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101. 记忆
    这一夜,算是宋墨潇这几年睡得最沉一次。

    久违的梦境,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窒息感。

    梦中他是一个孩童模样,看着自己的小手变得肉嘟嘟,右手上还带着一根红绳,中间镶嵌着金兔。

    他好像趴在地上,在一个桌子底下,被桌布挡住,像是在和谁玩捉迷藏一般。

    忽然桌布被掀开,一个身穿淡粉色的娘子好像是笑着的模样看着他。

    只是他怎么也看不清这位娘子的脸。

    “辰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辰辰乖,和娘亲回家吧。”

    那位娘子声音温柔,哄着他,而后将他抱起。

    “这手怎么这么脏啊。”

    小孩头靠在娘子肩上,才看清身后的背景。

    一尊庄严的大佛正立寺庙之中,周围摆着各种祭祀果盘和其他神像。

    他确信这是在寺庙指之中。

    很快视线转换,是现在的他。

    他站在黑暗之中,已经死去的宋墨潇站在他面前。

    “你取代了我!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我才不能成为太子!”

    满头白发的宋墨潇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肩:“为什么我要被关在囚笼之中,就连死都是在那里面。”

    真正的宋墨潇流着泪:“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转头看向别处,龚英兰委屈地看着他:“你不是我的儿子。”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过我的孩子看待,你只不过是个替代品。”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他六七岁,在学堂学考考了第一,高兴地跑到龚英兰身旁,只为求一个夸赞。

    可龚英兰却在责怪他在宫中乱跑,不守规矩。

    从小到大,她从未夸赞过他,也从未抱过他。

    “母后……”

    正是渴望被爱的年纪,却被他认为的亲人一次又一次推开。

    “别烦我。”

    宋国富站在一旁,指着他说:“太子就该有储君的模样。”

    他被罚站在雨天中,整个人都湿透,宋国富和龚英兰都未出来看过一眼。

    最后还是太后李阴纯心态,才将晕倒在地的他抱回屋中。

    画面再转。

    他手握利剑,浑身是血。

    战场上,他看着一具具尸体,这些本都是方才还活生生站在他身边鲜活的人,可这时的他们死不瞑目,只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孩身上。

    是那个因他而死,他从不敢提起过名字的人。

    一瞬间,他掉进了湖中。

    这窒息感扑面而来,他在水中无法呼吸,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最后眼看着那人松开手,沉入湖底。

    而他却被救上岸。

    “不……不要……”

    “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梦中是宋国富打了他一耳光,可他却被这股疼痛感给痛醒。

    醒来时,眼角带泪。

    一股窒息感让他有些喘不动气。

    傅兮柠睡姿的确不老实,两只手不知何时打在了宋墨潇的脸上,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

    “……”

    宋墨潇叹口气。

    还好,还好是梦。

    也还好傅兮柠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

    还好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扭头看着傅兮柠昏睡的面容,整张脸靠在他的肩头,两一只胳膊伸直搭在他脸上,另一只胳膊搭在他脖子上,一只腿环住他的腰。

    这睡姿倒是豪放。

    昨晚给她盖好的被子,今早全盖在自己身上。

    宋墨潇没辙地松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胳膊从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拿下来。

    现在没有那股窒息感,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他半坐起身,轻轻将傅兮柠的腿从身上拿下,将被子在盖回她身上,还给她顺了顺头发。

    宋墨潇瞧着傅兮柠熟睡的模样,嘴角总是压不住上扬,这睡姿不老实,睡颜倒是瞧着可爱。

    茶白已在门外等候,见宋墨潇开门后,本想开口,他却示意安静。

    关上门后才让茶白开口。

    “主子,今早您和傅姑娘要先去给太后请安,而后再是圣上和皇后。”茶白说着,“只是礼毕后圣上和皇后会行醴妃礼,可能会让傅姑娘饮酒。”

    宋墨潇看向他:“什么傅姑娘,叫太子妃。”

    “太子妃。”茶白纠正说辞,“昨夜有人潜入东宫,只是……”

    “说。”

    “是江姑娘。”

    宋墨潇皱眉而后不屑一笑:“真是好大的本事,东宫什么时候连这种蚊虫都能随便进了?”

    “不出主子所料,还有琪妃的侍女也来过。”

    宋墨潇成婚那日便就料到定会有后宫人耐不住性子,来探一下他和傅兮柠是不是真的因为爱才成婚。

    昨夜他特地和傅兮柠靠近,从外面瞧里面便只能看到两人的影子,这种事情,没有点演技还真骗不过这群人。

    只是这江倩能来,还真在意料之外。

    “昨夜主子可睡着过?”茶白关心道。

    宋墨潇点头:“睡得还不错。”

    看来在太子妃身边睡,要比寻常睡起来舒服。

    “还有一事。”茶白说着,“我们的人说昨日太子妃离家后,傅家二房的人来太傅府闹过事,此事需告知太子妃吗?”

    本以为宋墨潇在深思熟虑这件事,却听他说:“算了,叫她太子妃还是显得生疏些许,往后私下还是唤她夫人吧。”

    “……”

    茶白只能应下:“那要告知夫人吗?”

    “太傅府有写信吗?”

    茶白摇头。

    “那便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告诉她。”宋墨潇说着,“去备一些桃花酥,一会夫人和我去面圣是别饿着她。”

    “是。”

    ……

    或许是昨夜成婚太累,傅兮柠难得一夜无梦,睡得叫一个安稳。

    本以为会认床,结果刚躺到床上没多久便昏睡过去。

    醒来时发现床上只有她,被子还是盖好的。

    她是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揉揉眼,习惯性地喊着知夏:“知夏,什么时候了?”

    “马上寅时三刻,准备一下等会去慈纯殿。”

    宋墨潇端着热乎乎地桃花酥进来,便瞧见床上坐起来的傅兮柠,头发凌乱,没睡醒般还闭着眼点头。

    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眯着睁开眼:“你怎么在这?”

    “夫人这是何意味?”宋墨潇将桃花酥放在桌上,而后缓步走到床前,“看来昨夜夫人睡得很舒服。”

    傅兮柠清醒过来,挠了挠头:“知夏呢?”

    “在净室。”宋墨潇坐在床边,“我宫中很少有女子,所以新来的这些宫女需要夫人你亲自调教,可能里面混进来些奸细,你多加注意,想遣走谁说一声便是。”

    “这东宫所有都是你的,也包括我。所以一切都是夫人说得算。”宋墨潇嘴角上扬看着傅兮柠。

    傅兮柠点头:“好。”

    “我命人做了点桃花酥,你垫下肚子,等回来再用早餐。”

    “你们宫中人都醒这般早吗?”傅兮柠还是不太习惯这么早起,平常她都是卯时二刻后才醒。

    “你要习惯。”宋墨潇走到桌前,“以后还要每日这个时候去给长辈请安,在宫中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殒命或牵连九族,所以夫人最好还是顺着些。”

    “每日都要吗?”这个她倒是没听说过。

    宋墨潇得逞地笑笑,抱着胳膊:“倒也不用每日,只要夫人多跟我说些好话,我去帮夫人当说客便是。”

    果然,宋墨潇是在逗她。

    傅兮柠起身下床,走到桌前看着刚出炉的桃花酥卖相不错,顺手拿起一个咬一口。

    味道竟和李兒做的有八分像,她瞪大双眼看着这桃花酥,而后看向宋墨潇:“这是膳房做的?”

    宋墨潇点头:“夫人怎么不猜是我做的?”

    “你做的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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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

    “……”

    傅兮柠吃几口后便去净室。

    整个人泡在水中瞬间清醒。

    “姑娘昨夜睡得如何?”知夏边整理着衣服边问道。

    “还不错,这宫中确实有钱。床要比家中的软。”

    “那昨晚姑娘和太子……”知夏表情意味深长,新婚之夜,总不能两人昨夜就纯睡觉吧。

    “睡得都不错吧,昨夜他没睡吗?”傅兮柠睡得比宋墨潇早,起得比他晚,不知他昨夜睡得如何。

    “你们昨夜就只是睡觉吗?”知夏问道。

    “不然呢?”傅兮柠不解,“难不成还和他畅聊一夜?”

    “……”知夏叹气说道,“姑娘,你已经成婚了,这男女之事在宫中可是最为看重的,一会若是太后问起来,你就打算这样说吗?”

    一会要先去给太后请安,傅兮柠一愣,要再次见到那张面容,心中有些忐忑。

    “姑娘一会还是和太子好好商量一下说辞,莫要在长辈面前说露嘴了。”知夏给傅兮柠整理着衣袖,“这太子为姑娘准备的衣裳是真好看。”

    话音刚落,傅兮柠才瞧见镜中自己,浅青色礼服衬得自己清秀乖巧,再加上这珍珠发饰,这些衣服首饰的确比在太傅府还要精致。

    “这衣服是太子选的?”傅兮柠有些难以相信宋墨潇眼光竟如此好。

    “是啊,姑娘在宫中的所有衣裳都是太子准备的,据说都是特地找最好的裁缝备的。”知夏说着,“可见太子对姑娘真是上心。”

    所以说,傅兮柠在宫中的所有打扮,都是宋墨潇安排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方才见宋墨潇好像也是穿得浅青色衣裳,以前见他要么穿暗色要么穿白,还第一次见他穿浅色系衣裳。

    傅兮柠观察着面前的宋墨潇,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桃花酥,见傅兮柠出来后,起身,端详傅兮柠这身打扮一番,而后满意点头。

    “果然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不是傅兮柠错觉,是真的自从成婚那日开始,宋墨潇总是莫名就开始夸赞傅兮柠,不过傅兮柠也爱听。

    两人路上还在说着一会见太后的说辞。

    “孙儿携新妇,叩见祖母。大婚礼成,特来朝见祖母,愿祖母圣体康泰。”宋墨潇先行礼。

    “孙媳拜见祖母。蒙祖母垂慈,得入东宫。往后定谨守妇礼,侍奉东宫,恭顺太子。惟愿祖母长乐安康。”傅兮柠后行礼。

    李阴纯见两人后笑得合不拢嘴:“都起来吧。既成夫妇,应夫妻同心。”她顿一下,“不知二位打算何时给我添一个曾孙儿啊?”

    “俗话说得好,男女本分阴阳,这阴阳交合,方能孕育子嗣,这太子可是未来储君,应当多开枝散叶……”

    李阴纯正说着起劲,完全不在乎面前两个早已脸红的人,还是宋墨潇先打断她:“祖母,此事急不得。”

    “怎么急不得?这一成婚就该抓紧啊!这太子妃可是你求我帮你……”

    “祖母!”宋墨潇再次打断,“我和太子妃还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且慢!”李阴纯叫住,“哀家甚是喜欢我这孙媳,往后孙媳每隔五日就来请安便是。”

    傅兮柠一愣,下意识握紧拳头:“是。”

    宋墨潇看向傅兮柠有些不自在,便说道:“那我与太子妃一同便是。”

    李阴纯没好气地看向宋墨潇,她的确很看重这个孙儿,也比较疼爱这个假太子,几乎什么事都愿意顺着他:“行行行,害怕哀家吃了你夫人不可?请完安赶紧走。”

    宋墨潇嘴角一勾:“那孙儿和孙媳先告退了。”

    走出殿后,宋墨潇看着愣神的傅兮柠,以为她真的在想子嗣的事:“怎么?夫人想要个孩子?”

    傅兮柠回过神:“你说什么?”

    “看你方才便一直愣神,祖母就这样,见谁要么催婚要么催子嗣,若是往后她一直问,你将所有问题推到我身上便是。”

    傅兮柠点头,但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宋墨潇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