嘴角一勾:“不过你可以私下传信给她们,你们在寺庙见面是可以的。”
傅兮柠一听眼睛瞬间放光:“当真?”
“自然。”
傅兮柠怕鸟,传信一事恐怕只能交给知夏让她通过出宫的下人传信,很麻烦。
宋墨潇拍拍自己:“夫人为何不拜托我帮你传信?”
“你?”
“用飞禽帮忙,岂不更快?”
傅兮柠皱眉:“我不喜欢飞禽。”
宋墨潇回想到上次用白鹇传信,她便回道:“勿遣禽鸟传书,特别是傻鸟!再见定拔掉所有毛炖成汤!”
宋墨潇怀疑地看着她:“莫非夫人怕鸟?”
傅兮柠被点破,但依旧死不承认:“何人说的?我何时怕鸟了?”
宋墨潇笑笑:“夫人先将信写好,而后与我一同去看看东宫的飞禽如何?”
若是不去,岂不是应了她怕鸟一事,傅兮柠犹豫一下,或许自己可以克服呢?
“夫人?”宋墨潇见傅兮柠迟迟不回答,在她面前挥挥手。
“哦,我先写信。”
宋墨潇不怀好意地笑笑,紧跟在傅兮柠身后,生怕她要逃跑似的,坐在傅兮柠身旁,自己拿起册子看着公务。
他不去偷窥她的内容,只是陪伴。
两封信差不多写了一个时辰,也不知是她故意拖延还是想写的话太多,磨磨蹭蹭写完,而后又好奇地看着宋墨潇手上的册子。
“这是什么?”
宋墨潇见傅兮柠探头问着,嘴角上扬:“皇族事务。”
“我能看吗?”
宋墨潇二话不说将册子递给她:“圣上身体不适,他的事务大都由我来代理。”
“不应该是分给三个皇子一起处理吗?”
“你可知那老东西为何一直不册封王号?”
她摇头。
“宋辰性子烈,不服管教,且背后是整个詹家的势力,若是圣上想要扶持三皇子宋权,那么詹家定会忌惮,他又不会舍弃掉这个右相。”
“而三皇子宋权年龄稍小,性子优柔寡断,虽圣上最疼爱这个皇子,可也要忌惮右相。”宋墨潇顿一下,“且左相和右相向来不合,他先封哪个对他来说都不划算。”
“那你呢?太子不是也可封王号?”
“宋墨潇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再封王号也无用。”他叹口气,“毕竟他想废除太子,必须通过太后那一步,且现在这几个皇子中,他只能指望我帮他行事。”
“现在宫中的势力,占据大头的是太后,再是圣上,而后是太傅,左相,右相。”宋墨潇在桌上比划着,“只是这右相时而向着太后,时而向着圣上,具体是哪一方还不清楚。”
“至于六部,户部和礼部以及刑部是我的势力,工部和兵部是圣上,而吏部虽表面是听从圣上,但私下都是太后所为。”宋墨潇说着,“大理寺如今是我抢来的,都察院不站队,所以都在争取这方势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方,是我最想争取的。”
傅兮柠看向他:“哪一方?”
“兵权,沈易。”
现如今整个京城世家中唯一能使用兵权的,唯有沈家沈易。
但沈家历来只辅佐君王,若是宋墨潇现在以太子身份逼迫沈家辅佐自己,沈家也不会同意,而且若是让宋国富知道沈家不够衷心,宋墨潇还有别的心思,废除沈家废除太子可能对宋国富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
反而更容易引火烧身。
“如今太傅的立场已经明确,右相辅佐二皇子,左相辅佐三皇子,所以除了左相右相,其他势力都是我必须去争取的。”
“除掉左相和远妃在先,挖空太后势力在后。”
傅兮柠听后意外:“你要对付太后?”
宋墨潇点头。
蜀南一事,太后定也逃不了干系,哪怕太后对宋墨潇再好,也是个杀人凶手,这一点宋墨潇还是分得很清。
“你这样全盘想我脱出,难得不怕我背叛你吗?”
宋墨潇歪头看向傅兮柠,问道:“你会吗?”
傅兮柠还真犹豫了。
“太子妃啊太子妃,这种时候难道不该附和我吗?”宋墨潇叹气,“你连哄人都不会?”
傅兮柠这才露出笑容,:“我自是不会背叛盟友。”
“我对你来说,只是盟友?”
“还是朋友。”
“……”
宋墨潇叹气,看来还是急不得。他起身:“既然夫人写完信,我带你去瞧瞧那些飞禽,你选一个传信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
宋墨潇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傅兮柠只是默默跟在身后,知夏见傅兮柠这副样子,小声说道:“姑娘为何不直接说你怕飞禽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傅兮柠自己骂着自己,而后对知夏说:“说不定这次克服了呢?这在宫中难免需要用飞禽传信,我总不能一直让你替我传吧?”
茶白默默跟在最后面,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听着两人碎碎念。
四人就这样从正殿走到了后苑。
这里傅兮柠的确未曾来过,进宫一月,别说整个宫中,就连东宫她都没机会逛遍,若不是桑嬷嬷限制她自由,她高低先将东宫路给记熟。
一入眼,便是后苑边角一处独立小跨院,一排廊屋。
这里的禽鸟多数被关在笼子中,傅兮柠一眼便瞧见上次那只白鹇,下意识躲在了知夏的身后。
宋墨潇正回头时,没瞧见人,只在知夏身后发现了衣服边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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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嘴角一扬:“夫人为何躲在知夏身后?”
这鸟的种类倒是很多,除了常见的信鸽,还有些观赏性的飞禽,比如鹦鹉和鸡,以及隼类的猛禽。
貌似宋墨潇很喜欢养飞禽。
傅兮柠微微探头,即使远远看着这些尖嘴飞禽,也依旧觉得害怕,她咽咽口水:“我觉得还是让知夏帮我送信比较好,我还是先回去了。”
转身逃跑的瞬间,就被快步上前的宋墨潇拉住了衣袖:“夫人害怕飞禽,为何不直说?”
“我以为我能克服的。”傅兮柠皱眉,“算了,不劳烦你帮我传信。”
宋墨潇从她手中夺过信:“帮夫人忙,是我的职责,你大可随便使唤我的,傅兮柠。”
傅兮柠不再挣扎:“随你。”
说完就拉着知夏快速跑开,宋墨潇看着傅兮柠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这算不算知道某人把柄?
茶白一脸正经地问:“主子,那这信,用哪只鸟来送?”
“那只傻鸟吧。”宋墨潇将信递给茶白,笑地合不拢嘴,“让它多动动,感觉又胖了。”
白鹇:……
茶白接过信:“是,主子。”
随后打开笼子,将那只白鹇抓出,别说,这么一抱,的确比之前有些分量了。
……
天尚未大亮,东宫内外便已备妥出行。
这次去京城的菩提寺,寺院早已接到宫内传谕,寻常香客暂被引至别处,山门之前只有知客僧率僧众躬身候迎。
朱红山门巍峨,钟鼓楼翘角飞檐,梵音隐隐自院内漫出来。
宋墨潇伸手扶傅兮柠下马,上次来时,自己还在这菩提寺门口摆摊,再来却是以太子妃身份为圣上祈福。
龚英兰身为皇后理应前来,但宋国富身体抱恙,身旁必须有人陪着,所以这次后宫只来了琪妃和远妃。
连带着之前傅兮柠从未见过的三皇子宋权及其胞妹宋姝,以及宋辰的阿姐宋仪皆数前来。
长公主宋慕源与宋奇威一辆马车而来。
这么看,其实皇族人也没多少。
宋墨潇解释着:“有些亲戚早就被圣上给驱走了,这留下的都是对他有用的。”
傅兮柠点头,正想问先去何处时,宋仪和宋辰走到傅兮柠面前行礼:“见过皇兄,皇嫂。”
宋仪长相倒与宋辰相反,宋仪长得反而更有些亲和力,说话时声音也温柔很多:“本想在新婚后祝贺皇兄和皇嫂,但一直没能见到皇嫂,还请皇嫂莫要见怪。”
傅兮柠客套回话:“不会。”
“这是我与阿弟赠给皇嫂的礼物,还请皇嫂收下。”
下人将一个盒子端上,并打开木盒盖子,一把玉笛躺在盒中。
“这是西域上好玉石做成的笛子,虽不能吹奏,但放在屋中观赏也别有风味,还请皇嫂莫要嫌弃。”宋仪温声细语解释着。
傅兮柠不知这礼物是该收还是不该收,宋墨潇和宋辰关系一般,但从未提起过和宋仪关系如何,想到这她抬眸看向宋墨潇。
宋墨潇挑眉,示意她可以收下后,傅兮柠才笑着让知夏接过:“多谢妹妹,有劳了。”
谈笑间,宋权和宋姝也莫名前来,这两人岁数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般大小,个头要比宋仪和宋辰矮半个头左右。
貌似是看到琪妃两个子嗣在这里与太子和太子妃套近乎,所以也来凑热闹。
这宋权长得倒是与宋国富有几分相像,相比起来,宋辰的确不怎么像宋国富,反而更像琪妃。
至于宋姝,即使年龄还小,五官没长开,但不仔细看,简直和远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见过皇兄,皇嫂,皇姐。”两人不约而同地行礼。
“今日第一次见嫂嫂,没想到皇嫂竟如天仙下凡般美貌动人。”宋权笑着说,“之前我与皇妹被母亲送到寺庙上学习礼仪为父皇祈福,一直没能在宫中瞧见皇嫂模样,今日见到后,只觉皇嫂实在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