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寻我夫人而已。”
这一句句夫人叫得叫一个自然,明明还没成婚。
宋墨潇掠过所有人走到傅兮柠身旁,笑意满满地看着她。
傅兮柠皱眉,一个太子怎能随意出宫,还大摇大摆地来沈家,想到这她小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这不是怕夫人被欺负嘛。”宋墨潇挑眉说道。
“谁是你夫人?还没成婚呢。”傅兮柠不满这个称呼。
“当初可是你求我娶你的,现在想反悔?晚了。”宋墨潇看向沈耀言,“方才进门时听到沈公子说请三位姑娘一同留下用饭,不知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
傅兮柠看向宋墨潇:“你不是不吃除宫中以外的餐食吗?”
宋墨潇耸肩:“夫人能吃,我也能吃。”而后又看向刘氏,“对了,再加一个位置。”
众人不解地看向宋墨潇。
“漠北郡主也要来。”
这漠北郡主本也是要找傅兮柠算卦的,今日一听傅兮柠得到赐婚,打算祝贺一番,来时却发现人不在,走时又碰上宋墨潇,这才打听到傅兮柠在沈家。
她本没理由去沈家,一听,这不正好,一举两得,于是她便回去换身打扮,一会就来。
宋墨潇解释着,而后看向沈耀言,调侃道:“若是一会郡主一听沈公子醒来,不知会不会高兴。”
他视线落在沈耀言掀起的裤腿上,那疤痕实在有些许显眼,让他暗暗不爽。
刘氏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多做些吃食,一定把太子和郡主招待好。”
楚然看着宋墨潇时不时就打量一下沈耀言,这眼神都快带着煞气了,她小声在严乐瑶耳边说:“这饭,咱还吃吗?”
严乐瑶捂着嘴,小声道:“吃啊,为什么不吃?这热闹多好看啊。”
楚然咽咽口水:“我怎么感觉,气氛好怪。”
“我也感觉。”
漠北郡主来时,已经快开饭。
沈易也正好从军营回来,见家中来了这么多人,实在是意外。
沈易先是携家人一同祝贺太子和傅兮柠被赐婚,整桌人都在给两人敬酒,这不知道还以为已经成婚了。
宋墨潇只随意抿了口,菜也没怎么动。
果然,这人不吃外来食物。
傅兮柠默默想着。
沈耀言坐在傅兮柠对面,吃食自是有忌口,也没怎么吃。
整桌上吃的最欢的便是楚然。
“这沈家饭菜真不错。”楚然夸赞道,见严乐瑶一直瞄着面前的人,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这桌气氛太诡异了。”严乐瑶说道,“这郡主追求沈公子,沈公子却一眼不看郡主,反而时不时盯着酥酥,至于太子似乎一直在挑衅什么。”
楚然点头:“的确,不过沈夫人和沈老爷似乎也没什么食欲。”
傅兮柠只是默默夹着菜,总觉得有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果然一抬头,先对上沈耀言,又对上沈夫人和沈老爷,再是沈耀成、沈宁卿、严乐瑶、楚然,最后再是宋墨潇。
她不解,只头都快伸到盘子里了,也不敢再抬头。
倒是漠北郡主不顾任何规矩,直勾勾地盯着沈耀言,她一直在和沈耀言搭话,可沈耀言只是礼貌回复。
整顿饭下来,实在是难受。
最后宋墨潇看不下去,先起身:“今日多有叨扰,多谢沈府招待,本宫和太子妃还要讨论一下六礼之事,顺便送太子妃的朋友一同回去,便不再过多叨扰。”
傅兮柠就这样莫名被宋墨潇拉起身,只听见宋墨潇说:“告辞。”
严乐瑶见状,拉起楚然行完礼就往大门走。
还好宋墨潇还想着她们,不然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离开。
就在傅兮柠和宋墨潇走出中堂后,拄着拐杖的沈耀言忽然开口:“二位留步。”
两人不解回头。
沈耀言先是看了眼宋墨潇,视线再落在傅兮柠身上:“不知,可否和傅姑娘借一步说话?”
宋墨潇皱眉,看向傅兮柠,他在等傅兮柠反应。
萨仁站在沈耀言身后,不解地望着他们。
只有傅兮柠点头后,宋墨潇才开口说话:“那我在门口等你。”
萨仁见状,便上前扶着沈耀言的拐杖:“我能一起吗?”
沈耀言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不好意思,不行。”
说完,以安上前扶着沈耀言回了沈耀言的院中,傅兮柠在后面默默跟着。
“沈小侯爷想说什么?”
见周围不再有人,傅兮柠才开口问道。
“你要成婚了?”
“嗯。”
方才在餐桌上,他不是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问?
傅兮柠心中默想。
“所以你还是选了他。”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可傅兮柠听见了,“为何不再考虑一下我?”
傅兮柠愣住。
这句话,真不像是能从沈耀言口中说出的。
“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傅兮柠提醒。
“我救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一下,却在忙着成婚。”沈耀言努力克制着情绪,“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我吗?”
他心有不甘,也有气。
只是就算他说出这些,现在也改变不了一切。
“沈耀言,你……”傅兮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抱歉。”
“你身上的伤,的确是因为我,而我没有来看望,是我之过。”傅兮柠说道,“不过我与太子的婚事,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法子。”
“说来你可能不行。”傅兮柠说道,“我会算命,有的时候做的梦也可以看到以后,当时潘涂出事那夜,我做过一场梦。”
“梦中很现实,也和现实发生的一模一样。”傅兮柠解释着,“我在梦里看清了凶手的面容。”
沈耀言满脸不可置信:“何人?”
“太后。”她顿了下,“我从未见过太后,可在那日亲眼见到她时,我确信,梦中人是她。所以这让我想要更快得到太子妃之位,我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也必须离太后近一,虽然听上去很荒谬,但有方向总比没有好。”傅兮柠说道,“我没得选。”
“无论你信与不信,现在的结果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傅兮柠看着沈耀言,“我利用了太子成为太子妃,他给予我一个新身份,也让我有了权利。”
“那你……喜欢他吗?”沈耀言试探开口。
傅兮柠想了很久,最后道:“或许以后会喜欢吧。”
“所以沈耀言,你和我之间同盟不会变,我们只是在走不同路而已。”傅兮柠笑笑,“郡主是个不错的人,莫要让一片真心沉入深渊。”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你与我不同。”
……
宋墨潇坐在马车上,瞪着傅兮柠。
他不知方才傅兮柠和沈耀言聊了什么,只知道聊得时间很长。
严乐瑶和楚然感觉气氛不对,便提出走回去。
正在傅兮柠想一同时,却被宋墨潇拉住:“我和你还有话要说。”
至此,傅兮柠只能目送严乐瑶和楚然离开。
“你找我究竟想说什么?”傅兮柠皱眉。
宋墨潇抱着胳膊:“傅兮柠,你拿到太子妃之位后就对我如此冷淡,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有吗?”
宋墨潇郑重点头,舔舔嘴唇:“方才沈耀言找你聊什么?”
“没什么。”
“傅兮柠,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夫妻同心。”宋墨潇挑眉,“既然赐婚已下,你和我之间便不该再有秘密。”
傅兮柠听后笑了笑:“那不应该先由太子殿下说明一下自己的秘密吗?”
“我的秘密?”
“难道你没有?”
宋墨潇被傅兮柠这么盯着有些心虚:“等成婚后再告诉你。”
“那正好,你等成婚后再问我。”
“……”
宋墨潇就这样吃瘪生着闷气。
傅兮柠忽想到他说来找自己是有事,问道:“你找我究竟为了何事?”
“带你去个地方。”宋墨潇没什么表情,“生辰礼还没送。”
傅兮柠一直以为太子妃已经算是生辰礼,却不知宋墨潇还为她准备了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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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来有回才能维持好一段关系,傅兮柠问道:“所以太子的生辰是何时?”
之前问他不答,现在傅兮柠无论如何都要问出来。
“其实我的生辰过不过都一样。”
他不在乎现在的生辰。
“不一样。”傅兮柠说道,“生辰不一定是什么值得喜欢的日子,但它可以证明你来过这个世间。”
“有的人喜欢生辰,有的人不喜欢,世人总说生辰当喜乐,可不是所有人的出生,都连着圆满的回忆。”傅兮柠笑笑,“所以你不想过也无妨,但还是应该告诉我你的生辰日子,不然成婚之后旁人问起,我该如何说?”
宋墨潇听后,像是随口一说:“四月初八。”
这个生辰有没有都一样。
傅兮柠默默记住,待马车停下后,她好奇地掀开窗帘,附近是一片小林,夜晚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前方闪烁光明。
“这里是……”
宋墨潇起身下马车,单手悬在空中,准备扶她:“你被我拐了。”
“……”
傅兮柠扶着他那只手走下马凳:“这是西郊?”
宋墨潇举着烛灯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傅兮柠只好默默跟着。
一径小路,这地像是刚铺好没多久,越往前走路越亮,直到宋墨潇忽然停住。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前方的光芒,让傅兮柠一愣。
“你说你喜欢山樱,不过现在没有,便找了个像山樱的花。”宋墨潇边说边往旁边走,给她露出了进口。
入眼便是一条石路直通前方的六角亭,周围被烛光点亮,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流萤肆意飞翔。
池畔拒霜盛放,素白嫣红,参差缀于枝头。
夜色漫过池亭,岸畔几丛拒霜沐着月华,晚风拂来,几片花瓣悠悠飘落,浮于秋水。草丛间几点残萤低飞,微光掠过花影,一派清寂秋光。
这一片美景,不知宋墨潇是何时准备的。
“这拒霜亭,只属于你。”宋墨潇解释着,“虽不是山樱,但这拒霜也不必山樱差,它还能一日三换颜。”
“这拒霜朝开暮落,因京城这般冬季太冷,所以只能盆栽。”
傅兮柠听到宋墨潇的话,不禁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拒霜花?”
“蜀南。”宋墨潇说道,“那时征战,在那边度过一年又一年,每当仲秋便能看到这拒霜花的姿色,当你说你喜欢山樱时,我能想到代替的,便只有它。”
“此花在蜀南还有别的含义。”宋墨潇笑了笑。
“什么含义?”
“花色朝暮更改,秋夜临水盛放。”他顿一下,“正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
宋墨潇隐晦的夸赞傅兮柠的美貌,不知傅兮柠是否能听出,他便试探地问:“你喜欢吗?”
傅兮柠点头:“喜欢。”
她的确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她缓步走上前,低身看着拒霜花,夜晚的它是醉红色,月华洒下,醉红被月色柔化,褪成朦胧脂霞,不再白日那般鲜亮热烈。
傅兮柠伸手摸着花瓣,笑着说道:“书中记载,拒霜花入药可有很多功效,之前没有尝试过,现在这有这么多,便可以试试。”
“……”
宋墨潇听后一愣,不禁皱起眉头。
这么美的景色,她却在想着入药一事。
只见她起身,笑着对宋墨潇说:“多谢太子所赠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这花只是点缀,真正的生辰礼,是那个。”宋墨潇伸手指着前面的六角亭。
这可是他在七夕之后就命人打造的赏风亭,这里本只是一片漂亮的池塘,好不容易选得好地方,亭子又是自己亲自设计的,傅兮柠却一直将目光放在花上。
傅兮柠看向他指着的亭子:“这个才是生辰礼?”
“这亭子便叫拒霜亭,以后想来此处便来。”宋墨潇笑笑,“喜欢吗?”
傅兮柠看着池塘的水,记得宋墨潇怕水:“你不是怕水吗?”
宋墨潇下意识摸摸鼻子:“给你准备的,当初七夕见你,听严乐瑶说你很喜欢长公主府中的院子,我便寻了好久才找到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