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灵药在神木宗内都是按照数量、品类、功效分类登记在册的，普通弟子甚至没有使用的权限，内门弟子也需要报批登记后才能使用。
据她所知，灵药生长是在对应属性的灵田上，品阶越高所需灵力便更旺盛，甚至需要特定汇灵阵法做支撑，也正因如此，高阶灵药才更显珍贵。
思及此，姜时雨背后起了一身冷汗，若长在尸骨上……那她负责的那片呢？那整个药峰的灵田……
闵行似是觉得她不信，神情严肃继续道。
“我亲手挖出来的。”
姜时雨看着时闵真挚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半个音。
这么大的事偏要等到今天，这确实是值得单独提出来的“惊喜”。
不知惊的是谁，喜的又是谁？
一片混黑中姜时雨起身拢了拢袖子，声音有些发紧：“这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明日我也去药田看看，希望……”
剩下的话姜时雨没有说全，但二人都知晓，此事关系到药峰灵药本源，既然发现了必要早做打算。
闵行也点了点头。
飘雪的灵阵又一次停止，已经是东胜二十八年了。
“新年快乐。”
“你也是。”
两人相互拜别后，仍如往常一样每日准时抵达药田，扛起小锄吭吭刨地，从早到晚，两人乐得勤快。
姜时雨则趁着休息又回了趟丙寅院。
钱七褚还同往常一样，在院中安静侍弄着她那几盆花。
“七褚师姐，我回来了。”
姜时雨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微笑，钱七褚眼神往她身后瞟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起身。
“你在药峰怎么样？”
“每天忙得不行，今日回来取东西都得提前同魏师姐请假。”姜时雨快步接过对方手里的云素花，花朵颜色不算鲜艳，是淡粉色，细闻下是一种酷似栀子的香气，放下花盆继续道：“我取完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见过方兮师姐了吗？”
“还未。”
方兮是同钱七褚认识的那位师姐，这几月正轮到她去山下问诊，所以除夕之日并未见到她。
“等我过几日无课也去帮帮你，你莫要嫌我。”钱七褚捂着嘴笑道。
姜时雨点头答应，搬完花盆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同她走时一样，没有半点变化，灵阵也是走时的模样，倒是墙角多了几张蛛网。
坐在熟悉的床榻上，她小心自袖中掏出两朵云素花，这是刚刚趁钱七褚没注意时折下的。
姜时雨趴在床底，在木板上掏出两个储物袋。
自然是刚到苍干镇时苏酌、苏锣两妖兽的储物袋。
她有一些猜测，急需验证。
思考再三决定先去找许长季。
对方还是和之前一样顶着个青紫的眼圈在场上同其他弟子比试，拳法明显更精进了。
待许长季下场，远远便看到了她，快步赶来平时休息的梨树下。
“好久不见啊。”
“这些药你先拿着，这些算报酬。”
姜时雨递给他一个小包裹，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事。”
许长季点了点头，直接接过。
姜时雨来的快走的也快，未到晌午就回了药峰，和闵行一起蹲在凉亭下吃着凉掉的炒饭。
这几天，她同闵行一起将自己负责的药田翻了个底掉。
只有闵行负责的西边三阶灵药田翻出了一截断臂，枯骨生花的景象实在怪异，两人壮着胆子折掉了那株还未长成的雪箭羽。
第四日，闵行向魏筱筱汇报自己负责的那片灵田，灵药涨势缓慢。
平日忙于治疗蛇毒的魏筱筱一反常态，跟着闵行一起去药田地头看了又看，更是亲自动手在此地再布下一灵阵。
又三日，许长季敲响了姜时雨的房门。
姜时雨披着外袍邀请他进屋，两人关门说了一上午的话。
许长季离开药峰后搬进了赵舟所在的揽月峰，再未出现。
又二日，闵行负责的灵田大片枯萎，一幅颓势。
魏筱筱师姐撤掉了灵阵，挽上袖子亲自下田清除了整片雪箭羽，西边的灵田被彻底围住，一律禁行。
傍晚，姜时雨同时闵一起推开药峰大殿，迎接他们的不是魏筱筱师姐，而是年过半百花白头发的老人家。
药峰长老，元祁。
姜时雨双手抱拳，躬身道。
“外门弟子姜时雨，拜见元祁长老。”
“外门弟子闵行，拜见元祁长老。”
这是二人第二次见到元祁。
第一次是元祁自济世宗回到药峰时，两人站在远处遥遥看见长老回归的身影，代表着身份的墨绿长袍异常显眼。
“起来吧。”
正中央的莲花香炉溢出清香。
“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
元祁端坐在中央，声音极轻。
姜时雨正要开口，闵行先她一步答道：“三阶雪箭羽是弟子负责的。”
“前几日，弟子发现有一株雪箭羽长在……臂骨上。”
说完时闵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雪箭羽是我不小心折断的，弟子愿承担一切。”姜时雨也跪地答道。
“雪箭羽时在弟子药田内生出的意外，也是我未按要求上报给师姐，为了一己私利唤来姜时雨，自该是我自己承担。”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身侧之人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中。
座上元祁轻笑一声，大手一挥，两人自大殿中央瞬移到了右边屏风后，姜时雨和闵行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
大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魏筱筱背着一柄长剑跪在门口，声音清晰干脆。
“弟子三日来都未能找到雪箭羽颓败的原因，学业不精，此为一罪。”
“揽月峰蛇毒是弟子疏忽大意，才使赵舟断腿求生，医术不精，此为二罪。”
“持剑杀了弟子方兮，此为三过。”
“弟子自知愧对师尊教诲，特来请辞。”
魏筱筱额头毫不犹豫地撞向青石板，三下过后，举起手中宗门令牌轻声道：“弟子明日就去婆娑镇，势必要将那蛇妖内丹取来入药。”
“也给赵师弟一个交代。”
元祁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师姐！方兮明明是我在她还剩口气时补了最后一刀，这人命债算我的。”
李跃腿瘸着腿，在另一侧屏风后跳出，丝滑跪在了殿内。
姜时雨眨了两下眼，完全不知李跃时什么时候进来的，岂不是她俩刚刚的说的内容都被李跃听了个干净？
她看向闵行，两人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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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跨步跪倒在地。
药峰不过百年，三代弟子如今都齐刷刷跪在殿内。
魏筱筱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是最后一位，耳朵瞬间涨红，举着令牌的手慢慢放下。
“你们几人先聊聊吧，不然一会儿有人该被气坏了。”元祁笑道。
最先来到屋内的李跃抬起头，三人才将今日事情始末串起来。
李跃来的目的也简单，他发现李不言身上有妖气。
李不言自是揽月峰的女弟子，同赵舟是同门。那日他们在揽月峰走后，李不言就由师姐祝霖照顾着，昨日祝霖发现李不言会在后半夜偷偷前往后山，祝霖不敢跟太紧，只得在远处远远跟着，仍是被李不言甩掉。
无奈下祝霖带着另外两名弟子守在院内一夜没睡，直到天明对方才回来。李不言一步便踏进祝霖早就埋伏好的阵法中，她看着众弟子报头跪地痛哭，说自己只是睡不着觉出去转转，额头磕得血淋淋的。
祝霖不管这些，甩出两道雷符砸下，李不言胸前飞出一条绿色小蛇，咬伤旁边一名弟子后逃了出去。
李不言倒地就没气了。
是李跃去的揽月峰。
被毒蛇咬伤的弟子伤口溃烂变黑，同赵舟的反应一模一样。
李跃这才一待待到了现在。
回来立即和师尊认错，是自己疏忽大意，没想到妖兽寄生一事。
姜时雨和闵行来得也是及时，跪地就认错，互相揽责。
元祁走到魏筱筱身边，手掌轻拂过她的发顶：“你若要去婆娑镇，便带着几人一起吧。”
“保护好他们。”
魏筱筱不敢抬头：“是。”
元祁缓步离开大殿，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鲜血。
……
明月高悬，乌云被吹散了几分。
三人被魏筱筱提到了院内，她深吸一口气，说了第一个脏话。
身后乳白灵剑骤起，狠狠砸在李跃身上。
“揽月峰那么大的事你不同我说？”
“李跃，你真是胆子大了！”
李跃闷头不吭一声，挨了三剑。
“还有你俩，雪箭羽的事也不同我说？”
“闵行，你竟把臂骨藏起来看我挖了三天的土？”
闵行也生生扛了两剑。
魏筱筱转头看向姜时雨，咬牙道：“你是没修为，今天这一剑你先欠着，待你练气我再讨要回来。”
魏筱筱转身掏出身侧的酒袋，仰头饮了一大口。
姜时雨心里还惦记了方兮一事，斟酌着开口。
“师姐，现在山下问诊的方兮师姐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在殿内，李跃和魏筱筱对视后便没提到方兮。
“方兮，她是半妖。”
半妖，如其名，正是人族和妖族的后代。
有些半妖生来就带着妖族特征，眼睛、头发、兽耳……特征各有不同，妖力也有区别，有些半妖一辈子都不会觉醒妖族血脉，同凡人一样，春耕秋收自然老去，寿命会比普通人长些。
方兮是第二种。
在山下问诊时觉醒了妖族妖力，当着魏筱筱面掐死了前来问诊的男人。
“方大夫，你儿时母亲没有动手掐死你真是仁慈啊。”
“半妖，也配给我看病？也配坐这里给我看诊？”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