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吉米?”莉亚关切地望向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吉米皱着眉,犹豫了好一阵,才低声说:
“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哪儿不太对。一切都很合理,可我总觉得……不舒服。”
莉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出手,用力揉乱了弟弟的头发。
“这里是世界政府认可的难民区,不是从前的战场。手续齐全,制度完善,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能过上新的生活,我不想让家里人做一辈子劳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先照顾好爸妈和小妹,一年后,我就去找你们。”
吉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
随后,签字、按手印、交接证件……整个过程快得像流水线。
片刻后,中年男子微笑着收起协议书。很快有工作人员带着莉亚的家人乘上列车,前往斯德哥尔摩。
站台上,莉亚把行李箱的拉杆塞进父亲手里,替母亲整了整发卡,又蹲下身抱了抱小妹和吉米。
“大家等我一年。我很快就去找你们。”
“你一个人要多小心,保持联系。”
“放心。”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家人的脸庞渐渐模糊在视线尽头。
“爱你们一百遍。”莉亚笑着说道。
……
“我怀疑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对面,莉亚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情绪猛地激动起来。
“你在说什么?不可能!他们明明在斯德哥尔摩过得很好!他们前天发来的视频里还好好的……”
江辰看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和家人应该很久没有直接联系过了吧?”
莉亚猛地一顿。
江辰继续开口。
“我想,现在和你联络的,大概率是某个工厂的中间人。组织你们联络的理由我不确定,大概率是工作模式保密之类的……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发给你一个视频,让你了解家人的生活状态,让视频里的家人和你打声招呼。”
“而最近,有人用你家人的生活甚至性命作为威胁,逼迫你按照他们设定的方式死亡。”
莉亚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不远处的年轻人。
江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
“刚才,在你的手机里,我看到了你家人的视频。从五个月前开始到现在,一共十二条。”
“视频很温馨,除了一个小男孩似乎情绪不对,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开心。但其中有一个明显的问题——你的家人穿着的衣服不对。”
“你们是五个月前夏天入境的。按理说,从夏天到冬天,这些视频中你家人的衣服应该会逐渐变厚。但这十二个视频里,他们全部穿着短袖,而且有四个是在户外拍摄的……”
“我想你应该清楚,瑞德兰的冬天很冷,穿短袖待在户外是不可能的。”
“另外,我发现视频里的一个女孩,脸上长了一颗痘痘——这颗痘出现在了所有视频中。”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些视频的真实拍摄间隔,大概率不超过三天。也就是说,你在视频中看到的,是五个月前的家人。”
江辰的声音低沉下来:“让你的家人提前拍好视频……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失去了继续拍摄的价值和能力。”
“而对那些利用你的死亡来虚构灵异事件的人来说,我想不到让他们活着的理由。”
“不不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的!!!”
莉亚捂着头,绝望地嘶吼着。
江辰将手机卡拔掉,然后让人把手机递给莉亚。
“你可以自己亲自确认。你能够掌握文字,说明没什么智力缺陷。按照我说的方向仔细看看,应该能看出不对劲。”
莉亚一把抢过手机,颤抖着点开视频,一个个翻过去。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语无伦次地低语着,而最终,也只是验证了江辰的话。
随后,她崩溃了。
自从被威胁以来,她内心唯一的慰藉,就是看着家人的视频,想象着他们此刻正生活在幸福之中。
自己的死去,能换来家人的幸福……虽然令人难过,但似乎也能够接受。
弟弟很聪明,没了自己,他也能带家人家人过得很好。
但此刻,这个令人绝望的信息,混杂着连日来的压抑情绪,彻底击垮了她。
一旁,江辰微微叹了口气。
“莉亚女士,请不要绝望。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或许你的家人此刻还在人世,但无论如何,眼下他们的情况绝对不安全。”
“现在,你必须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我,如果现在理不清思绪,起码告诉我和你联络的人。现在需要尽快控制他,避免事情进一步恶化。”
“和我联络的,是隔壁服装厂的行政主管……”莉亚无力的低着头,开口道。
“这些视频,和我的自杀流程……都是他传递给我的……”
江辰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就——”
砰。
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世界政府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
“就在刚才,卡尔斯港服装厂的主管自杀了。”
——
(感觉不对劲,明天再修修。)