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66. 来福
    天刚蒙蒙亮,傅兮柠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一出来便见宋墨潇沉着脸,抱着胳膊,跟谁欠他钱一般。

    “发生何事?”傅兮柠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股血味扑面而来,让她皱下眉。

    李兒急忙说:“来福死了。”

    “什么?!”傅兮柠睁开眼,看清了地上的尸体。

    知夏一样没睡醒,眯着眼走出了,听到这句话,便不解小声问道:“姑娘,来福是谁?”

    “就是昨日你喂的那头猪。”傅兮柠说道,“它如何死的?”

    宋墨潇不知站着多久,一直盯着这具猪尸体。

    傅兮柠将猪身上的布拉开,便看到空着肚子的尸体,里面内脏都没了,整头猪只剩脊骨连接着头和屁股。

    宋墨潇皱眉,“以前村中可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这村子本就荒僻,连小偷都很少见。”李兒说道。

    来的时候宋墨潇便见识到这村子路有多难走,几乎是拐了好几个弯才来的,离这边的镇子都有些距离,杀猪之人定是冲着苏家来的,这是个警示。

    茶白一跟随踪迹去查,傅兮柠便知此事定不简单。

    但不能让李兒和苏梯池担心。

    “这来福是外祖父外出采药救下的野猪,本来很小一只,后来长大也赖着不走,便一直养着。”傅兮柠解释道,“今日见血,怕是快饿死的人所为。不必太过担忧。”

    她安慰着李兒和苏梯池,推着他们回屋:“这里交给太子就好。”

    苏梯池和李兒回屋,傅兮柠又走回来,宋墨潇看傅兮柠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要缓和气氛问道:“要不要给你们家来福办个葬礼?”

    “肯定要,毕竟从小养到大。”没想到傅兮柠竟真的一脸认真,“这会不会和跟着的那群人有关?”

    “若是如此,他们杀猪便暴露了。”宋墨潇想了想,“倒像是另一批人所为。”

    “潘涂村已经不安全了。”傅兮柠说着,“我外祖父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我会派人守着这里。”宋墨潇说道,“你不必担忧。”

    想要一下子转移村子那么多老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是归隐乡间的退朝老官。

    这群人定有所图。

    宋墨潇手下的人功夫都了得,单从茶白身上便能看出,一敌一百都不为过。

    宋墨潇这样说,傅兮柠便只能按他说的来。

    与宫中人相比,她现在还没有干涉的权利。

    ……

    “陈曲还活着?”龚英兰意外地看着手中的密信,“没想到他竟然没死。”

    “有何大惊小怪的。”老了的李阴纯手上依旧带着那枚宝石绿戒指,扇着扇子,“这陈曲倒是好命,这么多年竟然还活着。”

    当初李阴纯派人追杀陈曲,只是没想到他一直和沈辞苏梯池归隐乡间,逃过一劫。

    那当初死的是何人?

    李阴纯虽年纪已大,但记性不差:“当初他接生太子,本以为一全交给黎太医,谁知卷宗却离奇消失,定还在他手上。”

    “派人取回来便是。”龚英兰喝茶说道,“这陈曲与苏家关系匪浅,他们定知道宋墨潇之事。”

    当初真正的宋墨潇出生带病,自是瞒不过李阴纯,却瞒过了宋史,本以为当初知晓的人都已经死绝,竟还有漏网之鱼。

    且是最关键的那条鱼。

    “这人寄来密信,便是想要通过我们的手处死这些人。”龚英兰说道,“会是何人?”

    除了宋国富,龚英兰想不出任何人。

    “管他是谁,陈曲该杀,决不能留着,至于苏家和沈家,当初苏家之子误杀一事便闹得沸沸扬扬,绝不能让那事再公之于众。”李阴纯说道,“一起办了便是。”

    “那便按照母亲说得来。”

    “墨潇是个好孩子,只要他不知自己真实身份,便定会衷心于王朝。”李阴纯看着手上的戒指,“也会是个好储君。”

    宋国富提防龚氏,将龚氏全数赶出朝廷,如今龚英兰除了仰仗宋墨潇便是李阴纯,如若不是与李阴纯关系近,估计早被废后。

    她必须全力保下宋墨潇,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所以宋墨潇绝对不能知道他的身份有异。

    他只能是太子。

    只能是真正的宋墨潇。

    偷听的侍女跑回远妃的屋子说道:“一切都如娘娘所说那般,她们决定动手。”

    远妃笑着说:“只要将此事全数赖到她们手上便可。”

    江倩倒是有些担忧,问道:“姨母,为何要派人将牲畜给杀死?”

    “杀鸡儆猴。”远妃顿了顿,“本寻思杀只鸡见见血,谁知她家连只鸡都没有,便只能让人将那头猪给杀了。”

    “这有什么说法?”

    “给太子提个醒罢了,让他知道宫中人想要对他下手,这样他便会派人看护潘涂,这样他身边的人便会少,是个好机会。”

    “姨母想做什么?”

    “宋辰定会看时机在中秋对宋墨潇下手,这样你只要派人去救太子,便可得人芳心。”远妃说道,“中秋人多眼杂,圣上允许皇子出街游玩,琪妃怎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宫中到处都是远妃的眼线,江倩意识到如果惹恼远妃下场定生不如死,倒还不如一直舔着她。

    “还是姨母聪慧过人,到时候我便按照姨母所说的来。”江倩又皱眉,“只是兄长和傅家二房一事,如今到现在也没定下来个婚期。”

    江暻和傅雅涵之事,终究还是江暻要去傅雅涵,只是婚期未定,二房人想让江暻入赘。

    “好大的口气。”远妃听后来气,“这傅家二房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江家给他入赘。容我好好想想。”

    若江暻入赘傅家,那江家便被傅家拿捏在手,不过委屈的只有江暻,若不入赘,傅家二房还不知会怎么闹腾,倒时局面不可控。

    这么一想,她便改口:“那便让江暻入赘。”

    “为何?”

    “这样便能替你我打听太傅府的事,对付傅家也容易。倒是再和离便是。”远妃说着,“只能委屈一下你兄长,让他乖乖做我的眼线,也算是一个补救的机会。”

    江倩将话原封不动地传给江暻。

    江暻气得直摔东西,骂也骂了,脾气发也发了,他愣是一点招都没,只能听远妃的。

    ……

    宋墨潇脸上沾了些面粉,李兒笑着给他擦脸:“看看这弄得,满脸都是。”

    李兒说明日是中秋,傅兮柠又不能在这过,便只能提前做好月团。剩下的打算给她做桃花酥,这宋墨潇听后非说要来学学李兒的手艺。

    学的倒是有模有样。

    傅兮柠则被苏梯池拉到里屋。

    “酥酥,这几年京城的事定会繁琐多遍,再加上你父亲的官职,难免要多打点些,这盒子你拿着。”苏梯池翻箱倒柜出一个大木盒子,沉甸甸地放在地上,“这些是我和你外祖母准备许久,就为了给你的。”

    “这些是什么?”

    “是我之前的俸禄和苏家的家底。”苏梯池说道,“我们也老了,留着这些也无用,你一并拿回去好好收着。”

    从前苏梯池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今日只觉有些古怪,傅兮柠犹豫片刻,才开口问道:“外祖父为何要交代这些?”

    苏梯池笑笑:“你难得回来,下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们怕你在京城过得不好,这些你也能替我和你外祖母收好。”

    真的只是这样吗?

    傅兮柠皱眉,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最后只能应下。

    总觉得他们还有事瞒着自己。

    傅兮柠心事忡忡地将来福埋起来,特地选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昨日没睡好,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站在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周围什么都没有,叫谁都没有回应,黑暗中的绝望,让她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想在黑暗中活下去,便是要有个坚定的决心。

    “姑娘?你还好吗?”知夏看傅兮柠愣神许久,有些担心,没想到这头猪去世,对傅兮柠来说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还是第一次见傅兮柠有这样的表情。

    傅兮柠回过神看向知夏。

    “这猪死的蹊跷,姑娘节哀顺变。”

    “……”

    傅兮柠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身后传来的脚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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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夏将注意力放在了后面。

    宋墨潇冷着张脸,但语气却是温和的,问道:“怎么不等我一起?”

    知夏识趣地走到一边。

    “你不是在膳房忙乎吗?再说了就是给来福埋起来,用不着那么多人。”傅兮柠提不起精神,昨晚睡得实在太差,总忍不住想打哈欠。

    宋墨潇皱眉,以为傅兮柠是因为来福的死所以闷闷不乐,提不起兴致,便说道:“这头猪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

    宋墨潇以为傅兮柠和这头猪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只有傅兮柠实在不解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出很伤心的样子。

    这头猪傅兮柠没太深感情,因为她几乎不怎么去看后院的牲畜,这来福的名字也不是她所取,这头猪关系最好的应当是沈辞才对。

    每次来苏家都会给这头猪带些好吃的猪食。

    苏梯池和李兒对这头猪也只是待牲畜的样子,不知沈辞知不知道来福死了的事。

    想到这,傅兮柠刚想解释一番,便见宋墨潇鬼鬼祟祟地靠近自己。

    傅兮柠下意识后退,宋墨潇注意力都在掏怀中的东西,没注意傅兮柠后退一步,他拿出刚做好的桃花酥,还包着纸,递给傅兮柠。

    “别不开心了,尝尝?”宋墨潇说道,“刚做好的,我偷了一个出来。”

    傅兮柠接过时,纸还是热乎的,这桃花酥看着不像是李兒做的样子,她做的没这么丑。

    “你做的?”傅兮柠问道。

    “尝尝本宫的手艺如何?”宋墨潇自信地叉腰,等待傅兮柠的夸赞。

    傅兮柠咬了一口,味道是同一个味,口感也一样,就是样子丑了点。

    傅兮柠点头:“不错,好吃。”

    宋墨潇听后嘴角压不下去,自信地说道:“就没有本宫学不会的。”

    眼看着傅兮柠快吃下去一半,宋墨潇咽下口水,慢慢靠近傅兮柠:“这么好吃的桃花酥,可惜我只偷出来一个。”

    “一会回去吃便是。”傅兮柠淡淡说道。

    宋墨潇皱眉,忽然伸手抢过傅兮柠吃了一半的桃花酥。

    傅兮柠不解地看他要吃,立马阻拦:“我咬过了。”

    宋墨潇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不喜欢吃甜食,却忍不住想要尝一下自己的成果,说道:“作为厨子自是要尝一下自己做出来的如何,才能知道下次该如何改进。”

    傅兮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桃花酥进了宋墨潇口中。

    宋墨潇愣一下,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从不吃人剩下的东西,这是怎么就不受控制,也丝毫不嫌弃地咽下去了?

    两人就这般尴尬对视,傅兮柠叹口气,松下肩,丝毫不在乎方才宋墨潇举动一般,蹲下去给面前的坟头插上鲜花。

    嘴上还念叨着:“来福啊,来生做头好猪,别这么不幸了。”

    宋墨潇心中确定,这头猪对傅兮柠来说应该很重要,便也蹲下来帮着一起插花。

    “节哀顺变。”

    “……”

    ……

    “明日中秋,酥酥便要回京,我们今日过也一样。”李兒笑着说,“月满中秋,岁岁安澜。”

    陈太医陈曲也举杯,给小辈们说着嘱咐:“望咱们每年都能如此团圆团聚!”

    沈辞笑呵呵地调侃陈曲:“老陈什么时候这般腻歪了?那我便祝各位中秋月圆,喜乐无尽!”

    苏梯池摸摸胡子:“那我便祝各位故人常相见,岁岁共团圆。”

    齐姨笑着说道,不知是喝多还是真心话:“又是一年中秋,酥酥和阿潇归来,倒是让我又惊又喜,眼看着兮柠越长越漂亮,阿潇也越来越俊俏,怎么看怎么般配啊。”

    沈辞也借着酒劲说道:“是啊,尤其是阿潇,五年没见,我都没认出他,与酥酥站一起还真是般配哈哈哈。”

    众人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傅兮柠为了转移话题,拿起手中的茶水:“明日中秋,我不能吃与在坐的长辈一同过,比你祝各位纵使山海相隔,月光同赏,愿君平安喜乐,万事从容。”

    苏梯池和李兒听完十分欣慰,在坐的长辈都夸赞酥酥越来越知书达理。

    所有人视线落在最后一个未发言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